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霍闌走的時候,梁宵特意從劇組請了個假。思兔閱讀520官網

  和向來嚴苛內斂的霍總比起來,梁先生無疑格外放得開,毫不客氣地拽著霍闌墨跡了一路,又扣下了一條領帶兩顆扣子。

  順利給他們霍總哄得臉色好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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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梁宵摸出顆早備好的領扣,給被拆得零零碎碎的霍總別上了:「落地報個平安。」

  仗著保姆車上只有自己人,梁宵沒客氣,貼著他頸間蹭了蹭:「累了就發消息找我聊聊天,我一下戲就看手機,不開靜音。」

  霍闌靜靜聽著,伸手攬住梁宵,逐字逐句地認真跟他學:「下戲告訴我,想家了給我發消息。」

  梁宵痛痛快快點頭答應:「行。」

  「正好,今晚《歲除》就該首播了。」

  梁宵算算時間,笑著逗他,伸手胡嚕他們霍總的腦袋:「忙就算了,有時間的話就幫我貢獻個收視率……」

  霍闌稍稍低頭,由著他毫無章法地亂揉一通:「第一集沒有你。」

  梁宵:「……」

  梁宵沒預料到這個,張了下嘴:「哦。」

  梁宵盡力想了想:「沒事,兩集聯播,第二集後半段應該就出來了,我回去看看第幾分鐘……」

  霍闌:「十七分二十四秒。」

  梁宵愕然抬頭,摸了摸霍闌的額頭,又仔細摸了摸自己的。

  「樣片送審之前,先給了星冠一份。」

  管家在邊上,給梁先生打小報告解惑:「您需要的話,我們這裡還有剪輯版、刪減鏡頭匯總版、無台詞工作專用白噪音版、細節慢放高清臻享版……」

  猝不及防被管家出賣,霍闌蹙緊眉回身,神色沉下來。

  管家見慣了大風大雪,沉穩地抹掉了頭頂上的小冰碴,看著梁宵:「回頭等營銷部那邊的mv製作大賽評比結果出來,前三名的作品也給您分享一份。」

  梁宵愣了半晌,看看霍闌,嘴角盡力壓了幾次,還是繃不住地抬了抬:「……行。」

  霍闌不想他們往外隨意說這個,沉了聲剛要訓斥,梁宵已經可靠地朝管家一點頭,及時扳回了霍總的腦袋:「好看嗎?」

  「……」霍闌周身氣勢斂盡,靜了靜,任他雙手捧著自己的頭:「好看。」

  梁宵高高興興:「有多好看?」

  霍闌已經看了很多遍那些鏡頭,幾乎比梁宵自己更清楚每個細節,被他這麼追著問,顧不上責問管家,耳廓幾乎有些發燙。

  偏偏梁宵還很想聽,滿心期待地拽著他不撒手:「帶感嗎?帥嗎?讓人想扛回家嗎……」

  霍闌低聲:「很想。」

  梁宵張了下嘴,後頭的話沒說出來。

  評價太高,梁宵難得的有點臉紅了,摸了下腦袋,低頭笑了笑。

  「很出色……」霍闌垂下視線,攏著他的手,「非常耀眼,會發光。」

  梁宵被誇得有點兒找不著北,咧嘴樂了一會兒,盡力謙虛:「一般,還沒發揮得特別好……」

  梁宵拽了拽霍闌,耳朵紅通通地小聲跟他說話:「那你想我了,記得看電視。」

  霍闌輕點了下頭:「你想我――」

  霍闌頓了下,沒能從梁宵的例子裡舉一反三,不自覺攥了下拳,眉峰蹙了蹙。

