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第 270 章
薄熒走出電梯後,立即撥通了關直的電話。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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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下午六點是國內的凌晨一點,當關直睡意朦朧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後,薄熒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很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你的休息,但我需要你的幫忙,關直,立刻。」
兩秒的空白時間後,關直再度開口時聲音里已經沒有了睡意:「看在上個月我收到的特厚新年紅包上……說吧,什麼事?」
「請你利用後援會的資源,幫我在塞維亞找一個人。」
薄熒握著電話,快步走出電梯間,逸博大樓外里三層外三層把玻璃大門圍起來的記者和粉絲們在薄熒現身後立即連按起了快門,吶喊聲和尖叫不絕於耳。早已等候多時的梁平走了過來,將一個遮去一半臉龐的墨鏡戴在了她的臉上。
在關直說話的同時,敲擊鍵盤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我只能試試看,但是你別抱太大希望,畢竟塞維亞不是一個小城市。」
薄熒在梁平的護衛下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對著手機語氣堅定地說:「……我知道他在哪兒,請你搜索塞維亞的各大酒吧和高級會所……今天晚上,他一定在其中一家。」
「酒吧、高級會所?」不止關直的聲音滿腹疑惑,就連旁邊的梁平也朝她投來了意外的一眼,關直加重語氣確認道:「你要找的究竟是誰?」
玻璃門開啟了,薄熒直視著前方,目光堅定,輕輕吐出一個轉瞬就被尖銳的質問和狂熱的吶喊聲淹沒的名字。
嘈雜的酒吧里,人潮湧動,衣著火辣清涼的年輕人在擦肩接踵,唯有吧檯的地方空空蕩蕩,十幾個健壯的黑人保鏢和幾個穿著西服的中國男人圈起了一個閒人勿近的警示線,一名華裔酒保戰戰兢兢地和站在外圍的其中一名中國男人說了幾句,又被搜了身之後才快步走進了保護圈。
一名黑髮的年輕男人在吧檯喝得大醉,昏暗曖昧的光線下,他俊美面龐上的酡紅更加刺目,迷離的目光更加朦朧,不少身材火辣的美女在外圍蠢蠢欲動了許久,只是礙於保鏢們的存在無法靠近,現在看見有酒保突破重圍,有的還在奇怪,另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跟風去找酒保了。
酒保靠近男人,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提高嗓子喊道:「先生,有位女士要我給您帶句話!」
年輕男人醉醺醺地把酒保推開:「不聽!滾!」
酒保不為所動,在他耳邊大聲說:「她讓我問你她有讓你翻盤的機會,你要不要最後試一把?」
年輕男人臉色突變,他猛地抓住酒保的衣領,狠厲的目光和他臉上的醉色融合在一起,讓人膽戰心驚。
「……你說什麼?」
「不是……不是我說什麼啊」酒保結結巴巴地解釋:「是一位非常美麗的中國女士讓我告訴你的,她說你要是想翻盤,就去樓上的0號包廂找她。」
年輕男人轉過頭,尖銳的目光筆直射向二樓,二樓過道上只有幾個單身男女,他沒有看到任何值得注目的地方。
「0號包廂……我的話帶到了。」酒保從他手中掙脫,兔子似地跑了。
「讓開讓開」
十幾名健壯的黑人略顯粗暴地推開擋在面前的人群,為走在後面的年輕男人開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年輕男人在眾多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走上二樓,粗暴地推開了走廊盡頭的0號包廂。
「是你……」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神情陰鷙地看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的人。
「好久不見。」薄熒從陰影中慢慢走出:「……秦焱。」
從門外照進的藍紫色絢爛光影在她的面容上慢慢移動,她靜靜站在那裡望著秦焱,整個人在曖昧的燈光中顯得迷離而夢幻。
