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霍總當時就同意了。思兔閱讀
梁宵把小紙傘給出去的時候,甚至還在盤算著要不要再搭點別的。
比如給他們霍總親手做頓飯,比如幫霍總按按肩膀,揉揉太陽穴。
……或者讓他們霍總托起來咬一口。
但霍闌答應得太快,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加價,已經獲得了新的居留權。
梁宵愣了兩秒,把其他排著隊的條件一項項咽回去。
梁宵甚至有點遺憾:「謝謝您……」
霍闌搖了搖頭:「該我說。」
梁宵怔了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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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霍闌抬眸,開口想要說話,視線猶疑半晌,又不自覺轉向他頭頂。
梁宵人在屋檐下,配合低頭:「您摸。」
霍闌:「……」
梁宵等了一陣,看他不動,索性抓過霍闌的手放在自己腦袋上:「您找我是不是還有事?」
霍闌點點頭,終歸忍不住,先輕緩揉了兩下他的發頂:「……有幾項工作。」
雲斂的物料路透正逐步放出來,實至名歸,熱度一天高過一天。拍攝的綜藝也已經剪輯完畢,今晚就有網播的第一集。
微博這些天引流造勢,已經初步成了規模,只等《奉君》製作完成首映。
星冠給梁宵做了細緻規劃,具體要怎麼選,還要梁宵自己來定。
「有三檔綜藝。」
霍闌看過報告,給他轉述:「方向稍有不同,但都主推娛樂向真人秀。」
梁宵想也不想:「先不考慮這個。」
現在接娛樂向的真人秀,確實是能把熱度做起來的最快捷徑,但反噬也同樣嚴重。
要做這種真人秀就必須要有人設,一旦觀眾對人設有了思維定式,作為演員的可塑造性就會大幅降低,逆向限制今後能選擇的戲路。
梁宵手裡其實還有江平潮團隊共享的兩檔綜藝資源,在先夯實演員基礎前,並不想在這上面發力。
「好不容易能好好演戲。」梁宵笑笑,「我想演戲想得睡不著。」
霍闌看著他眼裡壓不住的乾淨傲氣,瞳光微動,點了下頭:「好。」
霍闌打開報告看了看,稍一沉吟,還是準備說完:「報價――」
「不能說。」梁宵飛快打斷:「您說了我就真睡不著了。」
霍闌:「……」
梁宵險之又險及時叫停,還有些心有餘悸,牢牢遮著眼睛不肯看:「您也不准告訴段哥,再讓段哥告訴我。」
霍闌垂了下眸,這次是真沒能壓住唇角弧度:「好。」
梁宵謹慎挪開點指縫:「剩下的呢?」
霍闌收起報告:「兩部電視劇,一部電影。」
霍闌其實已經記下了報告內容,不需要再確認,握著他的手一併落下來:「組訊還沒定,在主演接洽期。」
梁宵還沒有主演經歷,勢頭正好實力斐然,第一部主演的影片不僅自帶流量,也有極廣闊的可塑造性。
不只梁宵需要資源,劇組也同樣對這樣的主演人選可遇不可求。
星冠近期的投資都在《奉君》上,並沒並行開拍其他項目,但能來找上星冠的,自然也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劇組。
找上門來的兩部電視劇,一部古代題材、一部現代都市題材,製作方同星冠合作過不止一次,質量都有保證。
剩下的一部電影也是古代題材,高投資大製作,開拍就是衝著日後沖獎去的,瞄準了最佳美術造型視覺效果。
梁宵凝神聽了一陣:「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霍闌微怔:「我?」
梁宵自己心裡其實有了主意,但還是想聽霍闌說,笑了笑:「您不管我嗎?」
「不是。」霍闌蹙眉,怕他誤會,「你――」
霍闌頓了下,看著梁宵隱約泛著燙的耳根,靜了半晌,終於無師自通。
霍闌摸了摸他的頭髮:「管。」
梁宵腺體跟著一蹦,險些悶哼出聲。
……大概是發情期的餘威。
