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24 閉上眼。


  隔天早上,池渺聽見鬧鐘聲,睡眼朦朧的起床,看了眼天氣預報,零度到六度,有小雨。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打著哈欠拉開窗簾,天氣陰沉沉的,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整個人瞬間清醒不少,換上厚羽絨衣,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池渺又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慌慌張張的清理包包,裝餐紙巾,口紅,雨傘,最後瞥見掛在柜子旁的黑色圍巾,隨手塞了進去。

  她背著包包小跑下樓,耳邊響起汽車鳴笛聲,側目望了望,沒有理會,繼續往前面走。

  「渺渺。」

  池渺聽到熟悉的聲音,停下腳步回頭,陸易修下車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拿過她手裡的包包,「外面冷,上車吧。」

  她愣在原地沒有動,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跟在後面坐上副駕駛。

  車裡有開暖氣,身體瞬間回溫了,池渺脫掉手套和圍巾,系好安全帶,再一抬頭,陸易修遞過來了一杯豆漿和一份燒麥。

  「早。」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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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池渺接過來,拉下口罩,「陸老師吃了嗎?」

  「等你的時候吃過了。」

  池渺喝了口豆漿,「陸老師是幾點鐘來的?等很久了嘛?」

  「八點鐘來的。」

  「我平時都是八點二十齣門,今天是晚了十分鐘。」池渺說完後,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又連忙解釋:「我不是讓你每天都來接我的意思,我是,我......」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圓回來,急得臉頰都有點發燙,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我知道。」陸易修忍不住低笑一聲:「我本來就打算以後每天都來接你。」

  「太麻煩了,這裡坐地鐵很方便的。」

  他邊開車邊道,聲音溫和動聽,緩緩入耳:「現在天氣冷,我來接你,可以多睡二十分鐘。」

  池渺低下腦袋,默默地吸著豆漿,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早上有點堵車,幸而離得不遠,準時到了停車場,池渺的早餐也已經吃完了。

  陸易修拿過她手中的空杯子和垃圾袋,「你先上去吧。」

  「嗯。」池渺正想拿著包包下車時,摸到裡面是鼓著的,想起來了他的圍巾,拿出來遞過去,「哦對,你的圍巾。」

  陸易修沒有接,只是低了低腦袋,「幫我戴。」

  池渺因為這三個字,心跳莫名的加速,身子微微朝前傾,拿起毛絨絨的圍巾,從後面繞過他的脖頸,遮住領口處露出來的鎖骨,簡單的打了個結。

  「好了。」

  圍巾上面沾染了清淡的香水味,是她身上的味道,陸易修又笑了笑:「去吧。」

  池渺背著包,快步的朝電梯方向走,到門口時依舊感覺臉頰熱熱的。

  上午沒有什麼工作,池渺終於把陸易修給的新聞書看完了,放到他的辦公桌上,在右上角瞥見紙章上面寫著字音、語調等等與普通話有關的內容。

  她明年準備去北京考普通話,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收回視線,回到座位上。

  中午和同事吃過中飯後,池渺趴在桌上午休,醒來時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看見手邊放著一杯焦糖瑪奇朵。

  她問旁邊已經在工作的程語薇:「這個是......」

  程語薇邊打字邊說:「剛剛陸老師放你桌上的。」

  池渺心裡瞬間瞭然,打開蓋子小口的喝了起來,是熟悉的甜度和味道。

  程語薇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這次怎麼不問是哪個陸老師?」

  「應該是陸易修老師吧。」

  陸易修知道她喜歡喝焦糖瑪奇朵,而且必須是全糖的。

  「是啊。」程語薇湊近了些,小聲道:「難得看見他對你這麼友善。」

  池渺反駁:「陸老師其實對我還不錯。」

  「他對你那麼凶,哪裡不錯了,還沒有陸封老師好。」

  池渺固執的搖搖頭,「陸老師真的很好。」

  特別特別好。

  她彎唇笑起來,程語薇一臉「你被洗腦」的表情。

  下午池渺又跟著陸易修錄節目,坐在外面撐著下頜看著他,看到了下班時間,陸易修走過來,彎下腰道:「五點了,你先回家,」

  「你是要加班嘛?」

  「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電視台加班到一定時間,早上可以晚點來,池渺知道他經常加班到凌晨,能隔天中午再到公司。

  「不用,我自己坐地鐵也很方便的。」她把早上他的話原封不動的換回去,笑盈盈地說:「現在天氣冷,陸老師可以多睡一會兒。」

  陸易修抬手想揉她腦袋,手伸到半空中時意識到是在演播廳內,很多同事都能看見。

  他倒是不在乎,但知道池渺不願意讓同事知道,收回來抵在唇邊清咳一聲,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了,你下班吧。」

