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 269 章
薄熒出現在逸博辦公大樓外的時候,正是下午的上班時間,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士和踩著七厘米高跟鞋、妝容幹練簡潔的職業女性三三兩兩一起走進大樓,薄熒剛一出現就被認出了,不少人第一時間拿出了手機拍照錄像,而薄熒面不改色,迎著其中一半驚奇的目光,面色平常地走到了大廳的前台處。思兔閱讀520官網
「您好。」薄熒站在已經驚呆的前台小姐面前,露出完美無缺的微笑:「我想見你們總經理程遐,請幫我預約一下。」
大廳里豎起耳朵偷聽,以慢動作走向電梯的幾個年輕女性不約而同地抓緊了同伴,從她們臉上激動萬分的神情來看,聽到的仿佛不是預約申請,而是薛洋安和元玉光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戀愛的爆炸新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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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小姐看著薄熒,結巴了一下:「好、好的,請您稍等。」
在薄熒含笑的禮貌注視下,前台小姐迅速撥通了內線電話,道出來意後,不知電話對面說了什麼,她露出吃驚的表情,飛快地看了薄熒一眼,然後連聲應「好」,掛斷電話後,前台小姐看向薄熒:
「抱歉……程總不在。」
她就這麼看著薄熒,既沒有說「請您下次再來」,也沒有說「我會代為轉達」,只是端坐在大理石的前台背後抱歉地看著薄熒。
「沒關係,」薄熒笑了笑:「我可以等。」
「……程總今天不會來了。」前台小姐說。
薄熒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前台小姐剛剛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就看見薄熒走到大廳角落裡的一條美式長椅上坐了下來,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左端,垂眼看著握在手裡的手機,完全不在意周遭來往人群投來的驚異目光,一副要在這裡久坐下去的模樣,嚇得前台小姐再次撥出了內線電話。
沒一會,前台小姐就走到了薄熒面前:
「薄小姐,我帶您到會客室去等吧。」
薄熒從善如流,將手機放到提包里,站了起來。
前台小姐把薄熒帶到了六樓的一間小會客室里,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後就離開了。
那杯冒著熱氣的綠茶隨著時間流逝漸漸冰冷,當餘暉灑滿玻璃茶几的時候,薄熒站了起來,神色平靜地離開了逸博大樓。
第二天,第三天,薄熒都穿過梁平的千防萬防,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逸博大樓,即使有有心人在背後敲打,眾口難防,薄熒死守在塞維亞逸博大樓的風聲還是傳到了國內,有頭有臉的媒體渠道最多,得到消息的速度最快,但是這些大媒體們反而不約而同選擇了觀望,等到光腳不怕穿鞋的曾施當了這個出頭鳥,率先爆出這條新聞後,國內的媒體們像是一夜甦醒似的,紛紛緊隨著進行了相關報導。
這件事對剛剛迎來新春,還尚屬平靜的娛樂圈來說無異於一聲平地驚雷,薄熒追著程遐來到塞維亞,而程遐拒而不見,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每一個好奇的人都能在腦中腦補出一檔五十萬字的情感大戲。
沒有任何疑問,新聞一爆出薄熒的大名就上了熱搜,而且是微博史上的首次「四連爆」!
「薄熒」爆!
「薄熒苦等程遐疑失戀」爆!
「薄熒三角戀」爆!
「薄熒劈腿還是被劈腿」爆!
