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梁先生夙願達成,恍惚著被霍總端進了浴室。思兔閱讀520官網

  梁宵被放進浴缸里,身心都有些不很真實,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霍闌正調試水溫,察覺到他的動作,俯身攬住他:「不舒服?」

  「……沒有。」梁宵喃喃,「和想像里不太一樣。」

  他確實期待了很久的被按在門上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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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則上來講,他們霍總已經嚴格地做到了每一個字,但不知道為什麼,做出來的效果總好像有每個地方都不很對勁。

  迎面覆落的吻實在過於溫存了,他本能地抬頭回應,連救命都沒想起來喊。

  梁宵仔細回憶了全過程,有些困惑:「小黃文這麼騙人嗎……」

  霍闌怔了下,本能猜測著自己哪個地方又沒能做對,輕攥了下拳,垂了眸沒出聲。

  梁宵察覺到他的反應,沒忍住笑了,收回念頭:「沒事。」

  梁宵靠在霍闌肩上,被滿缸溫熱清水泡著,身上不自覺放鬆,耳朵紅了紅:「也……也挺好。」

  他是心疼霍闌,心疼得想起來就恨不得去和那些不知所謂的分家狠狠打上一架,可也忍不住喜歡這樣的霍闌。

  沒有父母疼愛護持,被分家謀划算計,無數對手無數陷阱,這些年沒有一天不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霍闌這樣一步步走過來,依然沉默堅定,依然乾淨清冷。