  池渺起身往外面走了兩步,還是沒有忍住,返回去在他面前小聲道:「你晚上早點回家,別經常熬夜。」

  說完話她也不等回應,走出演播廳,背影似是落荒而逃。

  陸易修揚起唇角,感覺心情頗好,連帶著手裡的繁瑣的工作都覺得輕鬆許多。

  錄完節目,同事過來打招呼:「陸老師辛苦了,待會兒你還要加班?」

  「不加了,回家睡覺。」

  聽小朋友的話。

  池渺這兩天被陸易修攪的心神不寧,晚上睡覺時竟然失眠了,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才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頂著黑眼圈起床,池渺用最快的速度化了淡妝,穿戴整齊,在推開房門前,忽然想到了陸易修。

  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來。

  池渺希望他別來,能多睡一會兒,又禁不住的有點期待。

  她推門走出房間,在欄杆旁往下面瞧,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不由得加快步伐小跑下樓。

  「你怎麼還是來了。」池渺的語氣帶著違心的責怪。

  陸易修反問:「不高興?」

  她沒有回答,彎起一雙漂亮的眼睛,「上車啦。」

  池渺坐上副駕駛,他遞來豆皮和豆漿,問道:「這周是播音聯考吧?」

  「是啊,我要去給孩子們送考,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出一個全省前十。」

  聽到這話,陸易修笑了聲。

  「你笑什麼?」池渺沒有覺得哪個詞很好笑。

  「你都能叫別人孩子們了。」

  以前只有陸易修喜歡這樣叫學生,後來吳源景也跟著這樣叫,但池渺總是不同的,陸易修喜歡喊她小朋友。

  「小朋友也是會長大的。」池渺咕噥一句。

  陸易修配合的點點頭:「是啊。」

  他的渺渺長大了。

  播音聯考是在周末,培訓班的學生有三個考點,池渺特意早起去給他們送考。

  「池老師,就只有你來了嘛?」學生們滿臉期待地問。

  「我來了還不夠?」

  「聽說上次他們考表演的時候,陸易修老師有來送考。」

  陸易修今天早上有場主持活動,推不掉,趕不過來。

  池渺作勢望了一圈周圍,故意誇張地說:「表演他過來沒有問題,可這是播音呀,他來了會被圍觀的。」

  「哦對!」學生們相信了她的話,「今天來了很多記者媒體,陸老師確實不方便露面。」

  池渺被他們的話給逗笑了:「再開開嗓,等下進去就沒有機會了。」

  「嗯嗯。」

  九點多回到宿舍,池渺睡了個回籠覺,下午被秦越瑤的電話給吵醒了。

  「餵。」

  「喂,配音的事不需要陸易修幫忙了,我和許沉分手了。」

  「啊?」池渺下意識問:「為什麼?」

  「不知道,他腦子有病,莫名其妙的找我吵架,我已經拉黑他了。」秦越瑤叮囑:「他如果找你你別理,我是絕對不會和好的。」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反正這次我肯定不會妥協!我真的特別特別生氣,哄不好了。」

  池渺順著她的話道:「行啊,分手就分手,下一個更乖。」

  「你勸別人倒是挺豁達。」秦越瑤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晚上出來喝酒吧,我想喝酒了。」

