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霍闌氣息狠狠一滯,本能圈扶住梁宵肩背。思兔閱讀sto55.com
梁宵身上滾熱,心跳快得異常。
清涼雨意裹著他們,梁宵微微打著顫,汗水沁透韶秀眉睫,皮膚泛著不同於平時的淡粉,氣息淺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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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著要把霍闌帶出來,不肯放鬆,闔的眼睫顫動了幾次,勉強掀開:「不怕,我――」
霍闌抬手,把他徹底裹進懷裡。
梁宵猝不及防,跟著悶哼了一聲,在他胸口輕悸了下。
霍闌肩背胸腔都在微顫,力道卻穩定得幾如磐石,抱著梁宵起身,走到床邊。
梁宵貼著他的胸口,聽著霍闌如出一轍的激烈心跳,扯了下嘴角:「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用辭典砸你……」
他第一次主動用誘導劑,逐步恢復的腺體爆發起信息素終於不再是單純的疼,難耐的熱意焦灼炙烤,激得心肺都跟著一陣陣地泛疼。
梁宵低低咳了兩聲,理順胸口那一團灼熱氣流,摸索著握住霍闌的手:「不怪你沒找到,怪我。」
「怪我……防範意識太強。」
梁宵笑了笑:「當時要是不把你砸昏過去,你早就認出我的信息素了。」
Omega的信息素在分泌穩定後,就會展現出alpha可以辨別的獨特氣味屬性,霍闌只要遇上,多半就能認得出來。
兩個人還是純粹合同交易時,梁宵被霍闌拐得沒繃住過一次,偏偏下手過於果斷,當即和他們霍總交流了厚重的醫學知識。
後來他幫池澈解圍,為了保證安全,特意勤勤懇懇地通了風。第一次發情期住院,霍闌又恰巧不在。
陰差陽錯。
「你覺得欠我。」梁宵視線被汗水沁得看不清,眨了下眼睛,微仰了頭,「覺得我活得辛苦。」
「如果沒遇到你,我的確不會辛苦。」
梁宵稍微緩了口氣,嗓子被體內灼燙逼得微微發啞:「往上走才辛苦,想做更好的人,才辛苦。」
霍闌胸口起伏,臟腑都跟著生疼,親了親他的眼睛:「不說了。」
梁宵喜歡這種碰觸,嘴角挑了下,仰頭輕輕蹭著他:「說清楚……不然顯得我強搶民A。」
梁宵格外嚴謹,想了下:「豪A。」
霍闌繃不住,被他逗得跟著輕輕抿了下唇角。
梁宵看見他笑了,徹底放了心,眼睛也跟著彎起來,仰頭親親他:「如果沒遇到你,我可能會從小騙子長成大騙子,最後變成老騙子……」
霍闌握著他的手,搖搖頭:「不會。」
「難說的。」梁宵輕輕呼了口氣,「遇見你之前,我其實還雄心勃勃想劫富濟貧。」
後來發現富實在單純得過於好劫,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送溫暖。
送著送著就把自己也一起送了。
……
梁宵現在回頭捋,才發現整件事的真相:「我是不是才是肥羊?」
霍闌怔了下:「什麼?」
「不管了。」梁宵很豁達,「只要我不回頭分析,吃虧的就一定不是我。」
霍闌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本能輕點了下頭,摸摸梁宵的頭髮,替他小心拭淨眉睫間的淋漓汗水。
梁宵呼了口氣,升華總結:「霍闌。」
霍闌怔忡抬眸。
「我喜歡你。」梁宵說,「比命喜歡。」
霍闌胸口猛然跟著一滯,倉促閉上眼睛
梁宵是真撐不住了,一口氣徹底懈下來,被情動一陣一陣衝著意識,不自覺往他懷裡偎:「等……等會兒感動。」
梁宵不太好意思這種時候打攪他,但淺嘗輒止的碰觸擁吻到這一步已經於事無補,情形確實不好再拖延。
梁宵啞著嗓子,輕輕扯他:「我難受,你先幫――」
