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情於景(三)(一更)
荊修竹愣了下。思兔閱讀
寧見景直起身,背對著他將眼睛撇向一邊,收回手插在口袋裡,渾身上下都是將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標準架勢。
他潛意識裡,就拒絕別人的靠近。
人也好,心也罷。
荊修竹仰頭看著他清瘦單薄的背影,知道他這麼多年的遭遇,愛情對他來說,都算是攻擊。
或許對他來說,傷害都比愛更容易讓他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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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修竹並不著急,他最不怕的就是等待,最有的就是耐心,他既然喜歡上了這個人,就有足夠的耐心等他融化堅硬的外殼,等他的擁抱降臨。
「寧見景。」
寧見景沒轉過身,也沒走,等他說話。
「不是每個人都會藉由對你好,而從你身上獲取一些什麼,也有人會不計回報的對你好,因為他喜歡你,想疼你保護你,如果你能給他回報當然好,如果不能,他也不會因此而傷害你,這是他自願的。」
寧見景拉了張椅子坐下來,面對著他說:「荊隊,我十八了。」
「……」荊修竹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是,頓了頓,尾音上揚的「嗯」了聲:「所以呢?」
「你想要我嗎?」寧見景看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進那個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卻什麼也沒看明白。
他眼底的神色沉的深不見底。
荊修竹看了他一陣,摸了下他的頭頂,像是摸竹筍那樣揉了揉,笑說:「我現在不想,小屁孩兒想那麼多,當心禿頭。」
寧見景揮開他的手,「不要罷了。」
荊修竹收回手,忽然明白了寧見景的意思,他一定是覺得如果自己能用等價的東西作為交換,這種付出和回報就簡單的多了。
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好,就不要欠人。
「如果覺得無法回報我,那就給我漲工資吧。」荊修竹說。
寧見景竟然真的抬頭問他現在每年的簽約金是多少,把荊修竹氣笑了,沒什麼好氣的說俱樂部現在的簽約金是在簽約時一次性支付,合約是五年。
寧見景掃了他一眼:「你不會換算一下?」
荊修竹說:「托您的福,一年兩千三百萬,怎麼著,給我加到一年三千萬?」
「想得美。」寧見景雙手抱胸往另一側看別過頭,選擇岔開話題說:「荊修竹你是不是有病,九年了睡不好不會去看醫生嗎?你死了我戰隊怎麼辦,誰退簽約金給我。」
「誰跟你說的?」
寧見景沒把文誠供出去,兩腿交疊著,和他對視了兩秒,又別過頭說:「用腳想也知道,荊大隊長念念不忘的林小公子在你心裡這麼重要,這麼多年都沒放棄找,從他走失開始算,正好九年。」
半晌,寧見景聽見荊修竹很輕地笑了一聲,抿了抿唇:「笑什麼。」
荊修竹差不多吃飽了,稍稍收拾了下就坐那兒慢條斯理地喝水看他,也不接口,寧見景被他看了一會,渾身不適的皺眉。
「說話。」
荊修竹說:「林述走失的時候才幾歲,不是我心裡念念不忘的林小公子。」
寧見景「哦」了聲,又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找他?」
「不用。」荊修竹喝完最後一口水,抽過紙巾擦擦嘴站起身。
「你找了九年都找不到,要是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了呢?還要一直找下去嗎?」寧見景兩手按在椅背上轉了個方向看他將垃圾袋拿出門口去扔。
「那你覺得呢,你讓不讓我找?」
寧見景收回手,嗤了聲:「我管你呢,你愛找不找,又沒花我的錢,漲工資的事兒沒門,你想都不要想,兩千三百萬我都嫌多。我都沒這麼多錢,以後你年薪就三百萬吧。」
「那不成,我還要存錢買房娶老婆呢,你扣我兩千萬以後找不到老婆了,你賠我?」
「老婆我沒有。」寧見景想了想,手一揮,恩賜道:「竹筍賞你了。」
荊修竹走回來,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動作過大,寧見景左腳踉蹌了下,下意識揮開他的手:「你幹嘛!」
荊修竹攥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摸摸他的臉,低聲似誘哄的說:「我今晚回家吃飯,跟不跟我回去?」
「不去。」寧見景不習慣聽他這種壓低了聲音的聲線,總覺得會生理性的心臟緊縮,像是緊張,像是無所適從。
「真不去?」
「我一個外人,去你家幹嘛,不去。」
荊修竹在心裡咀嚼了遍外人兩個字,卻沒說什麼,忽然伸手遮住他的眼睛,低低地靠近他耳朵,說:「你不想看看我未婚妻好不好看嗎?她今晚也會去。」
眼睛看不見,會不自覺放大其他感官的靈敏,寧見景偏頭,呼吸陡然落在頸側。
「小寧爺,跟我回家?」
過了幾秒鐘。
寧見景很輕地笑了下:「好啊。」
**
晚上八點。
