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視頻會議結束後,霍總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思兔閱讀sto55.com

  連下戲回來的梁先生慷慨配合、在總統套房用晾衣杆練了一套即興發揮的打虎槍法,都沒能力挽狂瀾。

  「出什麼事了?」

  梁宵把編輯微博的重擔交給經紀人和助理,壓低聲音問管家:「霍總工作不順?」

  管家親眼見證了事情的發生發展,心情有些複雜:「也不能算……」

  梁宵劃拉半天,勉強捏了個手指大的小雪人,放進冰箱:「那是怎麼了?」

  管家沒忍心阻止梁先生的藝術發揮,轉身帶路,引著梁宵穿過客廳,打開了主臥的門

  梁宵看著冰天雪地的主臥:「……」

  梁宵:「霍總是剛在這裡完成了一次進化嗎?」

  管家咳了一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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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總只是沒能成功隔著網線把星冠的公關部部長凍上。

  管家叫人來收拾房間,簡單跟梁宵說了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管家:「按照安排,您要和劇組一起上一檔度假類綜藝,一起度過四天三夜。」

  度假類綜藝不像挑戰或是遊戲類,錄製過程自由度很高,不必須按照劇本人設配合節目組,有規則通常也很寬鬆。

  這類綜藝對非主營綜藝咖的藝人很友好,也是大部分劇組會選擇的營業模式。

  梁宵倒是沒什麼意見,點了下頭:「可以。」

  管家頓了下,繼續:「兩人一間房。」

  梁宵大通鋪都睡過,對合宿意見也不大:「可以。」

  管家硬著頭皮:「一張床。」

  梁宵:「……」

  梁宵:「我要上的是個相親類度假綜藝嗎?」

  管家忙解釋:「不是不是……」

  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因為採用了北方鄉村大通鋪的模式,兩個人的行動空間其實並不會彼此影響。

  但這些暫時還不必須向梁先生說明。

  管家身邊要帶的隊友實在太多,嘆了口氣,和梁先生有話直說:「霍總很想和您一起去。」

  梁宵剛給段明發了條消息,準備和經紀人商量謝絕邀約,聞言怔了下,眼睛沒壓住地一亮:「可以嗎?」

  「原則上沒問題。」管家點頭,「霍總是這部劇的投資人,也是主創團隊之一。」

  當初拍攝的時候,霍總還因為把梁先生從片場抱出來,和《歲除》劇組捆綁著上過一次熱搜,一起上節目其實順理成章。

  梁宵飛快藏起手機,點了下頭。

  管家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有人不讓霍總去?」

  梁宵差不多聯繫起了整件事:「星冠內部覺得這樣不合適?」

  管家嘆息:「半個小時前的霍總覺得這樣不合適。」

  梁宵:「……」

  梁宵懂了:「半個小時後,霍總得知了綜藝的參加人員和具體內容。」

  管家被他感動得熱淚盈眶:「您活該星途璀璨。」

  梁宵笑笑,給莫名被cue的經紀人發了幾條消息解釋,仔細想了想:「行……我知道了。」

  管家微怔:「您知道什麼了?」

  「我來想辦法。」梁宵很有把握,「到時候我這邊爭取一下,就說一個人腺體不穩定,必須讓霍總陪。」

  梁宵背鍋背習慣了,不以為意,興致勃勃編:「我耍大牌,要總裁待遇,不然不配合。或者我恃寵而驕,覺得這樣太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管家肅然起敬聽著,沒來得及反應,主臥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梁宵還沒背完,下意識抬頭:「剪不斷,理還――」

