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套房裡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忙碌著收拾東西,梁宵有準備,沒打擾,同管家打了個招呼。思兔sto55.com
管家正指揮幾個人搬東西,看見梁宵,快步過來:「梁先生。」
管家仔細看了看他的神色,回身低聲吩咐了幾句,讓收拾的人先出了房間。
梁宵笑笑:「其實不用……」
「先不叫他們來迴繞著心煩。」管家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笑,「您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霍闌還在開視頻會議,管家看了看合著的門,低聲給梁宵解釋:「也是剛談妥的,原本一直僵持著,結果龍濤當家藝人不聲不響的,今天忽然放了跳槽聲明……全線直接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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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跳槽挖人都是各公司最隱蔽的機密,星冠雖然一直在暗中牽線推波助瀾,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沒有充足準備。
龍濤股價跳水全線崩盤,始終咬死了的收購價格瞬間沒了底牌。
那邊大概是怕再拖下去血本無歸,幾乎是火急火燎同意了併購,價格也壓得比星冠心理價位低了百分之十。
「沒想到這麼快。」
管家難掩歉意:「不然肯定早跟您商量了,霍總現在會還沒開完呢。」
「真沒這麼嚴重。」梁宵啞然,「就是異個地,又不是見不著了。」
兩個人這麼多年的異地都好好的過來了,一兩個月,忍一忍也不算太長。
梁宵仔細想了一路,不大放心,和管家打聽:「我和霍總還沒永久標記,分開的話,他的易感期會不會有問題?」
管家也擔憂這個,只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低著頭:「問題不會太大……」
霍闌的易感期只影響情緒,按他們霍總對自己的苛責程度,工作時情緒這種無用的部分多半是要摒棄的,處理公司事務並不很受干擾。
最多只是費核桃,倒不會耽誤正事。
梁宵當然清楚霍闌不會耽誤正事,笑了笑:「我不是問這個。」
梁宵前一陣住院,特意和醫院諮詢過:「我和霍總的信息素匹配度,應該是一分開就會易感期。」
醫院那邊介紹得很清楚,梁宵特意做了筆記,翻了翻備忘錄:「說是可以配合擬信息素壓制,但是需要omega的信息素樣本。」
管家沒想到他也問著了這個,愣了愣,埋頭糾結半晌,吞吞吐吐低聲跟他承認:「我們……也跟霍總提過。」
梁宵好奇:「霍總不同意?」
管家嘆了口氣:「是……」
「知道了。」梁宵很沉穩,「我偷著弄。」
管家聽到前半句還稍鬆口氣,措手不及嚇了一跳,連忙按住他:「不行不行――」
「放心,我有分寸。」
梁宵揉了下頸後腺體,笑笑:「其實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沒霍總想得那麼脆弱。」
管家照顧了他這些日子,親眼見證了梁宵對「恢復得差不多」、「身體健康」的寬泛定義,不敢答應,堅持著搖頭:「不行,除非您和霍總商量好。」
管家是見過霍闌震怒的情形的,一點也不想在這種事上挑戰極限:「您的身體要緊。霍總那邊要真易感期症狀太嚴重,抑制劑效果也不好,找個晚上的時間飛過來找您,第二天再回去也是一樣的。」