咸澀滾熱滴到唇邊,梁宵心裡跟著一疼,不忍心出聲了,正要抬頭,忽然被霍闌深深吻住。
霍闌和著淚,近乎兇猛地吻他,力道又克制的整個人幾乎發抖。
梁宵摸摸他的頭髮,閉上眼睛抬頭,迎上無數激烈到無從用語言交付的深徹心事。
一吻終了,兩人的氣息都已全然急促混亂。
氣流凌亂糾纏,同雜亂無章的心跳攪在一道。
「不疼……」
梁宵被霍闌極端隱忍的力道扯得胸口跟著生疼,小心胡嚕著霍闌的背,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嘴裡小聲嘮嘮叨叨:「不疼不疼不疼……」
梁宵有點害怕:「不疼吧?」
霍闌胸口起伏著,一臂攬著他,瞳底漆黑得仿佛深淵玄潭。
梁宵:「QA……」
霍闌輕輕吻了下他的眉心:「不疼。」
梁宵安全意識很強,顫巍巍嚇唬他:「我我我綁手了。」
霍闌眉宇深徹柔和,攏著他的手掌,輕輕點頭:「準備得很周全。」
霍闌擔心他掙動時反而會把自己磨傷,摸索了一圈那條領帶的空隙,從床頭取出些紗布,小心替梁宵把手腕裹好。
梁宵抬頭,在他眼裡找到了熟悉的深徹溫縱,壯烈闔眼,把頸後腺體徹底亮出來。
霍闌凝神護著他,掌心覆上他的腺體。
梁宵支持不住地打了個激靈。
難受和快感一併湧上來,梁宵胸口隱隱約約泛疼,本能攥住霍闌的手,喉間溢出些格外難受的悶哼。
霍闌稍緩了片刻,等他略微適應了,攬著梁宵靠在肩上。
霍闌低頭,輕輕吻了吻,啞聲:「難受就咬我。」
梁宵不捨得咬他,急喘著含混回了一聲,用力搖搖頭,不留半點空隙地用力抱緊。
霍闌回抱住他,屏息垂眸。
梁宵氣息不定,心跳隔著皮膚毫無章法敲在他身上。
眉睫被汗沁著,越發顯得濃深,眼尾泛著點紅。
腺體被咬破的痛楚在鋪天蓋地的情動中格外輕微,霍闌的每一步都極盡輕緩克制,信息素分明已經濃郁得冰天雪地,力道卻依然彌足溫存。
冰涼觸感緩緩注入頸後腺體,梁宵微微打著激靈,身體難耐繃緊,眼前隱約騰起黑霧。
…………
半小時後,霍闌終於輕輕放開。
梁宵徹底脫力,意識不清,昏昏沉沉放鬆成一小團,軟綿綿往床下淌。
霍闌及時把人撈住,小心抱穩,讓他靠在自己臂間。
綁著手實在不方便,霍闌解了幾次,沒能順利解開梁宵自由發揮的死結,右手護著梁宵手腕,肩臂肌腱較勁一扯,直接硬生生拽斷了領帶。
一小團梁宵:「……」
他們霍總所言不虛。
霍闌抱著他,摸摸梁宵的頭髮,低頭親了下他的眼睛:「睡一會兒。」
梁宵還在對著壯烈犧牲的領帶惋惜:「是你的……」
霍闌怔了下:「什麼?」
「你的領帶。」梁宵心疼得不行,「我偷著藏的,走得急,別的都沒來得及帶。」
梁宵晃晃悠悠靠著他,源自omega本能的衝動被壓制下去,勤儉持家的本能衝動就又冒了頭:「貴嗎?」
霍闌靜了靜,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笑了下,搖搖頭。
梁宵迎上他的視線,看著他眼底格外深邃的燎原烈火,心口跟著輕輕一跳。
霍闌……剛剛過於溫柔了。
Alpha不止體能強悍,暴戾的占有和征服欲是深藏在本能里的,更不要說他來之前,霍闌就已經有了信息素爆發的趨勢。
可剛才的標記,霍闌對他……何止是不疼。
梁宵隱約緩過些心神,不放心,摸索著去拉他的手,心底忽然猛地一沉。
霍闌沒料到他會亂動,抱穩他坐下,輕聲:「休息一下,別動……」
梁宵低頭,看了看手心沾上的血。
他頸間那把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摘下來了,霍闌始終握在掌心,牢牢攥著。
Alpha的身體足夠強韌,依然被匙齒毫不留情地硌破皮肉,不知道攥了多久,已經浸了整個掌心的血色。
梁宵手有點抖,不讓霍闌替自己擋著眼睛,喉嚨發緊:「我是逗你的,我――」
梁宵說不下去,用力閉了閉眼睛,忍不住狠狠訓自己。
有什麼可怕疼的?