她的美麗是她最大的武器,但很可惜,是一個無法控制開關的武器。
秦焱有片刻失神,但是他很快想起了程遐和酒保告訴他的話,剛剛的失神立刻成為了薄熒的罪加一等,他目光陰沉地盯著薄熒,眼中閃過一抹惱怒:「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以為你會先問我,酒保的話是什麼意思。」薄熒語氣平緩地說:「我怎麼找到這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想不想要一個翻盤的機會?」
「……你聽到了什麼?」秦焱原地不動地盯著薄熒,慢慢將門關在身後。
「秦總應該知道,這幾天我都守在逸博大樓吧。」薄熒說:「今天下午秦董事長接見了我,並且透露將在兩天後逸博集團與塞維亞政府的簽約儀式後,正式宣布程遐出任逸博集團行政總裁職位。」
「秦總,你打算就這麼提前接受失敗,爛醉在酒吧里嗎?」她定定地看著秦焱。
秦焱看著薄熒,諷刺地笑了起來:「我是耳朵出問題了嗎?程遐的女人來勸我振作起來?」
「我們目前的利益一致,為什麼不握手合作?逸博城項目的開發許可已經塵埃落定,但是你依然有得到逸博集團的機會」薄熒走向秦焱,在房間中央的地方停了下來,她平靜的面容在移動的光影中明滅可見、神秘叵測:「那就是把我送到程遐的身邊,我會讓他選擇我,放棄逸博集團的繼承權。」
秦焱盯著薄熒,已經沒有了醉酒的神態:「你已經被他放棄了。」
「你不想試?還是不敢試?」薄熒對著他露出微笑:「我都敢,你有什麼可猶豫的?」
秦焱半晌沒說話,似是在思考薄熒的話具有多少可信性。
「你的話的確讓我心動,但是你的算盤打錯了。」秦焱說:「除了程遐回來的第一天外,我沒有見過他,更不知道他在哪兒。」
「你不知道他的行蹤?」
「他放心讓我知道他的行蹤嗎?」秦焱冷冷笑了笑,但是隨即他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除了剛回來那天出現在公司以外,誰都沒見過他了包括我父親在內。」
秦焱的回答讓薄熒始料未及,她的眉心跟著皺了起來,臉上首次露出平靜以外的神色。
「所以我幫不了你,你也幫不了我。」秦焱冷哼一聲,伸手握住門把想要開門離開,薄熒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我不需要直接見程遐,只要幫我見到余善齊就好。」
秦焱轉過身,狐疑地看著她:「……你見余善齊做什麼?」
「我有我的辦法,你只要幫我見到余善齊就好了。」薄熒說:「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秦焱審視著薄熒,許久後,說:「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在第三大道的瑪格麗特咖啡廳和余善齊討論工作上的一些問題,不論你想做什麼,那都和我無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薄熒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來:「我明白。」
秦焱開門要走,薄熒突然說:「你知道程遐突然回到塞維亞的原因嗎?」
「你是想問,程遐為什麼突然離開你的原因?」秦焱回過頭看向薄熒:「我只知道其中有我父親的參與,但是你真的覺得自己是被棒打鴛鴦了嗎?」他加重語氣,嘲諷地看著薄熒:「醒醒吧,這不是童話世界,沒有人會比估價3100億美元市值的逸博更有價值。」
薄熒沒有說話,而秦焱也沒有等她的回答,他冷笑一聲,開門走了出去。
瑪格麗特咖啡廳是塞維亞一家頗有名氣的會員制高級咖啡廳,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能獲得入會資格,所以能夠出入瑪格麗特咖啡廳的客人在有著良好經濟基礎以外,大多都還有著不凡的身份。
瑪格麗特咖啡廳此前只存在於余善齊的道聽途說里,真正來到這裡,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余善齊對秦焱突然把他約出的舉動沒有生疑,他認為無非就是秦焱借著工作洽談的名義對他進行倒戈說服,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這一次是他最坐立不安的一次,他在這裡一分鐘也坐不下去,然而秦焱名義上還是他的上司之一,秦焱要見他,總能找到義正言辭又無法拒絕的理由。
