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霍總和梁先生一整宿沒再出來。思兔閱讀

  翌日,不用早起趕片場的梁先生難得痛痛快快睡到天光大亮,打著哈欠晃出主臥,跟著經紀人上了去機場的車。

  「算是酒會。」

  段明帶了請柬,在路上塞給他:「圈內走動交流,聯絡聯絡關係,籌辦方還是咱們熟人。」

  梁宵困得晃晃悠悠:「誰……」

  「你是天亮才睡的嗎?」段明試了試他額頭溫度,「霍總昨晚怎麼你了?」

  梁宵還在打瞌睡,聽見關鍵詞忽然打了個激靈,睜開眼睛:「沒事。」

  段明半信半疑:「霍總怎麼吃的那個蛋糕?和你一起吃的嗎?帶奶油那種……」

  經紀人的車蹭著臉絕塵而去,梁宵徹底不困了,燙得坐直:「段哥!」

  段明:「不帶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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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宵深吸口氣,按按額頭:「霍總……和我聊天來著。」

  段明忍不住:「純聊天?」

  「還吃了蛋糕。」梁宵不服輸,「我餵霍總,霍總餵我。」

  段明放下多餘期待,嘆了口氣:「說什麼了?」

  「說了些他小時候的事。」

  梁宵往後靠在椅背上,被光晃得側了側頭,拉下遮光板:「我沒忍住,多想了一會兒……就沒睡著。」

  大概是一塊兒做蛋糕的效果,昨晚霍闌格外坦誠,問什麼就說什麼,也難得主動同他講了些過往。

  段明聽得微愕:「霍總怎麼也――」

  梁宵愣了下:「什麼?」

  段明:「……沒事。」

  昨晚管家也忽然不由分說拽著他,從霍總出生一直講到了霍總五歲。

  段明不明就裡聽了半宿,其實也很困,要不是為了在藝人面前保持威嚴,現在已經躺下補覺了。

  段明灌了兩口咖啡:「霍總也沒睡嗎?」

  梁宵耳朵有點紅,咳了一聲:「霍總睡得很好。」

  抱枕昨晚睡得格外安穩,兩個人分著吃了不到六寸的多面體蛋糕,洗漱過一塊兒躺下,沒聊多久天就抱著他睡熟了。

  霍闌不是為了叫他跟著難過,說得格外簡略,整理出來放在百科上幾乎能直接當成星冠現任總裁生平。

  梁宵抱著人形抱枕,忍不住想了一宿這些格外簡略的內容背後,到底藏了什麼樣的一個小霍闌。

  段明揉了揉額頭:「我大概知道到五歲……」

  梁宵愣了下:「啊?」

  「回頭跟你說。」段明拍拍他,「等我聽到八歲。」

  梁宵沒太聽懂,茫然地看了經紀人一眼,接過請柬,打開看了看。

  「江平潮工作室牽的頭。」

  段明不賣關子了,給他解釋:「《歲除》那邊剛正式殺青,有一個星期假,又要跟著跑路演。」

  梁宵點點頭:「空窗期太久了。」

  靠照片撐起來的時長,梁宵還能在定義上在主角團左右縱跳,並不一定需要跟著劇組參與全部宣傳。江平潮是《歲除》的男一號,全程拍攝宣發一個都省不下。

  梁宵半路入組,殺青的時間也早。江平潮是實打實在劇組裡待了三個多月,加上前期準備後期宣傳,少說也要搭進來半年。

  「他們這個月還是在山溝里。」段明補充,「車都進不去,別說採訪了,想玩手機都得在山上轉著找信號塔。」

  梁宵聽得愕然,有感而發:「幸虧我們跑得早。」

  段明:「……」

  段明提醒他:「宴會上要有記者,你記得說你很遺憾,沒能和劇組共同參與最後大場面的製作。」

  「你很想和劇組同甘共苦,倒不是檔期衝突,是因為確實沒有雲斂的戲份了。」

  段明生怕他再有感而發,強調:「如果下次合作,很期待能和大家一起從最初走到最終,從開機走到殺青。」

  梁宵配合點頭,簡單記了兩筆,默背了幾次。

  段明看他記筆記的熟練程度,忍不住打聽:「霍總――」

  梁宵抬頭,眼睛叮地跟著亮了下。

  「……」段明把他腦袋頂上豎起來的天線掰下去:「霍總現在還罰你抄劇本嗎?你實在不喜歡,就跟霍總說一聲,看能不能打個商量。」

  看了這麼久圈子裡的分分合合,梁宵的小黃文也沒收了不少,以經紀人的職業閱歷,段明還從沒見過有哪一對是因為背書和罰抄鬧矛盾的。

  段明多少有點擔心他們會開創歷史,提醒:「霍總不是說不通,你再試試……多換幾種辦法。」

  梁宵不是沒試過,悵然嘆了口氣:「什麼辦法?」

  「比如霍總如果再強制你抄劇本。」段明狠了狠心,「你就不讓霍總抱著睡覺……」

  梁宵耳朵燙了燙,不很樂意:「我好不容易才讓霍總天天抱著我睡覺。」

  段明被他一噎:「霍總要是讓你抄劇本,你就不讓霍總隨時隨地抱著親。」

  梁宵不捨得:「直到昨天,我才忽悠霍總同意了隨時隨地抱著親。」

  段明:「……」

  段明:「霍總――霍總讓你抄,你就不讓霍總邊親你邊給你脫衣服。」

  梁宵眼睛亮了亮,忽然坐直。

  段明生出些希望:「這個能用?」