  梁宵把自己想得有點燙了,抿了下嘴角,輕輕蹭了蹭霍闌:「以後――」

  梁宵輕咳了一聲:「咱們倆就算徹底綁定了吧?」

  霍闌微怔,下意識想要說話,遲疑了下,握住他的手。

  「這回誰都跑不了了。」

  梁宵心神徹底放鬆下來,一天一夜沒闔眼的倦怠跟著冒頭,舒舒服服枕著霍闌的肩:「我歇一會兒……你去把手處理一下。」

  霍闌點點頭,輕聲:「好。」

  「放心,我等你回來再睡。」梁宵笑笑,「去吧,我就在這兒,不亂跑。」

  霍闌吻了下他的額頭,把一個剛捏好的小雪人遞給他。

  梁宵:「……」

  看這個熟練程度,兩個人異地這段時間,他們霍總只怕也沒少玩自己的信息素。

  梁宵忽然有些擔心起了第一個帶壞清冷乾淨的霍闌的反而是自己,不自覺地有點心虛,匆忙扯著毛巾擦了擦手,捧著接過來:「不,不用這麼客氣……」

  霍闌輕輕抬了下唇角,仔細扶著他靠穩,轉回身半蹲下來。

  梁宵被他過於正式的姿勢引得怔了下:「怎麼了?」

  霍闌握著他的手,漆黑瞳底靜水流深,有光芒一晃而過,閉上眼睛。

  他一向沉靜端肅,忽然這樣毫無防備地闔起眼,周身氣勢溫柔放鬆,和著朦朧水汽,近於某種長途跋涉後落定的安寧。

  梁宵從交疊的掌腹察覺到霍闌微快的脈搏,愣了半晌,鼻子忽然一酸,低頭笑了笑。

  「以後……想要親一下,不用這麼複雜。」

  梁宵生怕熱氣把小雪人吁化了,小心翼翼捧得遠了些,抱住微抬著頭闔眼安安靜靜等人親的霍總:「想親就能親。」

  梁宵認認真真地親了他一遍,嘴唇貼在霍闌被水汽沁著的眉睫間,蹭了蹭:「不用拿小雪人換。」

  霍闌耳廓微紅,倏地睜開眼睛,繃著肩背側過視線。

  和梁宵一緊張就話多截然不同,霍闌越緊張,就越沉默端肅舉止周正,恨不得一句話也不說。

  梁宵早在江南就摸准了他的脾氣,沒忍住笑了,不繼續難為霍闌,轉回去趴在浴缸邊沿擺弄那個小雪人。

  霍闌握了握他的手,臉紅心跳起身,快步出了浴室。

  梁宵兩地折騰,這些天又沒少趕戲,身心俱疲,早撐到了極限。

  他信誓旦旦說著不睡,霍闌簡單包紮過掌心傷口,匆匆趕回,人已經迷糊在了浴缸邊上。

  小雪人墊著毛巾,化了一小半,遠遠放在了水池旁。

  霍闌放輕動作,攬著他靠穩:「梁宵。」

  梁宵對他的氣息腳步都早沒了防備,眼睫跟著顫了顫,費力掀開條小縫,確認了是霍闌,就往他懷裡偎進去。

  「抱你出去。」霍闌輕聲,「吃點東西再睡。」

  梁宵四肢百骸沒一點力氣,覺不出餓,不很情願:「不想吃……」

  霍闌親了親他的額頭:「我陪你。」

  梁宵困得心神恍惚,隱約想起霍闌被過往夢魘死死折騰了一整天,只怕也吃不進去什麼東西,胸口跟著疼了疼,盡力打起精神:「好。」

  梁宵想了想,從惦記的事裡揪出一項最緊要的,探著胳膊去撈那個雪人。

  霍闌把他穩穩抱起來,用浴巾整個裹住:「我再給你做。」

  梁宵不捨得:「下一個就不是這個了。」

  霍闌抬眸,幫梁宵擦乾淨額發淋漓下來的水色。

  他的動作格外輕緩,梁宵身上有不少這些天拍戲磕磕碰碰出來的傷,不准他問,霍闌也大致都能說得出來由。

  霍闌盡力避開了那些淤青傷痕,讓梁宵靠在自己肩上,細細替他擦著頭髮。

  梁宵很詩意,嘆息:「雪人也有雪人的歸宿。」

  霍闌:「……」

  霍闌拗不過他,一手抱著梁先生,一手俯身端起那個化成小冰錐的雪人,送進了宿命的冰箱。

  看見他出去包紮傷口,管家幾乎喜極而泣,當即應了聲火急火燎催著送飯,甚至還一度想進來給梁先生送一面錦旗。

  霍闌不覺得梁宵會對錦旗感興趣,對門口過於聲勢浩大的陣勢也有些不適。轉念想起這些人大概也是怕自己傷了梁先生,沒再多做追究,攔下了叫人裁錦旗的管家,自己端著飯菜回了房間。

  梁宵身體畢竟還沒好全,這些天又都沒能好好休養,體力消耗太甚,未必能支撐得住接下來的幾天。

  梁宵打著哈欠,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坐在霍闌腿上揮斥方遒點菜:「糖醋排骨。」

  霍闌拿了筷子,給他夾過來了兩塊醬汁掛得最勻的,放在米飯上。

  梁宵指點江山:「生炒菜心。」

  霍闌挑了些脆嫩的菜心,給他撥到碗裡。

  梁宵氣吞山河:「烏雞湯、蜜汁叉燒、牛肋排。」

  他胃口向來不很大,霍闌有些擔心他吃多了積食,稍一猶豫,依次挑了最好的替他分在碗裡,挪過來。

  梁宵仔細考察了半天,很滿意,連筷子一併接過來,推到他面前:「必須都吃完。」

  霍闌怔了下,抬眸看他。

  梁宵順利得逞,很得意。高高興興接了另一碗飯,和著菜一塊兒扒了好幾口,伸手給自己夠了瓶酸奶。

  ……

  身心體力的消耗確實嚴峻,梁宵不覺得餓,邊逗霍闌邊吃飯,不知不覺也吃了不少。

  他困得厲害,最後幾口邊吃邊打瞌睡,被霍闌握著拿過碗筷收好,抱回浴室簡單洗漱過,抱回了床上。

  梁宵其實不很適應被這麼抱來抱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就著霍闌的手抿了兩口水:「其實不用,我沒什麼事……」

  霍闌攬著他,叫梁宵靠在自己肩上:「節省體力。」

  梁宵不很明白為什麼還要節省體力,但太久沒好好和霍闌膩在一塊兒,身心都被格外熟悉的清冷氣息裹得安穩,也不捨得挪開,索性隨遇而安地團在了他臂間。

  燈光柔和,窗簾把外面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幾乎分不清早晚。

  梁宵差不多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設定,在心底無聲感慨了一會兒從此君王不早朝,打了個哈欠,順手撈過霍闌的胳膊抱著,閉上了眼睛。

  這些天確實累得不輕,眼下徹底安心,積勞牽掛全翻騰上來,梁宵索性盡數拋開昏天暗地睡了個透。

  梁宵自覺睡得格外舒服,朦朧間察覺到有人替自己檢查身體、測量信息素水平,要醒不醒時被霍闌掌心覆著,紛亂光影聲響一併隔淨,就又安心囫圇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胸口淤澀已經散了不少。