梁宵盡力摒除雜念,坐正:「您說,我聽著。」
霍闌點了下頭:「古裝大電影,目標錨定美術獎項,通常會相對壓制演員的表現力。」
「口碑會很高。」梁宵點點頭,「但要烘托氣氛,背景人設肯定都會詭譎。」
梁宵甚至還記得個詭譎,貼心附加了解釋:「就是……古古怪怪,捉摸不透。」
霍闌微啞:「嗯。」
「可以增加電影表現力和衝擊性,也適合演員炫技。」
梁宵想了想,繼續往下說:「但人設被氛圍壓制,註定單薄,很多行為邏輯難免站不住腳。」
霍闌頷首。
不只是人設單薄,凡是沖大類獎項的電影,除非的確足以封神,否則相應的,演員個人往往都只能止步於提名。
霍闌不打算否認,自己在這件事上有私心。
「適合給資深的圈內前輩。」梁宵總結,「我就不湊熱鬧了。」
霍闌不覺放鬆,點了頭,繼續向下說:「兩部劇你任選,我偏於《雲旗》。」
梁宵聞言好奇:「宋導跟您報備新劇了嗎?」
霍闌一怔:「什麼?」
「正常來說,我已經拍了一部民國題材,接都市會更順。」
梁宵:「您想讓我接古裝,說明要壓我現代戲開局。」
梁宵罕少有能暢快聊聊本行的機會,眼下沒有外人,索性邊想邊說:「演員個人沖獎,不能靠文化元素強烈的電影,要靠現代題材大視野開局。宋導恰好和我說過,今年年末或明年有個片子。」
梁宵抽絲剝繭,篤定分析:「宋導給您報了個能沖最佳男主的片子,您看過了,覺得很有希望,想給我個驚喜。」
「……」霍闌有些坐不住,甚至想去檢查一下那份只剩最後幾步流程、準備給梁先生個生日驚喜的跳槽合同。
梁宵目光亮起來:「什麼題材的?」
霍闌看他半晌,搖搖頭,嘴角輕抬起來:「驚喜。」
梁宵:「……」
他們霍總天賦簡直異稟。
這個強悍的學習速度,說不定等他一部劇拍完回來,就能把他掐著腰按在門上親。
梁宵飛快拍滅胡思亂想,看著霍闌眼底的淺淡笑意,又忍不住跟著高興,笑了笑:「行,那我等著。」
既然給了劇本,早晚是要接洽的,早些接觸,對雙方來說都利於做出合適的決定。
梁宵不打算等了:「劇組定組了嗎,我今天就去去看看?」
霍闌點了下頭:「車在門口。」
他起身,幫梁宵拿了外套遞過去。
梁宵在屋裡轉了幾圈,利落熟練收拾好了東西,拿過手機看了眼電量。
霍闌看著他走到門口,忽然出聲:「梁宵。」
梁宵怔了下,回頭。
霍闌練了整整一早,真叫出來依然覺得冒犯,忍不住蹙了下眉:「……抱歉。」
霍闌改口:「梁――」
「我在。」梁宵說,「怎麼了?」
霍闌抬眸看他。
這種近於日常的、格外普通又格外輕鬆的氣氛,幾乎叫人生出某種不該沉溺的錯覺。
霍闌看了他一陣,閉了閉眼睛,慣性地要將無數念頭盡數壓制下去。
……
壓制不住。
霍闌睜開眼睛,看了看手裡那兩把有些粗糙的小紙傘。
「要……」霍闌盡力叫自己語氣輕鬆些:「住幾天?」
梁宵很好說話:「您定。」
霍闌微怔。
梁宵指了指租金:「不夠了您提前說,我再補。」
霍闌沒防備,胸口起伏了幾下,開口要說話,被梁宵繞回來,拽著袖子扯了扯。
「今晚。」梁宵咳了下,氣息也有點不穩了,「念書聽吧?」
「……」
段明聽他講完了整段始末,意猶未盡:「就沒了?」
梁宵茫然:「還該有別的嗎?」
接下來的劇情……倒也不是一點都沒有。
比如霍總捧了兩柄小紙傘,在屋裡轉了幾圈,最後繞回書架,仔細放在了他不能企及的高度上。
比如霍總跟了他半天,終於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比如霍總端著他,一動不動安靜埋在他頸間。
在梁宵終於忍不住,想跟他們霍總說清楚這個姿勢不太對的時候,聽見霍闌認認真真輕聲說了謝謝。
……
但梁宵覺得自己也有權利保留點**,很堅決:「就沒了。」
段明欲言又止半天,嘆了口氣。
梁宵莫名其妙:「到底怎麼了?」
「你不知道。」段明拍拍他肩,「在你出去的這半天裡,霍宅的所有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得知了一件事。」
「……」梁宵隱約生出不祥預感,「什麼?」