「工作時間都不夠。」梁宵不很贊同,皺了皺眉,「太辛苦了。」
霍闌最近的工作強度已經很高,要平穩併購龍濤,還要提防分家在這段時間暗中生事,絕不是隨隨便便說幾句話那麼簡單。
梁宵這些天跟著添亂,心裡大致有數,各退一步:「到時候聯繫我,看劇組這邊能不能串開時間。」
管家估計著霍總絕不可能退這一步,遲疑了下,還是沒駁梁先生的意,點頭:「好。」
梁宵看了看時間:「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管家說,「後天正式簽合同,霍總要先回去把關。」
梁宵沉吟了下,點點頭:「還來得及。」
管家微怔:「什麼?」
梁宵信心滿滿,格外神秘地擺了擺手,接過經紀人拎來的一兜東西,進了修好窗戶之後就再沒住過人的冷清主臥。
會議結束,已經近了凌晨。
局勢變化突然,哪怕對星冠全然有利,要討論確認的內容也依然太多,牽一髮動全身,每個部長都有一摞自己部門的應急處理等著匯報。
批覆過最後一項提案,時針已經過了一點,開始往後小半格小半格地挪了。
霍闌關上電腦,闔眼按了按太陽穴。
管家一直在門外守著,悄悄推門進來,給他送了杯咖啡:「霍總。」
霍闌按著額角:「梁先生睡了嗎?」
管家:「應該……還沒有。」
霍闌蹙眉,睜開眼睛。
「梁先生知道您要走了,還好,沒不高興。」管家連忙解釋,「就是在忙。」
管家不太清楚梁宵在忙什麼,遲疑了下,低聲:「您――過去看看嗎?」
霍闌垂眸,肩背微繃了下,沒出聲。
管家熟練挑了個薄皮的核桃,給他放在了手裡。
霍闌蹙了下眉,看了看那個核桃:「幹什麼?」
「……」管家原以為他進了易感期,一時大意,拿回來收好:「沒事。」
管家幫忙收拾桌子,試探著問:「您在想什麼?」
霍闌低聲:「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他。」
管家:「……」
不知道的可能以為他們霍總要去和龍濤的老總生死決鬥。
管家擔憂的也無非是這次走的突然,叫梁先生沒有準備,沒想到霍闌把承諾重視到了這種嚴格的程度。
說好了一直陪著就是一直陪著。
差一個月一個星期一天,也不是一直陪著
管家有心提醒霍闌現在科技已經很發達,哪怕兩個人不能朝夕相處在一塊兒,還可以通過視頻和電話彼此聯繫陪伴:「其實――」
霍闌沉了神色,冰天雪地抬眸。
「其實……」
管家咽了下,改口:「這次也怪不了您啊。」
管家寬他的心:「確實是事發突然,原本還準備用一個季度徹底解決呢,怪龍濤不爭氣,說崩就崩了。」
管家保證:「梁先生知道了,也一點兒都沒怪您。」
霍闌闔了下眼:「我知道。」
他當然清楚梁宵不會怪他。
就像這些年的錯過、顛沛和求而不得,梁宵除了自己,也從來沒怪過任何人。
霍闌沒再耽擱,推開咖啡起身。
「您去看梁先生嗎?」
管家大喜:「您跟梁先生好好休息一晚上,不用急著起,我們明早把東西收拾好,您要帶些什麼……」
霍闌:「不帶。」
管家愣了下:「什麼都不帶嗎?」
霍闌搖了搖頭,走到門口,回身強調:「那兩柄紙傘帶上。」
「……」管家原本備了三頁的物品清單,疊了疊收起來,乾巴巴地:「是。」
「還有梁先生寫給我的紙條。」
霍闌擔心他們找不到:「在書架第二排左數第三本書里,第五十七頁。」
管家:「……是。」
霍闌看他態度不很認真,蹙了下眉:「還有――」
「還有梁先生從劇組給您順回來的道具點心。」
管家白操了一宿的心,嘆了口氣,木然搶答:「梁先生這些天罰抄的劇本手跡,梁先生往懷裡藏過的熱水袋……我們需要偷個梁先生的枕頭回去嗎?」
霍闌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管家應了個是,滿身滄桑地開門出去了。
霍闌在門口站了一陣,蹙緊眉看了半晌那個枕頭,將手背在身後牢牢按著,出了側臥。
主臥的燈開著。
