第十四章


  梁宵從片場下來,剛好接到飛揚藥業回執單。思兔sto55.com

  不良反應組。

  考察在廣泛使用條件下抑制劑的不良反應,以嚴格保證療效為前提,對比考察添加輔助藥物對副作用的抑制效果。

  輔助藥物一律免費提供。

  經紀人掐青了助理的大腿,反覆確認過真實性,欣喜若狂舞之蹈之,繞片場跑了整整三圈。

  「Va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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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蔓單手擰礦泉水,搭他的肩看:「你也用這個?」

  梁宵好奇:「蔓姐,你也用嗎?」

  蘇蔓指江平潮:「他用。」

  他們三個剛過了場對手戲,江平潮被道具師糊了一臉一身的血,正高冷地拿濕巾擦臉,聞言膝蓋應聲一碎:「……」

  梁宵很仗義,把拼命咳嗽的助理讓到了不會死的角落。

  易感期瞞不住,alpha的信息素爆發起來會擴散得人盡皆知,有抵抗力弱的omega工作人員都要提前用阻斷劑。

  攜手營造劇組和睦團結,導演再三嚴厲勒令封口,但也只是勉強能做到不在對方面前提。

  畢竟他也頭一次見有人的信息素是香菜味的。

  「我欠兩場戲。」江平潮跟蘇蔓早合作過,不為所動,冷靜轉換話題,「明天補。」

  他身邊跟著助理,客客氣氣叫了蘇老師梁哥,把調整過的拍攝日程給他們兩個。

  梁宵接過來,朝對方笑笑:「有勞。」

  江平潮巋然不動,轉身回了休息區補妝。

  蘇蔓嘆息:「偶像包袱太重。」

  梁宵倒能理解,把回執跟改過的日程表一併攏齊,囑咐助理收好。

  畢竟信息素類型相對罕見,有包袱也是難免的。

  況且江平潮家境優越,出道即巔峰,自己有獨立工作室,有目中無人的底氣跟資本。

  這些天他也和對方搭過幾場戲,除了經紀人,江平潮對誰都一樣不假辭色,整個人孤傲得仿佛一個英俊的啞巴。

  和他相比,霍總甚至顯得有些許話嘮。

  梁宵還沒擺脫易感期的梗,對著他的背影,又忍不住把霍總跟哭和鞭子試著造了造句。

  ……

  「對了。」

  蘇蔓這兩天進度趕得飛起,眼下江平潮回來了,沒戲可拍,無所事事拉他八卦:「你那個alpha易感期什麼樣?」

  梁宵剛想到霍總哭著揮鞭子,聞言打了個激靈,及時住腦。

  當晚的情況過於混亂,霍總生死不明,管家神志恍惚,保鏢隊長忙著指揮NPC拆門,他手裡有個麻袋,身邊就是浴室。

  竟然真沒發現霍總有什麼明顯異常的易感期表現。

  「有種說法。」蘇蔓給他科普,「對alpha來說,易感期是心理敏感期,受本能驅使,會表現出的反應其實是回溯分化前後正在做的事。」

  Alpha和omega的分化期大致在十三到十五歲,十七歲為界,成年前必須分化完成。

  還是少不更事的年紀,心性容易動搖,難免和後來性格有所差別。

  比如江平潮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個高冷孤傲的啞巴,但回溯到十四五歲,分化前後肯定因為什麼在哭。

