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情於景(四)(二更)
荊母看神經病似的瞥了他一眼,「幹什麼?」
荊修竹攬著她的肩膀,伸手從一邊的菜碟子裡捏了片藕,還沒放進嘴裡,就被荊母一把拍掉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荊母眼神一偏,動了下頭問他:「你想幹什麼?」
荊修竹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上的油,在荊母的圍裙上擦了擦,依舊攬著她說,「媽,這麼多年我在外面,沒好好照顧你跟爸,有點內疚。」
「你還知道內疚?」荊母冷笑了聲,卻沒掙開他,只是瞪了他一眼。
荊修竹忙道:「那可不,我每天都內疚的睡不著覺,生怕您二老有點什麼我來不及照顧,我姐他們移民去國外了,也不方便回來,我覺得您二老要不就跟我去秦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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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荊母嘆了口氣,往窗外看了眼,悵然道:「這個院子我們住了一輩子了,你還小的時候,就跟林述在下面那個大槐樹下玩兒,寫作業也在那兒。」
荊修竹垂眸低笑,很快又掩飾住了,一同嘆息道:「是啊,後來林奶奶去世了,林述我到現在也沒找到,不知道他會不會像寧見景一樣被收養。」
荊母眨了眨眼睛,伸手抹了抹濕濡的眼角,仰頭嘆了口氣,忽然問:「你老闆也是被收養的?那他可真幸運了,希望林述也能這麼幸運吧。」
「幸運個瘠……」荊修竹咳了咳,在荊母的眼神里把那句幾乎衝口而出的髒話咽了回去,又嘆了口氣道:「幸運什麼,他那哪是被收養,收養他那家長子有種病需要經常輸血,又是稀缺血型,就以養子為名買了他,養在家裡當血人呢。」
荊母一怔,「什麼?」
荊修竹鬆開攬住母親肩膀的手,指尖按在桌沿上,垂眸掩住眼底的心疼,低聲說:「他從十三歲開始就給他大哥輸血了,一直到現在。」
「十……十三歲!」
荊母是個知識分子,一輩子沒做過昧著良心的事情,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一聽這種事,怎麼能忍,立刻怒道:「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荊修竹怕被外頭聽見,忙安撫她道:「小聲點兒,他不喜歡被人聽見這個,小孩兒嘛,脆弱又敏感。」
荊母點頭:「我知道,你繼續說。」
荊修竹深吸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又道:「那家人就當他是買來的商品,譏諷冷眼,羞辱責罵都是家常便飯,你看他這麼乖,其實都是保護自己的假象,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肚子裡的算計能蓋出一個八達嶺長城。」
荊母心疼極了,不由得攥緊了荊修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掐疼讓荊修竹感覺到,自己說動她了,在心裡輕笑了下。
「不對啊。」荊母手指忽然一松,奇怪的問:「那他既然不被他們喜歡,那他哪兒來的錢資助你們的戰隊?」
荊修竹結合寧見景的遭遇,自己稍稍推斷了下,說:「他們家公司之前有過動盪,同時有個新聞爆出來他是血人的事兒,老爺子為了堵住外人的嘴,就說是他是養子,擺出他擁有公司19%股權的文件證明。老爺子去世後,他哥把他送到我手裡來管教,兩人有了個約定。」
「什麼約定?」
「如果一年內,他讓俱樂部賠了錢,他就得交出手裡所有股權,並清償俱樂部損失。」
荊修竹話音一落,荊母立刻拍了下桌子,怒道:「這是什麼大哥?還給他輸了這麼長時間的血?這是救了個白眼狼嗎!良心都上哪兒去了!太過分了!」
荊修竹立刻添油加醋的說:「他被收養之前還不知道過的是什麼日子,收養之後每天提心弔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從他身體裡拿走血。小小年紀整天喝酒,把委屈都埋在心底,也不會照顧自己,動不動就搞得一身傷卻不讓人知道,自己默默舔舐傷口。我要照顧他,他覺得我是外人,不肯。」
荊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深吸了口氣說:「這孩子,真是可憐他了。」
「他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感受過母愛,我也是想帶他回來吃頓飯,就算不能,讓他開心這一天也是好的,以後回憶起來也不是一無所有。」
荊修竹越說,荊母的心越疼,她身為母親的本能,恨不得立刻就出去將他抱在懷裡,說一聲孩子苦了你了。
荊母想起剛剛在門口寧見景眼睛微彎乖乖巧巧叫她阿姨,身子骨清瘦下巴瘦的削尖,怎麼看怎麼惹人疼。
「那他願意嗎?」荊母問。
荊修竹忍笑,已經不需要他來引導,荊母自己就說到重點了。
荊修竹想了想,說:「他會願意的,你只要裝的不知道這些事,只說和他合眼緣,覺得喜歡他,問他能不能認他做乾兒子就行了。」
荊修竹說完,荊母有些不信的蹙了下眉,「這麼好哄?」
「不是好哄,是他不會拒絕人。」荊修竹頓了頓,謹慎的來回在心裡思忖了幾遍,又道:「他要是婉拒,你就趕在他之前說,是不是覺得自己只是個窮教師,不配做他乾媽,他就不會拒絕你了。」
荊母側頭,看著他忽然尾音上揚的「哎」了一聲:「你怎麼這麼了解他?」