  梁宵靈機一動:「我就看財經新聞。」

  霍闌:「……」

  梁宵:「……」

  管家嘆了口氣,幫忙打開車門:「霍總,到機場了。」

  熱度剛剛下去,梁宵現在不適合跑去機場送人,留在車上,殷殷朝一步三回頭的霍總揮了半天的手。

  航班的時間定得早,梁宵回到片場,剛好趕上了自己的戲份。

  「用不著這麼趕。」

  靳導聽說他去機場送了個人,大致猜著了是怎麼回事:「狀態行不行?不行就下午再拍。」

  「不要緊。」梁宵笑笑,「我們說好了,都不影響工作。」

  靳振波仔細看了看他的精氣神,沒多說,點了下頭,把劇本交給了負責下一場的副導演。

  劇情交叉著拍攝,近來天氣晴朗,適合拍紅磚琉璃瓦的宮闕朝堂戲,劇組的片場也挪回了那一片造價不菲的宮殿群。

  「這段是你躲避暗衛追殺,被堵了幾次,索性燈下黑,華山一條路進了宮。」

  靳振波叫人去調整設備,親自給他說戲:「你回了這個地方,這兒你已經熟透了,閉著眼睛也能走清楚。」

  梁宵被化妝師圍著收拾,點了點頭。

  「但物是人非。」靳導說,「宮闕你認得,裡面的人和景致都已經變了。」

  「就好像……地方還是那個地方,但你熟悉的人已經不在這兒了,熟悉的東西當然也都被撤走搬空了。」

  靳振波最近剛和同為最優秀導演的宋祁導演探討了說戲的經驗,難得有耐心,特意說得細了些:「能找到感覺吧?」

  「……」梁宵抬頭,看了看一身正氣的導演,把捅在胸口的刀一把一把拔出來:「能。」

  靳導很滿意,點點頭:「你自己多體會一下。」

  梁宵自己多體會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有點擔心。

  霍闌才剛上飛機,梁宵原本還沒來得及開始想,現在被導演這麼一提,不由開始擔心起了套房會被收拾成什麼樣。

  他的行李其實不多,滿打滿算也占不了什麼地方,要是真被搬空了……

  ……那也太淒涼了。

  還不如讓經紀人幫忙聯繫酒店,看能不能重新定個勤儉節約的標間。

  梁宵按下念頭,沒多走神,配合著化妝師側了個頭。

  靳導向來要求自己出現在演員們視野的中心,跟著他轉了轉:「這一段沒有台詞,全靠動作語言和神態語言追內心戲,近景鏡頭會很多,要找准感覺。」

  梁宵想了想:「好。」

  靳振波:「會弔威亞,做好防護。」

  「知道了。」梁宵笑笑,「謝謝您。」

  靳振波對他的戲感一向滿意,沒再多廢話,點了下頭,收起劇本出了化妝間。

  一整天的戲下來,梁宵回到場邊,手機上已經攢了好幾條霍總發過來的未讀消息。

  「應該沒什麼事,就是到家了和你說一聲。」

  段明一直幫他盯著,把手機遞過去:「特意說了讓你專心拍戲,不用急著回。」

  梁宵在房頂上奔波了一天,剛下來沒多久,還有點晃,擦了擦手接過來:「什麼時候發的?」

  「沒多長時間。」段明讓他兩隻手拿手機,幫他把身上的布條扒了一層,「估計公司的事多,才到家。」

  威亞衣已經脫了,段明看著他貼身衣物上洇出來的那點淡紅,沒忍住又皺了下眉。

  梁宵不以為意,手上飛快給他們霍總回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往起抬:「沒事兒,我細皮嫩肉……」