段明:「梁先生已經交付了全部房租和飯錢,所以有權一直住在這裡,想住到什麼時候住到什麼時候。」
梁宵:「……」
段明剛參與了按頭小隊,咳了下,幫霍闌遮掩:「不是霍總說的。」
「不是霍總。」
梁宵雙目失神:「是暖氣壞了,寫著我交房租的收據順著暖氣水自己迫不及待地奔湧出來了嗎?」
段明想了想,覺得也行:「你……先這麼說服自己。」
段明:「暖氣管往外淌你的收據的時候,還說什麼都不肯告訴任何人,你是拿什麼付的帳。」
梁宵眼前一黑:「……」
按照時間來看,他前腳剛離開別墅,他們霍總大概就給家裡人開會了。
會議內容主要圍繞了梁先生忽然結清了的全部租金。
「不怪暖氣管。」段明盡力找補,「他就是想通知大家,你以後在別墅也說了算了。」
偏偏在暖氣管不了解的世界裡,這種通知的暗示性實在過於明顯。
整個霍宅都認定他們梁先生一定是拿身體給霍總結帳了,聽說梁宵今天就要出門復工,還很是擔心,一路送到了別墅門口。
段明其實不大信,但也好奇瘋了。
梁宵被送去談《雲旗》的劇本,被導演一見如故多聊了半天,又順道簡易試了個鏡,一天都沒在別墅露面。
段明等不住,主動帶著小宮來接了人。
趁著接梁宵回去的機會,追了一路,才總算擠牙膏似的問出了實情。
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簡單。
段明嘆氣:「我還以為你至少盤在霍總身上,讓霍總端著你咬了一口。」
梁宵也不是沒想過。
但當時霍總答應得實在太快了,根本沒來得及加價。
事情再一次一路脫韁到了異常熟悉的局面,梁宵有些滄桑,癱在后座上緩慢融化:「世事難料……」
段明沒聽清:「什麼?」
「再這樣下去。」梁宵嘆氣,「可能只有我和霍總心裡知道我們是清白的了。」
他其實無非隨便找個理由賴在別墅,疊了兩把傘,就是想哄霍闌高興。
接下來又要輾轉著忙,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去。霍闌這些天幫他臨時標記,自己的信息素也已經穩定得差不多,標記頻次也可以適當放緩。
梁宵想留點東西,叫霍闌看著的時候心情也能好些。
一著不慎。
梁宵隱約有點後悔,擋著眼睛嘆了口氣。
給什麼房租。
就該徹底不要臉,強賴在別墅騙吃騙喝的。
「霍總也不是故意的。」
段明看他反應,低聲跟他提:「他應該是……忍不住。」
段明:「管家在霍家這麼多年了,沒見過他們霍總這樣。」
霍宅從業人員被迫全體開會,通知梁先生以後也會住在別墅的時候,段明也跟著混進去聽了聽。
從頭至尾,霍闌沒說任何對梁宵不尊重的話。
逐字逐句端肅認真,一絲不苟。
「霍總說。」
段明拍拍梁宵的胳膊,低聲給他轉述:「別墅所有的鑰匙,都要給你一份。」
「……」梁宵恍惚喃喃:「那霍總床頭的便簽可太值錢了。」
梁宵原本打算一天給他們霍總疊一個,每天現結帳的。
居然就連鑰匙都換來了。
梁宵又有點忍不住擔憂霍闌這些年究竟是怎麼帶領星冠走上業界巔峰的:「霍總沒說嗎?押一付三,我回頭還得補房租之類的……」
「沒說。」段明說,「霍總說,鑰匙給你。」
「霍總還說。」
段明給他原封複述:「從今以後,任梁先生來往自由。」
梁宵微怔。
他本能地不想在這種場合煽情,深吸口氣,飛快搓了兩把臉。
梁宵挺身坐直,朝段明伸手。
段明照他手心扇了一巴掌:「要什麼?」
「鑰匙啊。」梁宵壓著心底悸動,終歸不能全然繃住,還有點忍不住想浪漫一把,「霍總不是說給我嗎?」
到時候隨身帶著,都拿根紅繩掛脖子上。
想霍總了就數數鑰匙。
梁宵自己興沖沖腦補了一陣,沒忍住有點害臊,臉跟著紅了紅。
段明看著他,神色有些古怪:「現在要?」
梁宵忍著害臊點頭:「要。」
段明勸他:「等回家也來得及。」
梁宵著急:「現在不行嗎?」
「行。」段明說,「準備一下。」
梁宵皺了皺眉:「準備什麼?」
「三百多把。」段明咣鐺一聲:「你找個塑膠袋。」
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