「……余助理,我看你好像很心不在焉?不會是覺得明天就可以簽下逸博城的開發合同,以後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余善齊垂落的視線條件反射地對上坐在對面的秦焱的視線,年輕的小狐狸眯眼看著他,眼裡滿是懷疑。
「抱歉,我在認真聽,只是這幾晚沒休息好,所以看起來可能狀態不好。」余善齊笑了笑,但那笑更顯得他面色難看,一看就是數夜輾轉反側後的臉:「就像您說的一樣,雖然逸博城的開發許可已經拿下,但是細節上還有不少問題需要和塞維亞政府協商,我怎麼敢高枕無憂呢?」
秦焱馬上抓到了重點:「你為什麼沒休息好?」
余善齊又笑了一下,笑得比上一個笑還難看:「……我家裡有人病重。」
「那你還不趕快回去?」秦焱說。
「等明天簽約儀式過後,我就會和程總一起回國了。」余善齊說。
秦焱半信半疑,打量著余善齊的表情卻又不像是在說謊,看余善齊從頭到尾心不在焉的樣子,秦焱也無心再威逼利誘他倒戈到自己這邊來。
秦焱掃興地拿起了面前的咖啡杯,說:「……行了,沒別的事你就走吧。」
余善齊如獲大赦,客套了一句後立即就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匆匆朝咖啡廳門口走去。
秦焱冷眼看著余善齊大步離開,接下來的事就和他沒關係了,為了不讓秦昭遠的怒火在事後波及到他身上來,他沒有去問薄熒的計劃,更沒有暗中調查,他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薄熒想試,就讓她去試,成功了,他自然能夠順理成章地接手逸博集團,失敗了,他沒有損失。
反正……再差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了。
余善齊走出咖啡廳的時候,薄熒就坐在停靠在街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她看著余善齊在一個白人小孩的糾纏下無可奈何地買了一束藍色的勿忘我,然後又帶著花坐進了一輛隨手招下的出租中。計程車向前開出後,薄熒也啟動了引擎。象徵余善齊的紅點就在電子地圖上閃爍,薄熒跟著紅點在街道中穿梭,她以為自己會來到一棟公寓或者商業大樓前,沒想到的是,余善齊所坐的出租越開越遠離市區,最後會在塞維亞機場停了下來。
薄熒懷著滿腹疑惑將車停在機場停車區域,遠遠看著余善齊買了票走向安檢通道後,她才跟著走到剛剛余善齊買票的那個窗口前。
「你好。」年輕的男售票員抬起眼來。
薄熒取下墨鏡,對著呆住的年輕白人笑了笑:「你好。剛剛那個中國男人買了去哪裡的機票?」
「我……我不能告訴你……」年輕白人結結巴巴地說,紅暈從他臉頰快速洇開,他的慌張和羞澀太過明顯,仿佛連鼻樑上的雀斑都染上了紅色。
「你就用眨眼告訴我」薄熒笑道:「他是不是買了去萊昂的機票?」
年輕白人呆了呆,片刻後,輕輕眨了眨眼。
薄熒對他笑道:「我要一張同樣航班的票,頭等艙……謝謝。」
她戴上墨鏡,臉上的笑意被黑色的墨鏡掩蓋,嘴角也跟著垂了下來。
薄熒拿著機票來到安檢通道的時候,余善齊已經不見了蹤影,唯有那束藍色勿忘我孤零零地躺在垃圾桶上。
從古城去往塞維亞,最快的方式是開車到最近的城市萊昂,然後乘飛機飛往塞維亞,反過來也是一樣,如果余善齊購買了飛往萊昂的機票,薄熒可以肯定,他最後的目的地一定就是古城拂托萊。
六個小時後,眼前的複式民宅證實了薄熒的推測。
牆上如火的三角梅,咸澀的海風,碧綠的爬山虎,二樓花園裡隱隱傳來的風鈴聲無一不在刺激著薄熒的淚腺。
她呆呆地看著自余善齊走進後就緊閉的民宅大門,大腦混亂不已,當她回過神來,她已經用一直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了民宅的門。
薄熒從玄關走進空無一人的一樓,一切都是那麼熟悉,所有的東西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就連她喝過水後就那麼留在咖啡桌上的杯子也沒有被人動過,這一切讓薄熒不由開始懷疑,心中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假設或許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狂想。
她握著扶手,一步步走上通向二樓的樓梯。
她的心臟在胸腔中失控地狂跳,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害怕的心情在她心中極速膨脹,好像要把她的身體撐破。
她終於聽到了說話聲。她慢慢朝著書房走去,然後
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