與此同時,娛樂頻道上和此次事件有關的新聞也在以平均一小時一個的速度更新著:
「剛剛獲封『微博女王』的薄熒被爆料已連續三天現身逸博集團南歐區辦事處,據知情人透露,薄熒此舉是在苦等逸博集團副總經理、董事程遐。」
「據悉,薄熒合約所在的大風演繹其背後真正的掌控人就是程遐,相關信息表明,薄熒和時守桐分手之前兩人就關係匪淺,地震事件中薄熒正是和程遐一同獲救,而時守桐對兩人關係是否知情我們不得而知。」
「此次時守桐現身西班牙或許就是為了挽回舊愛,但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希望守熒戀復活的cp粉可能要失望了,時守桐於半小時前被拍到現身上京機場,面容憔悴,身邊有經紀人陪同,據悉,時守桐本人正面臨著因爽約多個商演而造成的巨額違約金賠償,還因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行為引發了觀眾對其敬業度的輿論爭議,目前本人對此還未進行任何公開回應。」
「時守桐工作室公開道歉,稱日前的商演缺席是由於某些『不可控因素』的影響,工作室已與品牌方達成諒解,今後工作室會加強管理,杜絕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
「薄熒工作室就娛樂大爆炒在網絡上發布的相關內容發表聲明,指造謠者惡意貶損薄熒人格及名譽,其惡劣程度已涉嫌構成刑事犯罪,薄熒工作室將保留起訴的權利。」
網上亂成了一鍋粥,關直領導著後援會,在梁平的協助下馬不停蹄地四處救火,而站在這場輿論風暴中心的人卻反而像是一無所察似的,執著地一次又一次踏進逸博大樓的門檻。
當薄熒在小小的會客室里第五次等來夕陽的時候,會客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五十歲左右,濃眉大眼、國字臉型,穿著墨藍色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假裝沒有看到薄熒眼中閃過的失望,對她彬彬有禮地遞出一張燙金的名片,薄熒站了起來,用雙手接過。
「你好,我叫王韜,是秦昭遠董事長的助理。」對方溫和有禮地說道。
薄熒看了眼名片,對他禮貌地笑了笑:「您好,我叫薄熒,是一名演員。」
王韜說:「秦昭遠董事長要見你,請跟我來吧。」
薄熒對這一刻多少有過預想,所以才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提起沙發上的提包。
王韜帶頭往外走去,他的目光在掃過會客室門口垃圾桶里的三明治紙袋後,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麼。
王韜把薄熒領到同一樓層的一間雙開大門前就停下了腳步。
他推開其中一半大門,微笑著對薄熒說:「進去吧。」
薄熒沒有看他,徑直走了進去。董事長辦公室面積寬闊,卻只有著兩面擺滿書籍和文件盒的入壁書牆,一張六人座的玻璃議事桌,桌上懸掛著一頂明亮簡潔的頂燈,或許是直射光線的原因,照得坐在燈下的那個瘦削男人一臉病態的蒼白僵硬。
「請坐。」
秦昭遠面無表情地看著薄熒,說出的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透露著一股機械似的冰冷。
薄熒在他左手面坐下,等著他先開口道出來意。
秦昭遠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辦公室的門又開了,王韜端著一杯茶穩步走了進來,笑而不語地放在薄熒面前,然後站到了秦昭遠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不動了。
「選擇在我左手坐下的通常有兩種人,野心勃勃的和不懷好意的,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秦昭遠放下茶杯,那雙仿佛看穿一切的銳利眼睛平靜但冷漠地射向薄熒。
「野心勃勃的,因為左手為尊。」秦昭遠說:「不懷好意的,因為左手反應速度更慢,更加難以防備突然的襲擊。」
寬闊的房間內,只有秦昭遠冷淡的聲音緩緩流淌:
「你屬於哪一種?」
薄熒定定地看著秦昭遠,片刻後,一抹笑意在她嘴邊微微綻開:
「您把我想得太複雜了,坐下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想。」
「習慣使然麼。」秦昭遠的嘴角提了提,那抹弧度一閃即逝,以至於薄熒無法肯定自己剛剛看到的不是錯覺。
「王韜。」
被秦昭遠叫到的王韜上前一步,將一張長方形的紙放在桌上,以食指、中指、無名指按在紙上,朝薄熒推了過來。
王韜面帶微笑:「你可以填上你的幸運數。」
薄熒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來的那張支票,抬眼看向沒說話的秦昭遠,微笑道:
「秦董,這是近年電視劇也不敢演的俗套橋段了。」
「俗套但有用。」秦昭遠說:「你是聰明人,開個價吧。」
薄熒迎著秦昭遠冷漠的視線,平靜地說道: 「程遐不是可以買賣的物品,即使你是他的父親也不能左右他的人生,你的支票我不會要。」
「你誤會了一點。」秦昭遠皺了皺眉:「我不是在買回程遐,而是在買你的安靜。」
「這五天來,你的行為給逸博集團員工的正常辦公帶來了很大困擾,我不希望看到逸博集團副總經理和一個女明星的花邊新聞傳得鋪天蓋地,這對逸博集團和程遐本人的聲譽來說,都是一種不良影響,對程遐未來的妻子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如果能花錢買到你的安靜,何樂而不為呢?」
「程遐未來的妻子?」薄熒問。
「他總會有妻子的。」秦昭遠看著薄熒:「但那不會是你。」