  霍闌勉強停了雪,剛去沖了個熱水澡,整個人霧氣蒸騰:「不必。」

  梁宵愣了下。

  「發函回去。」霍闌說:「不准――」

  霍闌眉峰蹙緊,壓了壓脾氣:「不准讓梁先生和宋祁導演一個房間。」

  梁宵:「……」

  梁宵猝不及防得知了自己原本的待遇:「我為什麼會和宋導一個房間?!」

  管家補之不及:「梁先生――」

  梁宵想不通:「我們倆一個房間幹什麼,我半夜陪宋導打麻將嗎!?」

  「不會。」管家飛快安撫,「您也可以和編劇老師一個……」

  霍闌:「我會和梁先生去綜藝。」

  管家愣了下。

  霍闌被他盯得蹙了下眉:「我和梁先生一間房。」

  按霍總原本的脾氣,管家其實已經做好了讓霍闌在房間裡自己待一宿,第二天帶冰鎬進去找人的準備,聞言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是……您肯定和梁先生一間。」

  霍闌:「朝夕相處。」

  管家訥訥點頭。

  霍闌擔心這些人陽奉陰違,蹙緊眉:「飲食起居都在一起。」

  管家替他記催辦函,要轉回董秘辦,還要用總裁的公章,筆下有點猶豫:「這一句――」

  霍闌:「強調加粗。」

  「……」管家:「是。」

  梁宵緩過神,攔了下管家:「其實不用……」

  梁宵走過去,握著霍闌手臂扯了扯,低聲跟他商量:「不用這么正式,我說一句就行。」

  霍闌被他握住胳膊,整個人身上的冷冽淡漠就緩和了大半,抬眸看他,搖了下頭。

  梁宵失笑:「你畢竟是總裁,朝令夕改不合適,做錯了也不好改口。」

  梁宵:「也不是面向公眾耍大牌,都是自己人,開個玩笑……」

  有他給個台階,星冠那邊多半也能猜到怎麼回事,再有管家幫忙轉圜,一路的台階都能備好。

  不是多大的事,大家齊心協力也就順下來了。

  犯不著霍總這麼高台跳水地親自往下扎。

  梁宵考慮得差不多,準備找經紀人幫忙編個合適的理由,剛要出門,忽然被霍闌展臂攔回來。

  梁宵茫然:「霍總?」

  霍闌:「自己人,更要尊重你。」

  梁宵愣了下,本能抬頭,視線落進霍闌眼底。

  「再做錯了事,你來教我。」

  霍闌看著他,眸底雪水深潭:「你教我就會改。」

  梁宵胸口不爭氣地輕悸了下,半晌笑了,點點頭:「好。」

  他們可能都把事情想得有些太複雜了。

  霍闌比大部分人都更坦蕩認真,雖然會有陷進自身邏輯的時候,但其實從來都並不是剛愎自用說不通的脾氣。

  霍總冷漠凌厲拒人千里,可再凌厲再冷漠,霍闌也沒雪藏過任何一個藝人、私下處理過任何一個員工。

  梁宵摸了摸霍闌身上,把人抱進懷裡裹了裹,拿體溫暖著,教他第一件要改的事:「以後剛下完雪不要急著沖熱水。」

  霍闌攬著他,低聲:「我不會感冒。」

  「我知道。」梁宵拍拍他的背,「我們現在已經變成一團行走的雲了。」

  霍闌:「……」

  梁宵回身,隔著霧氣朦朧朝管家的方向揮了揮手:「您在嗎?我是不是該試禮服了?」

  ……

  霍總換了間臥室,額外多花了些時間,把霧也徹底散淨了。

  剛好趕上樑先生試好了禮服,推門進來。

  霍闌循聲看向門口,視線落在梁宵身上,不自覺怔了下。

  梁宵很少這麼穿,雲斂的幾套西服為了貼合時代,剪裁也都更偏於古板的三件套,不是專門面向宴會交際的高定正裝。

  梁宵長的太好,相貌的精緻壓不住,哪怕沒特意修飾過,也被剪裁合體的正裝襯得越發醒目。

  身上偏於少年氣質的乾淨清透被蓋住了,反而透出近於青竹的溫潤修雅。

  梁宵端著范兒亮了個相,迎上霍闌視線,沒忍住笑了:「怎麼樣?」