  池渺不太喜歡喝酒,但顧及到秦越瑤剛分手心情不好,答應了:「你發地址給我吧。」

  「OK。」

  秦越瑤訂的是晚上八點鐘,位置就在旁邊的商圈,池渺點外賣吃飯,簡單的收拾了一番。

  出門前她特意看了眼消息,沒有陸易修的,把手機裝進口袋,步行到酒吧門口。

  秦越瑤很快趕來了,化了一整套妝,黑色的長髮特意卷過,落在胸前,黑色短外套,配了一條緊身褲,顯出修長的身材。

  「你怎麼回事!」秦越瑤伸手摸她的臉,「化這麼淡的妝。」

  然後又低頭看池渺身上的衣服,「還穿這麼清純不做作的衣服。」

  池渺扒掉臉上的手,沒好氣地道:「我是出來陪你喝酒,又不是來相親的。」

  「誰說只是喝酒。」秦越瑤挽住她的手臂,「我可是叫了很多很多小哥哥呢。」

  池渺進到裡面才知道,今天這是場大型聚會,秦越瑤喊來了傳媒學院不少男生,有幾個是同班同學,她認識,其他的只是眼熟。

  「特意叫的帥哥,你有看中的就上啊。」秦越瑤端著酒,偷偷摸摸的在她耳邊說。

  池渺喝了兩口,酒精味不重,「你前段時間不是想撮合我和陸老師嗎?」

  「哎呀,不衝突不衝突,這不是怕你萬一想開了嘛。」

  池渺狠狠地瞪過去,「我和陸易修複合就是沒有想開?」

  「你們複合是天大的好事,應該鑼鼓齊鳴鞭炮喧天。」秦越瑤邊喝酒邊道:「現在忘不掉彼此又死命糾纏,就是沒有想開。」

  池渺頓了頓,「他說要重新追我。」

  「我靠,終於醒悟了。」秦越瑤笑眯眯地說:「我等著放鞭炮的那天哦。」

  她聞言又喝了一口酒。

  「去跳舞嗎?」

  「不去。」

  「那我過去玩咯。」秦越瑤喊上旁邊的男生們。

  大家都是經常來酒吧玩的,全都跟了過去,這邊的沙發上只剩下她和一位男生,池渺在學校里見過,有點印象,但不記得他的名字。

  同家酒吧的另一邊。

  吳源景在學校門口守到藝考結束,終於又送走了一屆,感覺整個人輕鬆許多,一高興,叫了陸易修出來喝酒。

  「你先前就為了這件事,不理你家小朋友?」

  陸易修靠在後面的沙發上,端著玻璃酒杯,沒有吭聲。

  「以前的那點事執念什麼啊,閒的你,正事不干,淨會惹別人生氣。」吳源景無語的抿抿唇,「本來打算明年再告訴你的,但我估計如果等到明年,黃花菜都涼了,我提前說吧。」

  陸易修聞言好奇的看過去,「是關於小朋友的嗎?什麼事?」

  「其實......」吳源景故作玄虛,拖長了尾音,而後慢悠悠地道:「池渺是單身。」

  陸易修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

  「就這?你就這反應?」

  「我早知道了。」他淡定的抿了口酒,「我現在在追她。」

  吳源景差點一口酒噴了出來,「你追池渺?真的嗎?你怎麼追的?」

  陸易修瞥過去,「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的用處大了,我朋友圈全是大學生高中生,他們追女生的手段那都是一套一套的。」吳源景刺激著:「小朋友才二十二歲啊,大好年華,又是播音專業的,身邊肯定不缺段位高的優秀男生。」

  他嘖嘖兩聲:「又年輕,又會撩,你怎麼比呀。」

  陸易修握著酒杯的手一緊,轉過腦袋,虛心請教著:「你說說,你朋友圈的男生,都是怎麼追求女生的?」

  「來來來,我給你支個招,首先啊,你要經常找她,她喜歡什麼就去了解,然後投其所好,其次......」吳源景突然瞧見對面座位上的兩道身影,話音停住了。

  「其次什麼?」陸易修追問。

  「其次什麼都不重要,你的小情敵好像出現了。」

  陸易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的女生手裡捧著酒杯,微微垂著眼眸,旁邊是位男生,年輕,看起來也很會撩。

  「好久沒見了。」不記得名字的男生往她這邊挪了點。

  池渺微微一笑。

  「我聽秦越瑤說,你在電視台實習?」

  「嗯。」

  「平時工作累嗎?」酒吧里很吵,音量太小會聽不清,他只能湊近些問。

  「大多時候都不累。」

  「那就好。」

  池渺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又放下去了,她酒量不行,室內又悶,怕待會兒喝醉。

  「你們是不是要保護嗓子,不能喝酒?」男生說:「我幫你點杯橙汁吧。」

  「不用,我喝溫水就行。」

  「那我幫你倒。」

  池渺沒有來得及拒絕,男生就先拿杯子替她倒水,遞到手邊。

  「謝謝。」她笑道。

  「不用這麼客氣。」他又問:「你餓嗎,我幫你點一些小吃吧。」

  說完,自顧自地點了果盤和小吃。

  池渺喝著溫水,朝舞池的方向,秦越瑤正在跳舞,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她和男生不熟,實在受不住他頻繁的獻殷勤,如坐針氈。

  等男生又挪近些後,池渺感覺到一絲不適,「我去洗手間。」

  她走到長廊的角落裡,拿出手機給秦越瑤發消息,準備先離開酒吧。

  池渺發完消息,退出聊天窗口,依舊沒有看見陸易修找自己,收起手機,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在拐角處轉彎,迎面撞上了別人。

  「對不起......陸老師?」池渺睜大眼睛望著面前的男人。

  都沒有說出那句你怎麼會在這裡,陸易修朝她逼近了一步,「剛剛那個男生是誰?」

  「大學同學。」

  「喜歡年輕的?」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喜歡溫柔體貼的?」

  陸易修微微彎下腰,直視著她的眼眸,「是嗎?」

  池渺不喜歡被他這樣質問,大概是酒精作用作祟,腦子一抽,皺著眉道:「我喜歡什麼樣你不清楚嗎?」

  話落,兩個人同時怔住了。

  池渺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轉身就準備跑。

  還沒有走出兩步,被陸易修給拽了回去,重新壓在牆上。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彼此的臉上都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池渺被這個姿勢弄得有點臉紅,埋著腦袋不敢和他對視。

  「我不清楚,你給我講一講。」陸易修的眼眸里含著笑意。

  「跟你有什麼關係。」池渺嘴硬地回道。

  哪怕知道她是害羞不肯承認,陸易修還是被這句話給刺到了。

  「喜歡的類型,跟我沒有關係?」他的臉又離近了些,輕輕地捏著她下巴,迫使池渺與自己對視。

  耳畔是酒吧內的嘈雜的音樂聲,這邊的走廊里只有他們,池渺的一顆心怦怦亂跳,臉頰的溫度不斷升高。

  「你......」

  「真怕你說沒關係。」

  陸易修直接打斷她的話,俯身吻住了溫熱的唇,像五年前那樣,低喃著提醒:「閉眼,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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