再疼又疼不過信息素爆發……又不只熬過一次了,怎麼就矯情了?!
梁宵後悔得不行,心肺刺痛後知後覺泛上來,掙著要去拿紗布替他處理,被霍闌抬臂攔回來。
梁宵第一次真跟他生氣:「胡鬧!」
梁宵胸口起伏,火氣頂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我怕不怕疼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身體就能這麼亂來?就沒人心疼是不是?!」
他的聲音絲毫沒壓著,門外的人聽得緊張,剛要敲門詢問,被他毫不留情凶回去了:「不准進來!」
門外磕碰著響了幾聲,重歸寂靜。
梁宵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昨晚一宿懸著心沒能睡著,今天盡力穩住了趕回來,好不容易把人一點點抱著哄著領出來,一點都沒想到會在這一步出岔子。
梁宵氣得打哆嗦:「沒人心疼是不是?啊?!」
霍闌輕悸了下,側過頭避開視線。
梁宵覺得必須狠狠訓一頓才能給他長記性,一點不心軟,把人不由分說拽回來。
濕熱水色砸在手背上,梁宵疾言厲色凶他:「哭也沒用,不准哭!」
霍闌抬臂,把他擁進懷裡,輕輕吻上他淌下來的眼淚。
梁宵銅鈴似的瞪了半天霍闌,皺緊眉,照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梁宵:「……」
「別哭。」霍闌嗓子也跟著啞了,低聲,「我知錯了。」
梁宵徹底沒臉了,用力吸鼻子,強詞奪理:「我沒哭。」
霍闌說什麼都應,一點點把梁宵藏進懷裡,掌心一遍遍細細碾過脊背,順撫著輕聲點頭:「嗯。」
梁宵哽聲凶他:「有沒有人心疼?」
霍闌輕聲:「有。」
梁宵吸著鼻子訓他:「誰?!」
霍闌靜了靜,閉了下眼睛:「……梁先生。」
梁宵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怎麼都憋不回去,被自己氣死了,晃悠悠蹦下來就要去浴室。
他的體力早徹底告罄,踩著棉花晃了兩步,被霍闌追上來,牢牢抱回臂間。
梁宵原本以為這件事不用靠生氣、靠著好好解釋互相療傷就能一點點滲透解決,這會兒卻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了。
梁宵身上發著抖,這些天積攢壓制著的壓力和牽掛忽然轟轟烈烈討伐上來,混著無數的不甘、怨憤和意難平,再壓制不住,全無章法傾瀉而出:「憑什麼……」
霍闌周身冰冷,胸口澀得發緊。
他不敢說話,也不敢再多做動作,小心護著梁宵靠穩。
梁宵徹底繃不住了:「他們憑什麼這麼欺負你?!」
霍闌怔了怔,抬頭看著梁宵。
「你做錯什麼了?憑什麼不喜歡你?憑什麼扔下你一個人就不管了,憑什麼不好好對你?」
梁宵嗓子啞得幾乎出血:「你本來不用這樣的,本來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能掐著我按在門上親的……」
如果不是一直沒被親人真放在心上牽掛過,霍闌也不會養成現在的脾氣。
不會永遠逼著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不會再難受也不肯告訴他,不會疼到極限了就只想著躲起來。
不會為了不傷到他,就毫不自惜地折磨自己。
梁宵反覆告訴過自己無數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可每次一想到少年時的霍闌,都依然壓不住的意難平。
霍闌沒想到他氣的是這個,身體漸漸回暖,試探伸手,慢慢攬住梁宵。
梁宵心疼得直不起腰,扯過紗布,把他那條胳膊抱進懷裡,紅著眼睛一圈一圈地纏。
他力氣不夠,手又發著抖,纏了幾次都纏不緊。
梁宵惱羞成怒,低頭準備上牙一塊兒咬,被霍闌輕輕圈住肩背。
梁宵脾氣發完了,這會兒已經攢不起來火,又不想這麼容易就被哄好,被他抱著坐回腿上,依然冷著神色繼續和紗布較勁。
霍闌垂眸,靜靜看著梁宵的動作。
他心神也恍惚,燈光安靜,記憶深處江南的小騙子悄悄冒出來。