  屋內依然昏暗安靜,梁宵翻了個身,才察覺霍闌也還在床上,一臂攬著他,安靜闔眼睡著。

  平時雷厲風行的霍氏當家,這會兒睡熟了,眉宇間還能看見少年時的影子,額頭輕抵著他的,神色放鬆溫寧。

  梁宵不捨得鬧他,小心挪了挪,剛想下床去找點水喝,身後的手臂就跟著忽然收攏,把他往懷裡護進來。

  梁宵怔了下,迎上霍闌幾乎是應聲睜開的眼睛。

  「怎麼了?」梁宵摸摸他的頭髮,「還是睡不好?沒事的,我在呢……」

  霍闌攬著他,輕輕搖了下頭:「要喝水?」

  他顯然沒睡多久,聲音里還帶著初醒的惺忪。梁宵心裡跟著軟得不行,抬頭親了下:「你好好睡,我自己拿就行。」

  已經睡了這麼長時間,梁宵自覺恢復了大半,撐著胳膊坐起來,剛要下床,就被霍闌圈回了懷裡。

  「我真不跑。」

  梁宵失笑,在他頸間蹭了蹭:「多大的人了,緊張什麼?」

  霍闌搖搖頭,低聲:「我幫你拿。」

  梁宵懂,輕嘆口氣,很成熟地拍了拍他們霍總的背:「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兩個人擦肩而過那麼多次,終於把前塵往事徹底說開,他們霍總不捨得撒手,也是人之常情。