  段明皺著眉:「不是肋骨外擴嗎?」

  梁宵:「……」

  梁宵回完了消息,放下手機:「不是,這是omega的榮耀。」

  確實不是梁宵的肋骨和威亞犯沖,omega天生皮膚好,怎麼折騰也曬不黑糙不起來。當初趕上夏天跑片場,三十幾度的高溫暴曬一天,在一群礦工里視覺效果幾乎拔群。

  相應的,這種難免要被勒著抻來扯去的工作,就算防護得再到位,也多多少少要弄出點傷。

  影視拍攝的時候,omega演員大都會找體型相對單薄的beta替身代勞,倒不光是耍大牌怕吃苦,也確實有身體素質的限制。

  「但凡裡頭多穿兩件衣服,也不至於磨成這樣。」

  段明看了這麼多次,依然不習慣,拽著梁宵去卸妝換衣服,忍不住損他:「你這成功之路可真是血肉鋪成的……」

  梁宵知道他看不順眼,笑著給經紀人捶了捶背。

  段明沒消氣,把他塞進換衣間,依然忍不住嘮嘮叨叨:「先前做替身的時候,也沒這麼拼。」

  「替身要求不高。」古裝難穿難脫,梁宵有點兒費勁地解著盤扣,給他解釋,「我替的那些演員,塞兩件衣服剛好……」

  先前做替身的時候,要求相對不高,為了貼近原演員的體型,很多時候還有往裡面套衣服的機會。

  《雲旗》的製作走了大美術的路子,攝像指導一律是從電影劇組過來的,從布景到服裝道具都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就算沒有靳導水漲船高的要求,梁宵自己也忍不住精益求精。

  手機響了兩聲,梁宵解著盤扣,飛快點開消息看了看。

  「霍總的消息?」段明跟他置不起氣,找了把椅子讓他坐下,「說什麼?」

  梁宵看了半天,沒忍住,嘴角抬了下:「說他在看電視。」

  段明:「啊?」

  「段哥,你不懂。」梁宵熟練地接收了《有關<歲除>中雲斂一角的賞析與討論(一)》,存進保密文件夾里,「這是情趣。」

  「……」段明不打算救他了,過去拿了醫藥箱:「行。」

  這幾天的戲都沒什麼台詞可背,梁宵正愁沒什麼事做,高高興興給霍闌回了兩條消息,把手機放在一邊。

  這次的威亞強度比上次好些,吊著的時間長,要旋轉蹦跳的情節卻不多,磨破了的地方也傷得不嚴重。

  梁宵好容易脫了外面的衣服,看看洇血的位置,深吸口氣一閉眼一橫心,拽著衣服一把扯開。

  段明剛洗乾淨手,拿了瓶礦泉水,準備幫他洇一下:「……」

  段明:「失去了霍總讓你變強了這麼多嗎?」

  梁宵頭暈眼花,奄奄一息往下淌:「Q……」

  「AQ,別說話了,閉嘴歇會兒。」

  段明幫他說完,把人拎起來放回椅子裡,蹲下來給傷口消了消毒。

  梁宵有氣無力癱成一片,摸過手機又看了看,扒拉著那幾條聊天記錄,往回翻了翻。

  「回去你自己再處理一下。」

  段明把創可貼給他貼上:「還有什麼事嗎?沒事兒我跟劇組說一聲,叫車來接了。」

  梁宵有點猶豫:「沒事……」

  段明:「但是?」

  但是梁宵一想起空蕩蕩的總統套房就有點淒涼,不很想回去,跟經紀人小聲商量:「要不咱們加段夜戲?」

  段明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在醫藥箱裡翻了翻體溫計。

  「就是說說。」梁宵及時按住他,掩著衣襟坐起來,「我去看看,說不定誰背台詞要我幫忙。」

  「誰敢用你……」段明忍不住吐槽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抬頭看了梁宵一眼。

  梁宵還在研究那兩片創可貼,一會兒就掀開衣服看看,心疼地抱住自己,低頭挺費力氣地往創可貼上吹兩口氣。

  段明不忍心說他了,嘆了口氣:「去吧。」

  劇組的夜場向來和諧,進度並不很趕,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聊天,白天採購來不能久放的糕點都會統一趕在零點前解決。