紅著眼尾吸著鼻子,恨鐵不成鋼地一邊嘮嘮叨叨訓他,一邊給他小心處理被那些紈絝針對捉弄出來的傷。
霍闌闔上眼,把梁宵擁進懷裡,無聲抱緊。
梁宵早氣完了,被他體溫一烙,心也跟著軟了:「行了,不生氣了……別動。」
梁宵低頭,隔著紗布親了下他那個傷口:「還沒包紮好,等一下――」
霍闌掌心被他的氣息燙得輕顫,稍一遲疑,還是攏著梁宵的手輕輕挪開,一點點解開了那幾圈紗布。
「幹什麼?」
梁宵皺眉:「還不長記性?先止了血去處理,我這兒沒什麼事……」
梁宵:「……」
梁宵揉了下眼睛,低頭仔細看了看。
霍闌親了親他的頭髮,輕聲:「不流血了。」
梁宵隱約意識到自己對alpha的身體素質可能確實有些誤解,張了下嘴,難以置信抬頭。
……
梁宵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周前被威亞衣磨破的、到現在還沒好利索的傷口。
「alpha分化後,體質天然就會有爆發性提升。」
霍闌輕聲解釋:「你幫我分化完成後……我的身體素質就比當初強了不少。」
梁宵吸了口氣,恍惚:「哦。」
霍闌不想讓他擔心,猶豫了下,繼續解釋:「再過兩天,就會結痂收口了。」
梁宵虛弱:「……這樣。」
霍闌早注意到了他肋間的傷,始終凝神護著沒弄破,之前無暇細問,這時候終於有了時間:「你的傷――」
梁宵惱羞成怒,冷酷捂他嘴:「不准問。」
他的掌心還帶著剛剛飆出的冷汗,霍闌胸口被燙得一疼,闔上眼,輕聲:「嗯。」
梁宵有點後悔,耳廓通紅有錯就認:「不該凶你。」
霍闌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傷他,梁宵心裡當然清楚,只是看不得霍闌這麼不珍惜自己,心疼再壓不下去,沒能忍住這些天的火氣。
他不氣霍闌,只是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氣那些讓霍闌變成今天這樣的人。
梁宵有心好好哄他,把手收回來,輕聲:「怪我,本來想好了不發火的……」
霍闌搖了下頭,闔目抱住他:「謝謝。」
梁宵愣了下:「謝什麼?」
霍闌斂下眼底澀意,把梁宵徹底擁進懷裡,收攏手臂牢牢護住。
他是個多無趣的人,有多遲鈍、多不解風情、多容易惹人生氣,霍闌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闌惹過父親動怒,受過父母長輩的責罰,見過分家的橫眉冷對,也沒少聽過競爭對手的憤憤叱罵。
從沒有任何人對著他發火……是因為氣這個世上沒人好好待他。
霍闌沒因為這個怨懟過,也從不覺得有什麼,只是被梁宵火冒三丈拽著發脾氣的時候,忽然從心底某個地方跟著徹底化開。
和風細雨,冰消雪融。
「以後不嚇唬你了。」梁宵見他半晌不說話,不明就裡的不很放心,拽拽霍闌,「以後看見我生氣也不用怕,我就是氣一氣,不跑,氣完還回來。」
霍闌埋在他頸間,輕聲:「好。」
「要是超過五分鐘,我還生氣,你就哄哄我。」
梁宵戳戳他:「陪我做點兒我願意做的,我立馬就好了。」
霍闌靜了下,認認真真記牢:「好。」
梁宵看著他掌心的傷,依然不很放心,低聲:「你先去處理一下,我等你。」
梁宵沒什麼力氣,親了他一口,蹭了蹭:「我沒事,歇一會兒就不要緊了。」
霍闌點了下頭,又抬起目光,輕聲徵詢他的心情:「還生氣嗎?」
梁宵原本想搖頭,張了下嘴,耳廓忽然紅了紅。
該說開的都說開了,梁宵忽然忍不住很想知道,霍闌要哄他,會挑哪個他願意做的。
梁宵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咳了一聲,抿抿嘴角:「生……生氣。」
梁宵看了一眼表,特意提醒:「五分鐘了。」
霍闌被他殷殷盯著,難得回過神了一次,抱著他起身,走到浴室門口。
梁宵:「!!」
他們霍總果然天賦異稟。
梁宵臉紅心跳,高高興興等著霍闌邀請他共浴,忽然被霍闌輕輕放下。
梁宵愣了下,茫然抬頭。
霍闌攬著梁宵,小心掂了掂,找准重心,掐著腰把他嚴謹地按在門上。
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