  梁宵慷慨地捐了腿,讓霍闌攬著坐穩,喝了兩口水,潤了潤睡啞了的嗓子。

  「再睡會兒?」梁宵靠在霍闌肩頭,仔細看了看他的氣色,「不鬧你了,你好好歇一會兒,我去看看那個小書房。」

  霍闌本能地照顧他,守著他無疑睡不好。梁宵這會兒睡夠了,有心出去透透氣,就又想起了當初江南被霍闌整個搬回來那個房間。

  知道了始末以後,他就一直被困在劇組拍戲,沒機會回來,還沒去親眼看過。

  梁宵想了想,終歸沒忍住心疼,握了握霍闌的手:「這次怎麼沒去那兒待著?」

  那間房裡有不少兩人過往的回憶,哪怕再難受,回去了也是能多少有些安慰的。

  梁宵都做好了再被凍門上一次的準備,問了保鏢隊長,才知道霍闌居然把自己鎖在了主臥。

  霍闌被他問得微怔,靜了靜:「我……不知道怎麼進去。」

  梁宵:「……」

  梁宵:「密碼忘了嗎?」

  鐵門太容易把人凍上,不能換指紋鎖,現在看來,密碼鎖也不安全。

  現代科技變數太大。

  梁宵扼腕:「就說了該用鑰匙……」

  「……不是。」霍闌按了下額頭,「我――」

  霍闌不知道該怎麼同他說,沉默一陣,低聲承認:「我把題目弄壞了。」

  梁宵沒反應過來:「什麼?」

  「你送我的題目。」霍闌說,「我做到了最後一題,原本已經快算出來了……不小心。」

  霍闌:「我能做出來的。」

  梁宵怔了怔,攏著他的手握了握,抬頭看他。

  霍闌放輕力道反握回去,交攏著一點點握牢。

  當年的事留下了太多遺憾,他原本該盡己所能補償梁宵、補上兩人錯過的十年,卻偏偏被執念逼進絕處無以為繼,反而牽累梁宵要撐著替他擔心。

  他那時沒有餘力去調整狀態,只能一再徒勞回溯記憶里的無數細節。

  護不住梁宵,看不懂梁宵留給自己的暗號,解不出題目,連梁宵親手寫的題干也弄壞了。

  霍闌自覺沒有資格再進那間小書房,能待在留有兩人痕跡的主臥里,已經算是給自己最極限的寬赦了。

  梁宵握著他的手,有些動容:「真的?」

  「真的。」霍闌無意為自己辯解,攥了下拳,闔眼,「我――」

  梁宵拍拍他的手背:「放心,我還有五十道。」

  霍闌:「……」

  霍闌睜開了眼睛。

  「競賽真題。」梁宵握住他的雙手,晃了晃,「我去抄。」

  霍闌:「……」

  霍闌有點想為自己辯解:「我――」

  梁宵鄭重:「我懂。」

  梁宵這次回來得雖然急,但雜七雜八的東西帶得很全,在他懷裡探著胳膊夠了幾次,扒拉過來了個包。

  梁宵抱著那個包,拉開拉鏈,掏出了整整三大本嶄新的素描本。

  ……

  梁先生用充沛的題庫存量,徹底治好了霍總時常自責的小毛病。

  總算有機會追憶過往,梁宵很有興趣,看霍闌實在睡不著,索性扯著人一塊兒鑽進小書房,結結實實翻了一通。

  「這本是那時候我偷著藏起來的。」

  梁宵搖搖晃晃拿下來一本參考書,印象深刻:「當時我實在不想背了,就藏到床底下,騙你說找不著了。」

  霍闌還在想那五十道題的事,聞言回神,伸手接應他下來:「我知道。」

  小梁宵恨這些書恨得牙痒痒,藏起來的時候卻格外小心,用牛皮紙包了好幾層。

  一點兒灰都沒沾上。

  梁宵逐漸被抱成了習慣,熟練掛在他胳膊上,聞言愕然:「你知道嗎?」

  霍闌點了下頭:「嗯。」

  畢竟丟一兩本未必能察覺,但當十來本書都意外地找不到以後,就算再遲鈍,也能多少看出些端倪。

  尤其梁宵每次藏書還都是在一個地方。

  霍闌摸摸他的頭:「你那時實在不喜歡學習,我也看得出。」

  梁宵回想起自己把牆面用腦袋砸出的那個坑,格外懷念地磨了磨牙:「我謝謝你……」

  霍闌輕點了下頭。

  梁宵看著他竟然一絲不苟地點頭,氣不打一處來,想蹦起來敲他膝蓋,被霍闌圈回懷裡:「我原本想――」

  梁宵怔了下:「想什麼?」

  霍闌看著他,單手捏開顆糖的包裝紙,在他唇邊碰了碰。

  梁宵沒這麼好被拐走,低頭叼了糖,含含混混:「想什麼了?」

  梁宵很想聽,拽著他攛掇:「過去這麼久了,該釋懷的也釋懷了,隨便說著玩……」

  已經過去太久,霍闌有時會覺得這些話已經不必說,迎上樑宵亮晶晶的目光,心底還是跟著微燙,垂眸笑了笑:「想……你如果實在不喜歡學習,那就不學了。」

  梁宵:「??」

  梁宵沒法釋懷了:「你當時怎麼不說?!」

  霍闌:「……」

  梁宵難受得痛心疾首,顯然一點都沒當成隨便說著玩。

  霍闌心生愧疚,攬著他低頭親了親:「我那時給你送核桃,推開門,看見你邊抄書邊往牆上撞頭邊哭。」

  梁宵覺得這一幕不必描述得這麼詳細,紅著耳朵咳嗽一聲:「這個不用說……」

  霍闌難得能好好回憶過往,很想繼續說:「你看見我進來,就跑過來抱著我,說你實在不想背了。」

  梁宵沒好意思告訴他自己當時是想撂倒他同歸於盡,張了下嘴,含混點頭:「然後呢?」

  霍闌輕聲:「那是你第一次抱我。」

  梁宵微怔。

  「我……那時候就想。」霍闌靜了一陣,摸摸他的頭髮,「如果你實在不想學,就不學了。我多學些,努力考出來養家。」

  那時他尚且用不著背負家業,兩個人都有著無數的不確定和可能性,未來的道路都還沒橫欄在面前。

  少年不識愁滋味,他從不敢說,卻也偷偷想過他們可能的無數種未來。

  霍闌自知其苦,不想讓梁宵也被往事分心,握著他的手:「不想了,我們――」

  梁宵熱淚盈眶:「你當時怎麼不說?」

  霍闌被他問得怔了怔,抿了下唇,沒能答得上來。

  梁宵按著心臟深呼深吸,晃悠悠走了兩步,顫顫巍巍一頭栽倒,被霍總撈起來捏好,小心抱回了臥室。

  發覺到自己和臥室的綁定過於緊密的時候,梁宵已經和他們霍總一起在屋裡不止今夕是何夕的吃了三頓晚飯。

  「公司沒關係嗎?」

  梁宵捧著小雪人,趁霍闌出門時拉住管家打探:「我這次出來得急,劇組那邊也不能一直請假,得儘快回去……」

  他這些天都沒怎麼出過臥室,霍闌也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即使抽時間拿筆記本辦公,效率也無疑差出不少。