  「能用。」梁宵飛快記下來,「我回來就教霍總,看他能不能學會邊親邊給我脫衣服。」

  段明:「……」

  梁宵抬頭:「段哥?」

  「沒事。」段明說,「抄吧。」

  段明拍拍他肩膀,戴好眼罩放下咖啡,放平椅背補覺去了。

  星冠在另一頭早有準備,梁宵在機場落地,就有了團隊來接。

  為了讓霍總咬一口參加的星冠晚宴不算,除了當年去過龍濤的一次鴻門宴,梁宵重新進入公眾視野後,還是第一次出席過這種半正式的場合。

  星冠團隊準備得充分,不止禮服,其他地方也下了不少功夫。

  「宴會上著正裝,不方便戴抑制手環。」

  團隊負責人早被打過招呼,不敢輕慢,客客氣氣給梁宵介紹:「這是腺體抑制貼,給您備用,必要的時候可以應急。」

  梁宵聽過這個,好奇接過來:「也是飛揚藥業那款嗎?」

  負責人笑著點頭:「是,類自然膚色,貼上幾乎看不出來。」

  段明幫梁宵打聽過抑制貼,大致知道價格,聞言忍不住接過來看了看。

  和能長期使用的抑制手環不一樣,抑制貼只要揭下來就會失效。單片價格就已經不菲,加上一次性的使用限制,不是特殊情況實在不方便戴手環的,幾乎沒人會買。

  「梁先生腺體受過傷。」段明想得全,幫他問,「這款――」

  「沒問題。」負責人,「我們針對梁先生的病歷諮詢過,這是特製款,對使用者影響最小,可以放心使用。」

  段明道了句謝,幫梁宵塞進了口袋裡。

  自從有了霍總穩定的臨時標記,梁宵的信息素比之前服帖了不少,最近已經逐步減少了抑制劑的使用頻次。

  段明越想越樂觀,低聲跟梁宵計劃:「說不定再恢復恢復,將來只用抑制貼或者手環就行了。」

  梁宵笑了笑:「我盡力。」

  「肯定行。」段明對霍總信心很足,「你也保護好自己,早晚的事。」

  梁宵點了下頭,接過團隊遞過來的表盒,遲疑了下,伸手去摘腕間的手環。

  上飛機的時候,其實都還沒覺得有什麼。

  霍闌今早難得沒去晨練,梁宵醒過來的時候,還枕著他們霍總的胳膊,一睜開眼就看見霍闌難度極高地邊給他當抱枕邊處理工作。

  要不是電腦就放在自己的腦袋上,梁宵險些就被他們霍總君王不早朝的深情感動了。

  霍總的身份不方便出席這種宴會,梁宵只回來一晚,明早就趕回去,犯不著讓霍闌跟著來回折騰一趟。下飛機進保姆車的時候,梁宵發消息回去報平安,還特意答應了給他們霍總偷糖。

  ……

  摘個手環居然就矯情了。

  梁宵沒忍住正義凜然地譴責了自己一句,把手環摘了下來。

  「沒事。」段明隱約猜到他的心事,低聲保證,「肯定不會再出五年前那種事了。」

  梁宵笑笑:「我知道。」

  不光是星冠會加強防護,江平潮的經紀人之前被坑得不輕,整個工作室都在老闆的應激反應下和誘導劑不共戴天,光酒會嚴禁攜帶的各類物品就單給賓客發了一整頁。

  要是再出事,梁宵是真的打算去找個廟拜一拜。

  段明莫名:「那你不捨得什麼?」

  梁宵嘆了口氣:「這不只是個手環。」

  「……」段明搶答:「還是霍總送你的手環。」

  梁宵原本都譴責過自己了,不想提這個,偏偏經紀人非要問:「這是霍總送我的、霍總親自給我戴上的,有霍總緊急聯繫方式的定製款手環。」

  段明恨不得把前兩句話吃回去:「……」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低,負責人沒聽見,好奇:「梁先生是怕不安全――」

  「不是。」段明已經經歷過完整的一遍,及時打斷,「他矯情。」

  負責人愣了愣,飛快反應過來,體貼開解:「不要緊,一晚上就結束了。」

  「這塊表其實也不是我們準備的。」

  負責人把表拿過來,打開盒子:「霍總叫人送過來,原本說是給梁先生的生日禮物。」

  段明好奇:「怎麼是原本?」

  「今早忽然通知,說霍總昨晚已經送過梁先生生日禮物了,梁先生非常喜歡。」

  負責人笑了:「霍總親自發的通知,還給部長開了會……聊了聊天。」

  梁宵總算弄明白了霍闌這一早上的工作內容:「聊什麼了?」

  負責人:「梁先生非常喜歡。」

  梁宵怔了怔,看著負責人不像玩笑的態度,仔細想了想,忽然聽懂了這句話。

  梁宵沒忍住,腦補了下他們霍總嚴肅冷靜地開部門會、同各部門部長逐個嚴謹闡述自己送的禮物被肯定了的架勢,被戳得胸口有點軟,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梁宵把手環收好,拿過款式簡約的星空盤手錶,仔細戴在腕間,調好鬆緊。

  他平時少有正經打扮,收拾得利索妥當,同霍闌朝夕相處,不自覺沾了些肩背軒挺的習慣,被剪裁合體的高定禮服平白襯出一身格外唬人的清朗俊雅。

  團隊毫不怠慢,抓緊時間找角度打光采了幾張硬照,把梁宵妥妥帖帖送去了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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