「是因為我的孤兒出身?還是我的藝人身份?」
秦昭遠苛刻冷漠的視線看著薄熒,明明兩人同在一個水平線上,但他的目光依然給了薄熒被居高臨下俯視的感覺。
「你自己難道沒有自覺嗎?」秦昭遠說:「你不配站在程遐身邊。」
「從經歷來看,你的確和鍾嫻寧有著相似的地方。」秦昭遠看著薄熒:「但除此之外,你們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我不明白秦董為什麼會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薄熒放在桌下的雙手漸漸握緊了:「我出身不好,從事的行業在你們看來或許也不是那麼光彩,但我也並非一無是處。」
「在這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誰先掌控了輿論,誰就握住了勝利的鑰匙,這把鑰匙可以放出將自己托向雲端的春風,也可以放出絞碎敵人的颶風。我不願給自己臉上貼金,但事實就是如此在中國,除開政府以外,握有最強有力鑰匙的人,是我。程遐和我的結合,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將逸博集團的聲譽在海內外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財力,逸博已經不缺,政商結合,是政界大忌,願意自斷政途的人想必也不是逸博所需,除此以外,迫切想要打開海外市場的逸博真正需要而又能夠切實得到的是什麼?」
薄熒目不轉睛地看著秦昭遠,在她清瘦美麗的面孔上,那雙動人的黑色眼眸像是秋日晴空一般明淨、清澈。
「……逸博此刻最為需要的,不正是我麼?」
薄熒的話說完後,辦公室內陷入了漫長的緘默,秦昭遠古井無波地看著她,在他身後的王韜眼中則露出一絲驚艷和讚賞。
許久後,秦昭遠開口道:「在蠱惑人心上,你確有一套……只是,很可惜,我的決心依舊沒有改變。」
薄熒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定定地看著秦昭遠,不發一語。
「在這個世界上,錢是通用的力量,它既是權力,也是地位,只要我一句話,全球的公關公司都排隊等著為我服務,操縱輿論,不是非要靠你不可。你的幫助對我可有可無,你的威脅對我更加不值一提」秦昭遠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冷的嘲諷:「逸博集團和程遐密不可分,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程遐在這場風暴中是否變得聲名狼藉,一開始對我的支票就不會拒絕得那麼乾脆。」
「握有強力武器又如何?」秦昭遠的臉上露出居高臨下的冷笑:「即使是上膛的□□,握在膽小鬼手中也無異於一塊廢鐵。」
「愛會讓人軟弱,對群聚的凡人來說,軟弱無可厚非,但對天之驕子來說,愛會成為致命的弱點。只有徹頭徹尾的理性和冷酷,才能讓懷抱稀世之寶的人在狼前虎後中存活下來。」
「和你一身的污點比起來,你手中的那麼一點輿論力量真的值得我們鋌而走險嗎?」秦昭遠冷聲說:「你以為導致這一切的是我的壓迫?不,這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如果程遐不願意,他總能像以前一樣,找到無數種和我對抗的辦法他有這個能力,而他沒有付諸行動。我給過他選擇的權利,逸博和你,只能取其一,他根據自身意願做出了選擇,僅此而已。」
「就在今天上午,程遐順利拿下了首個逸博城海外項目的開發合約,逸博集團和塞維亞政府正式的簽約儀式將在兩天後舉行,我會在簽約儀式上宣布程遐出任逸博集團執行長逸博集團和一個女人孰輕孰重,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明白,如果你真的是為了他好,就拿著這張支票離開吧……你和程遐,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許久的沉默後,在秦昭遠冰冷的注視中,薄熒聲音低啞地開口:
「在見到他之前,我不會就這麼簡單放棄,我已經放棄了太多次,這一次……就算前方是絕路,我也要親眼見證它的盡頭。」
從秦昭遠的辦公室出來,王韜領著她朝電梯間走去。
「薄小姐,從明天起,逸博大樓的門禁系統就會更新換代了,沒有出入許可的人不得隨意進入。塞維亞的海灘風景很好,薄小姐何不去海邊看看風景呢?」
對於王韜隱晦的逐客令,薄熒不發一語。
王韜似笑非笑地看了薄熒一眼:
「我從二十多年前就開始追隨秦董,不客氣地說,我幾乎是看著程遐長大的,那是除了秦董以外,唯一一個能使我心悅誠服的人。我很了解程遐,從本質來說,他是和他父親一樣冷酷現實的人,每一次都能夠擯棄感情的干擾,用絕對的理性去做出決定,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他會延續秦董未盡的夢想,將逸博集團打造為真正的商業帝國。」
王韜站在電梯外,看著薄熒走進電梯,轉身和他四目相對。
王韜笑眯眯地說:「一個心如死灰的人是不會每日帶著三明治按時進餐的,我相信以薄小姐的聰明才智,拿到那筆錢後一定能使它發揮出最大作用,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電話聯繫我。」
薄熒看著他:「有一點,你說錯了……」
王韜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程遐和秦昭遠根本不能同一而論,你並不了解程遐。」
薄熒按下了關門的按鈕,輕柔但堅定地說:
「我愛上的人,是世間最溫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