  梁宵有心回去一趟,把剩下幾場戲拍完,也趕在綜藝之前盡力給霍闌擠出些專心工作的時間,免得到時候還要兩邊牽掛。

  管家嚇了一跳:「您現在怎麼能回去?」

  梁宵愣了愣,試著活動了下:「不能嗎?」

  霍闌的信息素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該說清的也已經說清,梁宵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一來二去已經拖了不少時間,再不儘快回去拍完最後幾場,拍攝期說不定就要和綜藝軋在一塊兒。

  梁宵早習慣了,倒不怕折騰。霍闌要是和他一起參加綜藝,又要跟著他來回跑劇組,只怕未必能立刻適應。

  「霍總心態很穩了。」梁宵跟管家保證,「我給霍總留了五十道題,不會出問題……」

  管家心說您簡直是生怕霍總不出問題,看了眼梁宵,沒敢說,緩和著勸:「您現在不方便走……能和劇組請一周假嗎?」

  梁宵倒是能請假,只是想不通緣由:「為什麼不方便?」

  管家年紀大了,說不出這麼直白的解釋,為難半晌:「真的……不方便。」

  梁宵茫然,擺弄了一會兒那個小雪人,眼看快化了,起身打開了冰箱門:「是霍總還有什麼事嗎?不用瞞著我,有問題一起解決,兩個人一定比一個人辦法多。」

  梁宵把雪人放進冰箱裡,心跳忽然快了下,蹙蹙眉,沒多在意:「明天――」

  梁宵皺了皺眉,話沒能立刻說完,扶著冰箱門站穩。

  管家被他嚇了一跳:「梁先生?!」

  梁宵胸口莫名滾熱,張了下嘴沒能出聲,閉了下眼睛,細細密密的汗水唰地從額頭冒出來。

  管家手足無措,正要叫人,霍闌已經快步推開了門。

  「霍總!」管家急惶惶回身,「梁先生――」

  「我知道了。」霍闌在門外就察覺到了梁宵忽然爆發的信息素,示意管家先出門,合了門快步過去,「怎麼沒放在身邊?」

  梁宵被他攬住,極端難受的狀態才稍好了些,驚魂未定:「護,護身小雪人嗎?」

  霍闌:「……」

  霍闌摸了摸他的額頭,快步抱著人回到床邊,讓梁宵坐在自己腿上:「閉上眼睛。」

  梁宵心跳驟快:「不是已經永久標記完了?!」

  霍闌無從解釋,順撫著他的脊背,稍稍釋放出信息素:「……很複雜。」

  他特意進行了永久標記的理論培訓,也從醫生手裡拿到了相關的論文資料,不很清楚梁宵這邊的流程是從哪些地方了解的,只能盡力先讓他的信息素穩定下來:「至少要七天。」

  梁宵倒是從小黃文里看過這個標準,被他一提醒,也跟著想起來,喃喃:「天賦異稟,七天七夜……」

  霍闌那天明明已經咬了他半個世紀。

  梁宵這些日子過得晝夜顛倒,還以為七天早過去了,沒想到小黃文里幾頁的內容竟然一點也不時光飛逝。

  標記期的omega不能離開alpha的信息素,梁宵只空檔了一小會兒,腺體已經格外難受,身上熱得難捱,本能攥緊了霍闌的袖口。

  觸覺的敏感似乎也跟著到了極致,梁宵被霍闌的掌心覆在頸後,難以為繼地跟著悶哼了一聲,閉上眼睛:「霍闌……」

  霍闌輕輕吻他:「我在。」

  梁宵嗓音打著顫,急促喘著:「永,永久標記還用鼓掌嗎?」

  霍闌蹙了下眉:「什麼?」

  梁宵一直以為永久標記只是個用來進行深入交流的藉口,從沒想過後者有可能才是前者正確的操作方式,攥著他的衣料,低低喘了口氣:「開車……」

  霍闌聽不懂這些過於隱晦的描述,靜了下,低聲給他講:「要成結。」

  梁宵:「!!」

  梁宵按著胸口,奄奄一息留遺言:「我還有戲沒拍完,還剩個結尾,咱們兩個還有個綜藝,你記得去……」

  霍闌握著他的手,低頭在他眉宇間吻了吻:「不是現在。」

  梁宵眼淚還沒憋出來,聞言愣了下,紅通通抬頭。

  「Alpha和omega,都天生會被信息素影響。」

  霍闌細細吻他,讓梁宵扶在自己頸間,放鬆肌肉方便他咬:「匹配度越高,越契合,互相吸引就越強烈,越無法分割。」

  梁宵被他沉靜柔和的嗓音震得心神模糊,乾咽了下,本能跟著點點頭。