荊修竹眸子一顫,心虛的咳了兩聲說:「我拿他當弟弟,哪有哥哥不了解弟弟的,好了我出去了,端個菜這麼長時間,他要懷疑我了。」
說完,荊修竹端著菜轉身出去了。
荊母沉思了一會,抬頭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壓下心底的心疼,低低的嘆了口氣。
可憐的孩子,他得吃多少苦,才能把自己變成個這麼堅強的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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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上桌,寧見景洗完手回來規規矩矩地坐在荊修竹的身側,半起身雙手接過荊母遞過來的飯,「謝謝阿姨。」
荊母看著他,怎麼也忍不住心裡的心疼,眼睛紅紅的搖了下頭:「……沒事,多吃點啊,別客氣,就像在自己家……」
話音一停。
寧見景奇怪的看她,斟酌著問:「怎麼了嗎阿姨?」
荊母忙道:「沒,沒事。」
荊父很健談,剛才在外頭和寧見景從國家大事聊到了各國風俗,雖然寧見景對國家大事知之甚少,但偶爾兩句也能敷衍過去。
相談甚歡,連辛故知都有些接不上話了。
吃飯時,辛故知坐在荊母旁邊,無聲地吃著飯,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掃來掃去,今天晚上荊阿姨叫她來吃飯,估計是又想撮合她跟荊修竹呢。
他倆都沒那個意思,時間一長就當耳旁風,任你刮,出門分道揚鑣該幹嘛幹嘛。
不過今天晚上,這個年輕的小老闆以來,她似乎失寵了呢。
辛故知垂眼偷笑,在底下輕輕踹了荊修竹一腳,朝他一眨眼:喂,不夠意思啊,都沒有先給我介紹。
荊修竹瞪了她一眼:老實點兒,回頭給你介紹。
寧見景發覺兩人的「眼神戲」,輕笑了聲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夾了點米送進嘴裡,餘光瞥見辛故知嘴角的笑意。
飯桌上兩人還這麼眉來眼去,嘖。
荊母咳了咳,又咳了咳。
荊父奇怪的看她一眼,問道:「你嗓子不舒服?」
「……」荊母瞪了他一眼,又去看寧見景吃飯只是夾著米,很少動菜,就算是吃也只吃自己面前那盤,沒有朝另外的地方伸手。
拘謹的很。
荊母更加心疼了,又咳了聲,荊父皺眉:「昨天就說你注意身體,這兩天變天,你看感冒了吧,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兒似的。」
荊修竹也有點無語了,不忍直視的別過了頭,辛故知在一旁不明所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寧見景抬起頭,茫然。
荊母不想理荊父的老直男思維,直勾勾地看向寧見景,說:「小寧啊,阿姨有個冒昧的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阿姨。」
寧見景放下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微微點頭:「您說。」
荊母嘆了口氣,說:「你知道我這個兒子,從十幾歲就離家了,聚少離多的,我們老兩口寂寞的很。」
寧見景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稍稍理了理,問她:「您的意思是不想讓他打比賽了嗎?」
荊母忙擺手:「不是不是,他打比賽那是他的事業,也跟你簽了合同,要是不讓他打,不僅是對他的委屈,更是對你的不負責。」
寧見景遲疑:「那您的意思是?」
荊母道:「我們就他這一個兒子,又不是什麼乖巧聽話的,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家孫子都有了,他又不肯找個女孩子結婚。」
荊修竹咳了聲。
荊父:「你也嗓子不舒服?我去給你們拿點金嗓子喉片,吃完飯了都吃點兒。」
荊修竹抬頭,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沒有,我吃魚卡著了。」
荊母在心裡想了想措辭,接上剛被荊父打斷的話,繼續說:「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挺合眼緣的,想認你做個乾兒子,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寧見景呆了一秒,很快又反應過來,笑了下說:「阿姨您這麼好,我看您第一眼也覺得很合眼緣呢,只是我……」
荊母一聽,立刻將兒子教好的招兒拋了出來,「我知道,可能太唐突了,你是我兒子的老闆,身份嬌貴,不是我們應該高攀的,我……」
寧見景彎眼微笑,打斷了她道:「阿姨您想到哪裡去了,我只是覺得受寵若驚,您這麼好我怎麼配得上。」
荊母鬆了口氣,眯眼笑:「那你是答應了?」
寧見景微微抿了下唇,遲疑了一秒,卻還是點了頭。
荊母鬆了口氣,臉上綻出一點笑意來,「那你叫我一聲乾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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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隊不去搞傳.銷,真的屈才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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