  靳導晚上不常在,製片主任盯得向來寬鬆,等戲的演員也比白天放鬆出很多。

  梁宵難得參與一次茶話會,捧了滿懷被塞過來的點心,實在忍不住好奇:「為什麼不用模型?」

  「模型一套要五千。」製片主任笑著給他分芙蓉酥和桂花糖蒸栗粉糕,「買點心才五十。」

  邊上的財務監製嘆了口氣:「但我們拍的何止一百場……」

  製片主任笑吟吟不急不躁:「要嗎?」

  「……」財務監製:「要。」

  製片主任沉穩地給他分了兩個栗羊羹,拍了拍梁宵的肩膀,給分贓的新成員多添了一塊桂花糕。

  拍攝工作強度大,夜場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原本就辛苦,多少能加個餐,積極性都高出來不少,其樂融融地湊在一塊兒聊天。

  「今天《歲除》首播是不是?」

  製片主任和靳導輪班,剛好看了那兩集,笑著夸梁宵:「比預計的還出色,說不定能拿個最佳男配。」

  梁宵笑笑:「您謬讚了……」

  「真的。」邊上的年輕演員也在粉絲群里,興奮舉手插話,「#我錢多雲斂請務必來騙我#,網上都刷爆了。」

  首播造勢,熱搜位幾個主演都不會少。江平潮和孟飛白的兄弟碰撞、蘇蔓的鞭子都在熱搜上有了姓名,熱度是一定的。

  梁宵大致有準備,笑了笑,客客氣氣道了謝。

  「龍濤把你賣出去的時候應該也沒想到,你能緊接著就一鳴驚人。」

  製片主任對內情了解不深,不由感慨:「明珠暗投,你在他們那兒是真埋沒了。」

  「哪有這麼簡單。」副導演吃的瓜多,正好過來拿點心,聞言插話,「龍濤何止是埋沒他,乾脆就是直接雪藏了……後來看他跳槽到星冠有起色了,又覺得眼熱,還追著往死里黑。」

  副導演遞給梁宵瓶熱咖啡:「你跟龍濤當年是不是鬧過什麼事?他們怎麼這麼針對你?」

  梁宵就是來散散心,措手不及成了話題中心,無奈一笑:「是有些矛盾。」

  「還有這種事?」製片主任聽得皺眉,「用不用我們找人脈幫幫忙?解決了嗎?」

  「……」梁宵想了想他們霍總的發言,咳了一聲:「解決了。」

  「不能大意,打蛇要打七寸,不然下次他們還要探頭。」製片主任在圈子裡久了,教他經驗,「處理事情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梁宵謹慎點頭:「挺根源的……」