梁宵其實已經趴在桌上睡了有一陣,隱約聽見開門聲,揉了下眼睛撐著坐起來,看見霍闌就笑了笑:「搞定了?」
霍闌點了下頭,合上門過去。
梁宵剛醒時總會迷糊一陣,看著霍闌走過來,忽然想起自己忙活到這麼晚是為了什麼,飛快護住桌面,利落合上了攤開的大號繪畫本。
霍闌被他驚天動地的動靜嚇了一跳,腳步頓了頓:「是什麼?」
「保密。」梁宵嚴嚴實實壓著本子,扯了根經紀人幫忙買回來的彩帶,三下五除二利落捆好,「給你回去看的,一天最多看一頁。」
霍闌微怔,停下腳步。
梁宵特意給他們霍總打了個蝴蝶結,抄起剪刀,熟練地在彩帶上剪了個花邊。半晌沒聽見動靜,抬頭:「怎麼了?」
梁宵仔細看了看霍闌神色,放下東西繞過去,叨了他一口:「不捨得走?」
霍闌看著他,低聲:「說過不走。」
「這個走不是那個走。」
梁宵沒忍住笑了,拽著他進了房間坐下:「咱們這個叫出差,出差就是出門忙一忙,還回家的。」
梁宵主動檢討:「像我那樣說跑就跑沒影了,你怎麼找也找不著的,才叫走。」
霍闌沒細想過這裡的區別,怔了怔,抬眸看著他。
梁宵從第一天憾然墜車之後,就一直和霍闌搭檔著勤勤懇懇練習臨時標記,對流程有些過於熟練,難以抗拒條件反射,習慣成自然地坐在了他們霍總腿上。
梁宵耳朵熱了熱,咳了一聲,耐心教他:「這次咱們誰都沒走,就是一塊兒出個差。」
梁宵戳了戳他腰間的痒痒肉:「你以前也出過差吧?」
霍闌繃不住,唇角稍稍抿了下:「嗯。」
「出差多好啊,還能帶紀念品。」
梁宵暢想:「還能促進感情。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小別勝新婚,**……」
梁宵又有點想重啟自己的計劃了,做著夢小聲念叨:「**,光天化日。」
霍闌不很聽得懂,但隱約察覺到了他的強烈渴望,將人往懷裡圈進來,點頭:「好。」
梁宵沒忍住,咧開嘴樂了樂,打了個哈欠,埋進霍闌頸間。
霍闌身上清冷,貼近了才能透出層安穩暖融,明淨新雪的氣息裹著人周身,什麼念頭都能跟著安定下來。
梁宵知道他不安,握著霍闌的手,攥了攥:「放心,你回去了我也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霍闌回握住他,低聲:「不要半夜打遊戲。」
梁宵:「……」
兩個人依依惜別,梁宵覺得這種台詞其實不很適合出現在這種劇情里,含混答應:「行。」
梁宵想不通:「怎麼發現的?我都是趁你加班的時候偷著玩兒的,靜音也開了……」
梁宵特意埋在被子裡裝睡,試過了好幾次不透光,霍闌也並沒有檢查他手機的習慣。
以他們霍總工作的專心程度,應當不至於連他呼吸心跳的細節都能注意得到。
梁宵猜了半晌,沒能想出端倪,一時幾乎有些懷疑他們霍總是不是能掐會算。
能掐會算的霍總握著他的手,稍一沉默,實話實說:「你輸出的時候,身體會跟著一起用力。」
梁宵:「……」
霍闌對遊戲並沒有涉獵,近來盡力找到規則操作研究過,也只學會了幾個專業術語:「遊走的時候,你也會一起――」
梁宵只想一頭撞死在他肩膀上:「好了不用說了!」
霍闌從善如流停住話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輕抿了下,把梁宵擁進懷裡。
梁宵以前玩遊戲都是一個人,毫無自覺,不太敢想像自己在被窩裡一起遊走的樣子,滿心絕望:「我再也不玩遊戲了……」
「可以玩。」霍闌輕聲,「不要影響休息。」
梁宵凜然搖頭,面紅耳赤摸過手機,堅決刪掉了坑人的辣雞遊戲。
窗外安靜,時間已經挺晚。
梁宵趴在桌上睡了一覺,現在還沒很醒透,給自己雄心勃勃設了個青少年使用模式的定時,把手機塞到抱枕底下,重新靠回霍闌肩頭。
霍闌抬手擁著他,撫過脊背:「去休息。」
「不困了。」梁宵興致勃勃,「你回去了會想我嗎?」
霍闌肩背繃了下,把他愈往懷裡攬了攬,沒說話。