  梁宵甚至不敢問蘇蔓分化前後到底在幹什麼:「……」

  「抑制劑只對信息素有效。」蘇蔓補充,「就算是valu,也只能讓信息素能穩定下來,恢復理智,感性層面上沒兩三天過不去。」

  梁宵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屹立在夜色里的香菜味江平潮:「那——」

  「宋導知道。」

  蘇蔓最不愛演這種戲,蕭索嘆氣:「你沒看這兩天我們倆不是生離死別,就是一邊哭一邊在血里爬。」

  ……

  絕不浪費。

  充分利用一切條件,調動演員主觀及客觀能動性。

  信息素盡其用,alpha盡其才。

  梁宵對總導演肅然起敬。

  要不是劇本上確實沒有,硬加也難免突兀,宋導甚至說不定會讓景哲忽然為女主做一道蝦皮小蔥拌香菜。

  「所以。」蘇蔓跟他打聽,「Valu副作用真這麼嚴重?」

  梁宵回神:「什麼?」

  「導致身體的虛弱和疲勞。」

  蘇蔓:「宋導要求左眼掉眼淚砸在右手食指上,哭了二十九遍,險些累死江平潮。」

  梁宵覺得即使沒有副作用,這種要求恐怕也能累死江平潮,仔細想了想:「……確實不輕。」

  像他這麼不間斷用抑制劑的畢竟不多,大部分人用這種專用型抑制劑,還是用來應急。

  尤其alpha。

  和已經適應了信息素定期釋放的omega不同,進入易感期的時候,越是評級高的alpha,反而因為信息素太過強悍,越難以完全自主控制。

  碰上關鍵時刻,很容易耽誤正事。

  這些抑制劑通常就是這些時候用的,優先強效壓制信息素,副作用大都是人體自身在本能被強行壓制扭轉後引起的反撲。

  他用了這麼多年,早適應了抑制劑的副作用,但偶爾碰上格外辛苦或是天氣變化,也會覺得難熬。

  蘇蔓懂了:「不容易。」

  梁宵笑笑,沒當回事:「習慣了。」

  「哪能習慣。」蘇蔓忍不住建議,「你沒找別的辦法治過?」

  梁宵不說話了,只是笑。

  他平時人設拿得從容穩妥,這時候不出聲笑著低頭,反而透出點少年氣仍在的乾淨靦腆。

  蘇蔓在圈子浸淫得久,見多了表面文章,清楚梁宵本性怕是跟溫潤差得遠,倒也沒放在心上。這時不經意一掃,竟隱約仿佛在這點笑下面看見一點真心。

  沒少見他見縫插針在片場補覺,原本還覺得他那個經紀人和助理緊張過度,這會兒也隱約明白過來了緣由。

  蘇蔓沒再拉他閒聊,拍拍他的肩,去跟江平潮對戲了。

  梁宵回房融化進沙發,段明也剛好把第一份專用抑制劑和輔助藥物領回來。

  梁宵最近信息素平穩,又沒被霍總咬,不太想動:「寬限兩天……」

  「按時用。」段明早習慣了,把他從沙發里熟練挖出來捏回人形,「為切實保障omega權益貢獻你的一份勢單力薄的力量。」

  梁宵勢單力薄地爬起來,接過抑制劑。

  段明給他力量,對著那幾份輔助調養身體減弱副作用的藥物,依次報價:「一萬五,七千,兩萬,九千七。」

  梁宵:「……」

  梁宵身不由己,風馳電掣完成了志願者入組第一天的全部任務。

  段明看得欣慰不已,正要催他儘快洗漱收拾休息,看他把手機摸出來,立刻拉響警種:「不准打遊戲。」

  梁宵剛按亮屏幕:「我——」

  「刪後台任務不好用。」段明警告,「我開了青少年模式,你刪對戰記錄我都查得到。」

  「……」梁宵點開遊戲app,發現經紀人居然真已經更年期到這一步,妥協嘆氣:「我不打遊戲。」

  「那你拿手機幹什麼?」段明茫然。

  片場補覺效果欠佳,梁宵正困著,原本也沒想要快樂地遊戲快樂地菜快樂地輸,扒拉著屏幕點了兩下。

  段明看了一眼,忍不住皺眉:「你找霍總幹什麼?」

  「霍總也在用抑制劑。」梁宵好脾氣解釋,「提醒他關注對alpha權益的切實保障。」

  專用抑制劑針對不同人群效果不同,alpha款的不良反應比omega的嚴重,偶爾用一次的反應也比他這種就沒停過的激烈。

  雖然霍總有錢,但他們這種平時身強體壯百病不侵的alpha,很可能自己都不會關注這些副作用。

  梁宵剛記了那幾種藥的牌子,一個個照著打進對話框。

  「傳給我,我發給霍管家吧?」段明不放心,皺了眉跟他商量,「霍總可能還生氣。」

  當晚的事在管家的第十三個電話里傳達給了經紀人,段明不太理解這個故事裡每個人的思路,但依然聽懂了霍總怕是雷霆震怒大雪紛飛。

  雖說現在兩個人已經沒了什麼明確關係,星冠一方也保證了不會因為合同解除影響梁宵在劇組的拍攝工作,但段明看著梁宵,還是有點擔心霍總會順著網線凍死他。

  梁宵覺得不至於:「蔓姐說易感期會回溯到分化前後。」

  段明愣了下:「什麼?」

  「性格表現。」梁宵當時不動聲色,心裡其實快好奇瘋了,硬生生忍了一路,「你不想知道霍總小時候是什麼樣?」

  段明不想知道:「祖宗。」

  梁宵其實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怕霍闌,拍拍他的肩膀,給經紀人遞了杯感冒沖劑。

  他一直覺得霍闌很好相處,要不是為了錢,他大概都不會在霍總試圖冰霜降臨他的時候閉嘴。

  明明霍總就算快氣死了也不過是下下雪。

  霍闌不咬他,就要一直用抑制劑,總不能一直對副作用不管不問。

  合同不作數了,畢竟還有兩塊錢的交情。梁宵自問在用藥這種事上經驗豐富,覺得有必要造福後人,堅持把藥名打完。

  「霍總真的有小時候嗎?」

  段明盡力想像了半天,實在沒有畫面:「什麼樣?小型移動製冰造雪機……」

  「不一定。」梁宵剛親眼見過alpha成年以後會和少年差多少,見多識廣,沉穩地猜,「說不定好欺負,很好說話,懂禮貌又單純善良。」

  段明翻出支體溫計戳進他嘴裡。

  「真的。」梁宵打完最後一個字,叼著體溫計點下發送,「說不定還很愛聊天回消息……」

  上次他再說話就要賠錢,形勢所迫在線上道了個歉,也不知道霍總看沒看到。

  話音還在,正在發送的圓圈剛消失,對面叮咚一聲,竟然真回了條消息。

  仿佛對著手機等了三天。

  梁宵熱愛腦補事業,都覺得這種想像太離譜,飛快揮散:「看,猜對了。」

  少年霍闌可能是個熱愛聊天的網癮少年。

  每天抱著手機,網上衝浪,看到消息就條件反射回復。

  梁宵想著還沒分化出信息素的網癮少年版霍闌,甚至難得的有些慈愛了,一度想再發過去個一塊錢巨款的紅包。

  事情已經脫韁到這一步,段明擔著心,也跟著好奇瘋了:「霍總發了什麼?」

  梁宵不著急,沉穩地往下滑了滑,掃了一眼。

  梁宵:「……」

  段明追問:「什麼?」

  梁宵放下手機。

  段明很急:「到底發什麼了啊?」

  「……」

  梁宵按著額頭,神志恍惚:「《致因本人疏忽被裝在麻袋裡扔出門的梁宵先生的一封致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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