  製片主任見他確實有底氣,也不再多問,轉而提醒:「你不是跟星冠霍總關係挺好?平時多走動問候,逢年過節多發點消息。」

  梁宵老老實實點頭:「好。」

  製片主任確實欣賞他,拍拍梁宵的肩膀,點到即止,帶著人去盯下一場戲了。

  劇組井然有序,年輕演員們也都知恥而後勇,抱著劇本埋頭苦背,還不需要外力干涉援助。

  梁宵確實沒什麼事可做,從片場繞了一圈,抱了滿滿當當的點心飲料回來,上了回酒店的車。

  段明在車上等他,嚇了一跳:「晚下班福利這麼多嗎?製片主任跟你又說什麼了?」

  梁宵沉吟:「讓我跟霍總多發消息。」

  段明:「!!」

  段明沒想到製片主任看得這麼透,想了想:「那你就……多發點。」

  段明早看出來了他一下戲就回到眼底的心神不守,跟著不舒服,把毯子塞過去:「有話就說,別憋著。」

  梁宵愣了下:「這麼明顯嗎?」

  段明有心給他找面鏡子,掃了梁宵一眼:「又想折騰什麼了?」

  梁宵又看了幾遍聊天記錄,放下手機,有點兒不好意思,輕咳一聲:「我想看看,能不能換個房間住……」

  段明愣了下,翻翻手機確認:「酒店的錢不是咱們掏的,霍總有他們家黑金卡,淡季住兩個月送兩個月。」

  梁宵:「……」

  段明不清楚他怎麼就忽然想換房間住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想什麼呢?」

  梁宵喃喃:「萬惡的資本主義……」

  段明沒聽清:「什麼?」

  「沒事。」梁宵打起精神,重新問清楚,「咱們現在是贈送期間嗎?退換房間也不給錢?」

  「本來就是優惠,肯定不給。」

  段明搖搖頭:「其實就是最近大環境蕭條,他們家位置偏成這樣,本來全靠劇組開工吃飯,現在都跟著挨餓了。」

  劇組考慮支出負擔,會選取相對便宜的食宿安排,這種五星級酒店在業內蕭條期空轉,轉一天賠一天的錢。

  今年影視行業寒冬得猝不及防,除了星冠這種大體量根基深厚的影視公司還在穩紮穩打,相關行業賠錢都是輕的。龍濤內部做空太多,破產併購雖然聲勢浩大,但也不是業內個例。

  「錢不退,不過房間應該給換。」段明想了想,「你是一個人住不慣嗎?怕觸景生情?我跟酒店說說……」

  梁宵斬釘截鐵:「不換。」

  段明咂了下嘴,撂下手機。

  「不能換。」梁宵絕不吃虧,大義凜然搖頭,「讓我一個人哭著淒涼地住在總統套房裡,我不觸景生情。」

  段明看他半天,繃不住樂了一聲,照他肩膀捶了一拳。

  ……

  玩笑歸玩笑,霍總帶走的人多,不論怎麼算,也的確空出來了不少的房間。

  雖說也留下了些保鏢和助理團隊,但也向來宛如NPC,能陪梁宵聊聊天的情況都罕有。

  梁宵早跟段明商量了,叫經紀人和助理一塊兒搬過來。段明嫌麻煩,原本不打算答應,這會兒細想了想,也有點不忍心:「你先淒涼一晚上,明天我帶小宮過去,給你做個伴。」

  梁宵眼睛亮了下,點點頭。

  「沒意思了就找我們。」段明讓助理守著,跟著梁宵下了車,陪他一塊兒回了套房,「睡不著就找霍總。」

  梁宵刷卡開門,笑笑:「好……」

  他忽然怔了下,話音一頓,探頭往裡看了看。

  段明替他捧了一堆點心,看不見:「怎麼了?」

  梁宵揉了下眼睛,推開門進了客廳,仔細看了看。

  早上送霍闌走的時候他還困得五迷三道,加上擔心觸景生情捨不得,閉著眼睛跟著飄上了車,並沒細看房間裡的變化。

  回來這一路,他還在努力給自己提前做空空蕩蕩的心理準備。

  段明見他不說話,有些擔心,皺緊了眉:「怎麼了?哪兒變了――」

  梁宵深吸口氣,把眼底澀意眨回去,笑笑:「哪兒也沒變。」

  段明愣了愣:「啊?」

  梁宵看著依然被塞得格外充實的客廳,推開側臥,開了燈。

  霍闌什麼都沒帶走,不止沒帶走,甚至還盡力給他把兩個人用的東西都配齊了,連睡衣也給他整整齊齊地疊在了床頭。

  梁宵拉開衣櫃看了看,倒是不太意外地發現自己那套睡衣作為交換,被他們霍總給一絲不苟地帶走了。

  梁宵扶著衣櫃門,忍不住腦補了他們霍總穿他那套睡衣睡覺的畫面,飛快掐滅:「不可能……」