  「我們不是。」霍闌擁緊他,手臂護住梁宵脊背,「我們是先互相吸引,信息素才會完全契合。」

  梁宵難得聽他說情話,耳朵跟著滾熱,扯了下嘴角,不自覺地遺憾:「就是……你那時候要是說出來我不用學你養我,就更好了。」

  霍闌:「……」

  霍闌親了親他的耳廓,咬住他的後頸,稍稍施力。

  頂尖alpha強悍凜冽的氣勢全無遮掩地迸發出來。

  梁宵悶哼一聲,身體驟然繃緊,眼前驀地騰起茫茫白霧。

  原本無從忽略的痛苦和古怪難受一次比一次稀薄,隨著信息素的磅礴注入,奇異的渴望從脊背直衝上來,激得人一陣陣打著哆嗦。

  梁宵發不出聲,下意識仰起喉嚨,閉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格外熾烈的衝動終於隱約消散,清冷純粹的信息素牢牢裹著他,徹底平復了被信息素激發的難耐本能。

  「梁宵。」霍闌輕聲叫他:「睜開眼睛。」

  梁宵眼睫動了下,被頂尖alpha的氣勢壓制的緊張無形散了,睜開眼睛,迎上霍闌的視線。

  霍闌眸底清楚得纖毫畢現,格外專注地盛著他。

  梁宵原以為身上會乏得動不成,試著挪了挪胳膊,才發現竟然還有不少力氣。

  「這些天。」霍闌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問,「我們試過幾次?」

  梁宵盡力想了想:「六次……」

  除了第一天用過誘導劑,他這幾天其實都不很需要標記,但霍闌執意按時咬他一口,無論做什麼、去什麼地方,也始終親力親為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不知不覺,梁宵才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徹底適應了霍闌的信息素。

  適應到冰雪氣息像是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腺體,融進了他本能的每一寸角落。

  梁宵下意識抬手,碰了碰霍闌睫尖的微微汗意,迎上那雙眼睛裡的深徹清明。

  這樣大規模高頻率用信息素沖刷腺體、預先為腺體提供適應期,可以最大限度降低永久標記時信息素對雙方的衝擊性。

  Alpha不會被本能完全控制,omega也可以保持清醒、保持行動能力。

  「我們能遇到,能互相喜歡,能在一起。」

  霍闌的體力消耗比他還要多些,胸口起伏著,抵上他的額頭:「是我們自己決定的。」

  梁宵抿了下唇角,看著霍闌眸底不容否認不允摧折的凜冽驕傲,眼眶燙了下,笑笑:「嗯。」

  「我們理當在一起。」

  霍闌逐字逐句:「永久標記也該由我們決定。」

  梁宵閉上眼睛,仰頭去吻他。

  霍闌攬住梁宵肩背,本性里的迂勁又要上來,想開口徵詢梁宵的意見,被他的omega及時堵住了嘴。

  梁宵嗓子有點啞,笑了笑:「可以了。」

  他帶著隱約鼻音,格外親昵的語氣摻在被情動攪得微啞的氣音里,在唇齒間磕磕碰碰:「就到這兒氣氛最好,我們真的不能為這個打申請……」

  霍闌靜了下,反抱住他,將用力他勒進懷裡。

  梁宵有點警醒:「也不能寫做後感――」

  「……」霍闌收攏懷抱,闔上眼,珍而重之地深吻上他。

  清涼新雪覆落下來,裹著朦朧細雨,濕意漉漉,恣意探出生命的山川草色。

  ……

  ……

  醫生聽說患者情形不對,被管家火急火燎扯著趕來。跑到門口,沒等敲門,被門縫灌出來的凜冽風雪毫不留情拍了一臉。

  醫生拒絕了咖啡和小餅乾,一身霜色,抖著冰碴滄桑走了。

  翌日一早,霍總親自出門,保證了陪主演一同奔赴劇組,替梁宵和靳導又請下了三天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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