荊修竹帶著寧見景一起回到家,大門沒有關緊,泄出來一點隱隱約約的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寧見景忽然停住了腳步。
荊修竹側頭,「幹嘛?想臨陣脫逃?」
寧見景悄悄地攥了下拳,一家和樂這場場景實在不適合他,而且他也不會和長輩相處,弄巧成拙不好。
「騙你還真信了,誰要跟你回家,我去喝酒了。」寧見景說著就要轉身,被荊修竹一把拉住手腕。
「餵你幹嘛?」
荊修竹伸手揉揉他的頭,將他打理精緻的頭髮弄得一團糟,然後在他的眼含怒意即將爆發之前收回了手。
「我們小寧爺撒起謊來真是臉不紅氣不喘,那我來想想,你說不喜歡我的事情,是不是也騙我呢?我覺得像,畢竟你還臉紅了,是不是心虛。」
寧見景瞥了他一眼,「你少腦補啊。」
話音一落,門忽然從裡面推開,「是不是修竹回……哎?」
荊母站在台階上,一眼看見荊修竹正站在外面,眼含笑意的看著面前的少年,而少年嘴角微撇像是冷哼,一臉驕矜不馴。
「這位是?」荊母問。
荊修竹立刻趁勢揉了揉他的頭,笑說:「這是我老闆,寧見景。」說完又垂眼,在他腰後掐了一把威脅,笑著介紹:「這是我媽。」
寧見景剛才還和他橫眉冷對,現在一見荊母出來秒變臉,仰起頭乖巧笑著叫人:「阿姨好。」
荊母多打量了他幾秒,斟酌了半天,有些不知道怎麼問出口的糾結了一會,小心地問:「你……幾歲了?」
寧見景笑意不減地回答:「十八了阿姨。」
他身上穿了件規規矩矩的白襯衫,領口也沒像平時那樣大敞反而是老老實實的繫到了領口下兩顆,淺藍色牛仔褲挽起,露出白皙的腳踝。
打眼看過去,像是個人畜無害的大學生,不怪荊母不信。
他笑起來的時候最會騙人,眼睛微微彎著,像是含著一絲拂動柳枝的春風,怎麼看怎麼乖。
「年紀輕輕就能做老闆了,了不起。」荊母笑了笑,往後讓了點說:「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吧。」
「謝謝阿姨。」寧見景道謝,跟在他的後面進了門,荊修竹反倒沒人理了,跟在後面自己默默進了門。
一進門,寧見景便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扎著利落馬尾的女孩子,正笑眯眯地和邊上的男人聊著天,發覺聲音抬頭,笑意忽然一收。
寧見景偏頭,朝她笑了下。
女孩子回了個笑意,然後視線便落在了荊修竹的身上,微微抿了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荊母先進去了,兩人在門口換鞋。
「這個是你未婚妻?」
荊修竹「嗯」了聲,說:「長得好看嗎?」
寧見景側頭,又瞥了她一眼,這次稍稍仔細地打量了會,認真地評價:「還成。」
兩人換完鞋,走過去,荊修竹又挨個兒介紹了,到辛故知的時候,她忽然瞪大了眼睛,指著寧見景震驚,「他是……」
荊修竹朝她眨了下眼睛,「我老闆。」
辛故知立刻會過意來,一臉我懂了的表情,笑著伸出手,「你好,我叫辛故知,是他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寧見景嘴角眼底含笑,伸出手和她握了下,「荊隊運氣可真好,指腹為婚都能挑到姐姐這麼漂亮的姑娘,讓我羨慕。」
辛故知被他逗笑,少見的捂了下嘴羞澀,「哎呀這話說的,要不是我都老了,我肯定以為你在撩我。」
寧見景眨眼一笑。
荊修竹:「……」
荊母從廚房探出頭,揚聲:「荊修竹,過來幫我端一個菜,如如你給寧先生拿點東西吃吃。」
如如,就是辛故知的小名。
荊修竹拍了下寧見景的肩膀,「哦」了聲往廚房走去,一進去就見荊母拿著鍋鏟,一臉要審人的架勢,把他逗的一笑。
「幹嘛呀媽。」
「關門,過來。」荊母站在流理台旁邊,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叉在腰上,皺眉壓低聲音問他:「外面那小孩兒到底是誰啊?別跟我說老闆。那一臉學生氣,他能付得起你每年上千萬的工資?」
荊修竹無奈地解釋:「真是老闆,人家家裡有錢著呢,再者說了,他每年給我發工資,我又不是不給他賺錢。」
荊母皺眉問:「那你帶他回家是什麼意思?」
荊修竹沉默了下,寧見景並不喜歡他,儘管他私心想帶他回來看一下自己和辛故知沒什麼,那是為了自己。
他沒立場說別的,頓了頓,抬頭看向母親,說:「他跟林述一樣也是走失了的小孩兒,後來被收養了,我帶他回來感受一下您的母愛。」
荊母呸了一聲:「你少糊弄我啊。」
荊修竹笑著拿過她手裡的鍋鏟,扔到水池裡,笑說:「我什麼時候糊弄你了,不然你待會看看他,是不是又乖又嘴甜,說不定你以後就喜歡他不喜歡我了。」
「什麼意思?」
荊修竹攬住荊母的肩膀,開始忽悠:「你待會,認他當乾兒子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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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大忽悠:就沒有我忽悠不了的人。
啊,隔壁的教授更了!快去看呀!
不出意外,今天應該有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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