  段明也被屋裡的情形引得怔了半天,幾乎以為霍闌還沒走,翻出航班信息確認了一遍:「什麼不可能?」

  「太刺激了。」梁宵不忍心荼毒他的腦子,「段哥,浴室有變化嗎?」

  「沒……」段明探頭往裡看了看,「有。」

  梁宵愣了下:「什麼?」

  段明進去,拿了個一捏就響的小黃鴨出來,給他放在了腦袋上。

  梁宵:「……」

  「還有一排,都在浴缸邊上。」段明說,「這是你的夢想嗎?」

  梁宵自己其實也記不很清了,模模糊糊能想起小時候跟少年霍闌要過,清了下嗓子,拿下來捏了捏:「算……是。」

  梁宵在衣櫃裡翻了翻,找出來了套沒拆封的大富翁飛行棋套裝。

  側臥的門上多掛了個飛鏢盤,桌上放著一盒五顏六色的飛鏢。

  零食盒子給他摞在了桌角,除了他吃慣了的那幾種糖,還有不少童年回憶的小零食。

  梁宵忽然想明白了怎麼回事,快步出門拉開主臥,果然在桌上翻出來了個遊戲機。

  段明忽然有點頭疼:「這也太溺愛了……」

  梁宵看了看霍闌留在桌上的便簽,深吸口氣:「都是小時候我攛掇他買的,他覺得玩物喪志……沒同意。」

  梁宵沒忍住,胡亂揉了兩下眼睛,把那個遊戲機圈在懷裡抱了一會兒。

  段明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淵源,怔了下,聲音也跟著輕了:「霍總還留了紙條?」

  梁宵不爭氣的有點鼻音:「嗯。」

  段明柔聲:「說什麼了?」

  梁宵:「讓我每天只准玩三十分鐘。」

  段明:「……」

  嚴格要求不影響對過往的感動,梁宵抱著遊戲機,在屋裡興致勃勃地尋了半圈寶,抱著發掘出來的禮物跟便簽心滿意足回了房間。

  「霍總想的也太全了。」

  段明看著梁宵套在脖子上的塑料哨子,沒忍住拿起來,給他塞到了嘴裡叼著:「你明天翻翻,說不定還有。」

  梁宵攢了厚厚一沓便簽,高高興興吹了聲哨:「嗯。」

  「收都收到了,就給霍總回個信。」

  段明幫他扯了扯床上的被子,鋪開展平:「霍總那邊估計也等你發現驚喜呢。」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收拾的。

  段明早上來的時候還沒看見這些,看著這兩個人自得其樂地談戀愛,也不忍心損他了:「你畫了一晚上,給霍總畫什麼了?」

  梁宵覺得自己的回禮一定對得起這一屋子的禮物:「幾何奧數題。」

  「……」段明:「啊?」

  「純手繪的。」

  梁宵攥了攥拳:「我特意找了,都是圖案特別好看那種,有個函數算出來還是心形的。」

  段明後悔給他買圓規三角板了:「……哦。」

  段明深吸口氣,有點虛弱:「那你趕緊……給霍總發個消息。」

  畢竟消息一旦發晚了,讓霍總提前滿心期待地打開了梁先生的禮物,明天霍宅可能就會變成一座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城堡。

  梁宵心神還沒從感動里恢復過來,抱著遊戲機心猿意馬地翻手機,打了幾遍又都不滿意,逐字逐句刪掉:「不行……語法太破碎了。」

  霍闌為了給他個驚喜,顯然準備了不止一兩天。

  要是沒有意外,不需要提前動身回京,他現在是該頂著小黃鴨吹著哨子衝進主臥給他們霍總一個愛的降臨的。

  梁宵自覺「啊啊啊嗚嗚噫」這種消息很配不上這麼精心準備的驚喜,急需經紀人的文學素養支援:「怎麼發?」

  「就說禮物你收到了,很高興很感動,還有――」

  段明頭疼得不行,按著太陽穴給他支招,邊說邊掀開被子,忽然愣了下。

  梁宵飛快打進輸入框,高高興興地跟著他:「還有什麼?」

  經紀人皺了皺眉,仔細思考了細微的違和感在哪,又推開門,去主臥繞了一圈。

  梁宵自己和霍總聊天的時候向來隨心所欲,想到哪說到哪,續不上這么正式的感謝,跟在後面追著孜孜不倦:「然後呢,還有什麼?」

  「還有……」

  段明想不通,沉吟轉身:「你的枕頭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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