  霍闌凝注著他,輕輕點了下頭。

  「很――」霍闌:「很出色。」

  梁宵板得難受,又不想弄出褶皺,抬手試圖解開領口的扣子:「就是太憋得慌了……不舒服。」

  要是穿著這身耍晾衣杆,大概至少能扯出十五六個口子。

  梁宵穿慣了寬鬆的衣物,難得體會一次霍闌的感受,實在忍不住好奇:「霍總,你每天穿襯衫不難受嗎?」

  霍闌點點頭:「難受。」

  梁宵原本還等他說還好,聞言一愣,睜圓了眼睛。

  霍闌看他還在跟領口那顆扣子糾纏,抿了下唇角,起身過去:「我並不喜歡。」

  梁宵被他握著手挪開,心跳不爭氣快了快,看著霍闌的動作。

  「這顆是橫扣,不能按普通方向解。」

  霍闌輕聲教他,手指抵住紐扣,稍稍側讓過橫檔,叫扣子脫出來:「你送的……」

  霍闌不習慣說這種話,沉默了下,繼續突破自我。

  梁宵看他艱難,下意識幫忙:「睡衣?」

  霍闌點了下頭:「是我穿過最舒服的。」

  梁宵心裡軟了軟,蹭蹭他們霍總頸間:「那我回去給他們家個五星好評。」

  霍闌看起來很喜歡這種碰觸,也學著他的動作,低頭在他發頂輕輕蹭了下。

  梁宵耳廓一熱,小聲叫他:「霍闌。」

  霍闌:「嗯。」

  大概是霍總終於意識到了沉默寡言的弊端,今晚表現得太像人類,梁宵的心思也跟著活絡:「你做錯的事……我都能教你嗎?」

  霍闌胸口無聲緊了緊。

  在門外聽到梁宵格外熟練地背鍋,他就知道,自己只怕做錯了不止一件事。

  自己在臥室等著冷熱交融時,霍闌已經盡力反思,但身在局中,無論如何也想不清楚。

  霍闌按下自責,闔了下眼:「是。」

  梁宵抓緊機會,第一個朝花葉不相見下了狠手:「其實……我對七點到十一點一直有些意見。」

  霍闌微怔:「不是――」

  「不是我說的!」梁宵也想不通這個鍋是怎麼到自己頭上的,有點急,「我的提案是十二點到三點!」

  霍闌怔忡看了他半晌,眼底光芒微亮,點點頭。

  「但也要保證工作。」霍闌輕聲跟他商量,「不能耽擱正事。」

  梁宵很好說話:「沒問題。」

  霍闌抿了下唇角,點頭:「好。」

  梁宵長舒了口氣,不自覺微微發燙,扇了扇風:「還有……」

  梁宵輕咳:「我們做的事,也不算是輕薄。」

  梁宵的底線是領帶綁手和大開間落地窗,這條線往上都接受良好,基本不信霍闌能飆出這個範疇:「所以想做什麼,其實都能做。」

  霍闌的車速遠跟不上他,念頭不自覺地在想親梁先生的眼睛和想幫梁先生脫禮服之間盤桓,垂眸啞聲:「但――」

  梁宵飛快補充:「也不算是冒犯。」

  霍闌被他截得結結實實,闔眸天人交戰一陣,實在按不住心底情動,耳廓微熱點了點頭:「好。」

  梁宵兩連勝,給自己比了個加油,乘勝追擊:「還有,我背劇本的時候,其實也不非得三次背不下來就抄一遍……」

  霍闌:「不行。」

  「……」梁宵怔怔抬頭:「啊?」

  霍闌摸摸他的頭:「可以放寬到五次。」

  最艱巨的兩個問題都解決了,梁宵無論如何沒想到會卡在這一步:「就算不抄,我其實也――」

  霍闌抬眸,雪水深潭靜靜映著他。

  梁宵:「……」

  梁宵凝神反思半晌,得出結論,難以置信喃喃:「我背不下來……」

  霍闌點了下頭。

  他記得梁宵的囑咐,沒再壓制內心的念頭,抬手想幫梁宵解開衣扣。

  梁宵晃了晃,恍惚按住胸口,踉蹌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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