「我肯定想。」梁宵大大方方跟他要東西,「外套給我留一件,皮帶也留一條,襯衫――」
梁宵想了想,耳朵不自覺一燙,厚著臉皮:「襯衫留兩件吧,我穿著睡覺。」
霍闌聽得微怔,倏爾抬眸,定定凝注著他。
「挑便宜的就行。」梁宵本來還挺浪漫,轉念想起他們霍總那些襯衫的價格,一瞬肉疼,「不然我不敢翻身了。」
霍闌從不知道原來戀人間也可以這樣做,收攏手臂,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好。」
梁宵蹭蹭他,小聲商量:「再親一會兒?」
霍闌低聲:「睡不著?」
梁宵多少還知道不好意思,耳廓熱了熱,埋著頭「嗯」了一聲。
霍闌抱著他起身,放輕力道,將人輕輕平放在床上,俯身整個攏住。
霍闌的親吻向來克制輕緩,梁宵格外喜歡這種淺嘗輒止的親昵,在熟悉的冰雪氣息里放鬆下來,摸索著攥住他的袖子,在指間繞了兩圈:「對了。」
霍闌細細地吻他,胸口稍稍起伏,應聲:「什麼?」
「我還不知道呢。」梁宵被他的信息素裹得密不透風,恢復了大半的腺體也跟著隱約躁動,一隻手不著痕跡地解他們霍總的扣子,輕喘著小聲問他,「你的信息素叫什麼?」
梁宵一直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回味過來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當初告白的時候,我跟你說了我的信息素,你沒告訴我你的……」
霍闌對等量交換向來很執著,這麼重要的問題竟然略過了,梁宵本能地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事:「是什麼?」
霍闌肩背微僵,摸摸他的頭,沒說話。
梁宵知道霍闌原本就是冷主調的信息素,但他的信息素「草色」極端罕見,找了這麼多天連個類似的代用品香水都沒找到。
當初事急從權,小梁宵倉促上陣,說不定會把霍闌也誘導出什麼奇怪的下屬分支來。
梁宵不很放心了,停下和霍闌身上襯衫扣子的纏鬥:「是……非常少見嗎?」
霍闌靜了下,點點頭:「是。」
梁宵憂心忡忡:「冰河世紀嗎?!」
「……」霍闌並不是因為罕見才始終沒同他說過,揉了下額頭,解開衣扣,把梁宵攬進懷裡:「不是。」
霍闌:「是飛鴻。」
梁宵怔了下,抬頭看他。
「飛鴻踏雪泥。」霍闌輕聲,「我的信息素並不是雪。」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梁宵背過這一句當作文素材,想到當時一個人檢查信息素的少年霍闌,胸口猝不及防狠狠一疼。
「我記得……這個是不是說。」梁宵往他頸間蹭了蹭,揉了下眼睛,低聲,「人這一輩子遇到的人和事,就像飛鴻往雪地上一踩,也不負責,留了個腳印什麼也不管就走了……」
「不是。」霍闌說。
梁宵眼眶還紅著,愣了下,有點尷尬:「不,不是嗎?」
「是驚鴻照雪。」霍闌聲音啞了啞,「飛鴻已經留下痕跡了,雪不夠好,找不到他。」
霍闌的唇貼上他眉心,闔上眼,逐字逐句:「你不會不管我。你如果要走,只會是為了我好。」
梁宵呼吸驟然一頓,眼底燙了下,閉上眼睛笑笑:「篡改成語亂講古詩,扣五分。」
「都給你扣。」霍闌墊著他肩背,「梁宵。」
梁宵控制不住:「到。」
梁宵:「……」
梁宵現在已經成長得可以給霍闌扣五分了,想不通自己這個條件反射到底什麼時候能好,愁得不行:「你那時候到底給我練出了多少――」
霍闌:「我喜歡你。」
梁宵張了下嘴,沒音了。
他們霍總向來拙於在這種事上好好表述真心,酒會上最接近直白的一次,也是略了步驟,直接跳到了「梁先生也喜歡我」。
大概是因為快分開了,易感期也有了預感,提前找上了門。
梁宵頭一次聽他說這句話,臉紅心跳了半天,看霍闌還要再說,忽然抬手牢牢按住他的嘴:「等一下。」
霍闌微怔。
梁宵從他身下滑出來,生龍活虎跳下床衝到沙發邊上,翻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開始錄音一氣呵成:「好了,說吧。」
霍闌怔在半空:「……」
梁宵鑽回他懷裡,舉著手機,目光殷殷。
霍闌用力按了按額角,握著他的手,連遞到嘴邊充當話筒的手機一併挪開:「我以後會常對你說。」
「我喜歡你這件事。」霍闌攬著梁宵頭頸,細細親吻,從眉睫一路到耳畔,「會持續很久。」
梁宵不自覺咧了下嘴,燙得樂不思蜀,磕磕巴巴採訪:「多,多久?」
霍闌闔上眼,輕聲:「久到它被刻成一句話,當作我們的墓志銘。」
梁宵怔了下,鼻子忽然格外不爭氣的狠狠一酸。
他忽然有點感激alpha的易感期設定了。
當年被他留在江南的,一個人在無數陰謀風波里踽踽獨行走來的少年霍闌,原來還被時光好好封存著,一直在等著他。
眼眶說燙就燙,梁宵深吸口氣壓住淚意,點點頭:「刻……刻上好。」
梁宵吸了下鼻子,咧咧嘴角:「刻上不掉,比雪泥鴻爪好多了。」
霍闌迎上他的目光,輕輕笑了下。
梁宵格外喜歡霍闌這麼笑,用力抹了下眼睛抬頭,從霍闌眉眼間一點點找出當年那個少年的樣子:「你再說一遍,我不錄了。」
霍闌怔了下,輕聲:「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梁宵親了下他的眼睛,抵著額頭,扯著霍闌團在一塊兒,「你長大別當什麼演員了,東奔西跑的……當個總裁挺好,我去找你。」
霍闌忽然明白了他在說什麼,胸口跟著狠狠悸了下,用力闔上眼:「好。」
「回去繼承你們家家業,還有你們家三百二十七把鑰匙的別墅。」
梁宵胡嚕著他的腦袋:「好好開你們家那個飛揚藥業,我還得靠他們家救命呢……」
梁宵念了兩遍,隱約覺得不對勁:「等一下,為什麼這個藥業――」
「……」霍闌:「好。」
梁宵點點頭,還是有點想問:「藥業――」
霍闌肩背繃了下,低頭吻住他。
梁宵被親得暈暈乎乎,忘了飛揚藥業的命名問題,軟成一小灘:「還有。」
梁宵咽了咽,往他懷裡蹭進來:「好好開你們家星冠影業……你找找,有個叫梁宵的,是當年騙你飯吃的小騙子。」
霍闌啞聲:「我記住了。」
「你早點撿他,讓他去你們公司,給你掙錢。」
梁宵閉上眼睛,在他襯衫的衣料上蹭了蹭:「他嘴硬,其實也可想你了。」
霍闌手臂幾乎發抖,收緊懷抱,把梁宵護進胸口:「好。」
「找著了,不用管他說什麼,不用跟他客氣,打暈了扛回家。」
梁宵一心哄他,抱著霍闌輕輕晃了晃:「他不要清白,他要你。」
霍闌說不出話,胸口起伏几次,埋進梁宵頸間。
梁宵抱著他,拽著霍闌一塊兒團進被子裡,有一下沒一下地叨著親。
他知道霍闌有多在意,也知道霍闌有多意難平。
霍闌坦白的時候,梁宵還燒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只撐著一個念頭不准霍闌胡亂自責,太多事都沒來得及問清楚。
後來徹底醒了,也漸漸聯繫起了當年的過往,梁宵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好好抱抱被留在江南時光里的那個少年霍闌。
霜刀雪劍、履冰臨淵,少年霍闌死撐著走過來,來接他回了家。
現在輪到梁宵去接他了。
梁宵張開胳膊,大大方方摟著他,摸摸他的頭髮:「還遺憾嗎?」
「不了。」霍闌哽聲,「我去給你買龍濤。」
梁宵:「……」
少年霍闌成長得有些過於快了,梁宵一時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哦。」
霍闌把他放回床上,格外鄭重地親了下,出門去吩咐人準備早上的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