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家的列車


  「我靠,快走快走。思兔閱讀��沈瑜來不及表示震驚或者什麼別的,快步上前,扯著何渡的袖子就往宿舍那邊走去。

  這時候已經慢慢有學生開始交卷出樓了,剛考完試大家都比較亢奮,現在要是又被她們看見「地理系沈瑜還有跟他一塊兒走情人道的小哥哥」,表白牆可就不是熱鬧兩天能夠解決的了。

  「啊?」何渡不明就裡,一臉懵逼地被沈瑜拽著飛快穿過小路,韓牧兩臉懵逼地跟在他倆後面,一路沈瑜不說話,就悶著頭走,另外兩個也沒說話,交換著疑惑的眼神跟在後頭。

  沈瑜直到把何渡推進宿舍,「咣」的關上宿舍門,才終於呼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天氣太熱,剛才走得這麼急已經有點出汗了。

  何渡一臉茫然,還因為沈瑜這二話不說悶頭就走的勁兒露出一點擔心的表情:「瑜哥,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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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快點省的讓人看見。」沈瑜說,「你說你過來也不打聲招呼,太突然了。」

  何渡看著沈瑜樂了:「就這事兒啊,我還以為你著急要強了我呢。」

  「造口業了。」沈瑜說,「而且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給強的,謝謝。」

  何渡嘖了一聲,勾勾嘴角:「我也沒有要反抗的意思啊。」

  「我拒絕。」韓牧抱著胳膊在後面說,「請不要在宿舍公然宣揚黃/色,我們瑜哥是個心地純潔的好少年。」

  何渡又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說何哥。」韓牧看他沒接話,上下打量著何渡又開口了,「沒搞錯的話理工大前天就考完了吧,你還不回家?」

  何渡聞言驚訝地看著沈瑜,像是在說你居然還沒告訴他?這眼神讓沈瑜騰地產生了一陣負罪感,他清了清嗓子:「韓爺,我倆買了一趟車的票,約好了一塊兒回的。」

  「臥槽。」韓牧被震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倆是一個地方的?」

  「那倒沒有。」沈瑜說,「應該是順路。」

  何渡「嗯」了一聲,把背包轉到胸前,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夾子,抽出火車票遞給沈瑜。

  何渡的目的地在自己後面一站,兩站之間也就半小時左右,雖然沈瑜下了火車還要坐很久的長途客車,但是他倆的家鄉離得還真不遠。

  沒準暑假可以找何渡玩兩天去……沈瑜腦袋裡面冒出這種念頭。

  之後韓牧坐在拿哥的位置上,抱著手臂悠閒地看著沈瑜和何渡收拾東西,臨到假期,連平時最討厭的收拾東西都變得輕鬆愉快。

  何渡的行李只有一個雙肩包,非常少,雖然沈瑜也懶得帶太多東西回去,但家裡面他幾乎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要是不帶東西他回家連日常起居都做不到,所以只能把牙刷洗面奶毛巾拖鞋之類的一股腦往包里塞。

  接著沈瑜從衣服堆里翻出了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看到這件外套他整個人都不太好,因為他一眼就認出這個其實是何渡的外套,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已經在他這裡呆了一個多月,何渡居然真的一次也沒提醒過他。

  「何哥,你衣服。」沈瑜弱弱地說著,把自己外套遞過去。

  何渡應了一聲,笑吟吟地把衣服接過來。

  晚飯他們沒出去吃,現在整個師大都處在考試結束的歡騰里,到食堂肯定要上表白牆,乾脆叫了外賣的小龍蝦送過來。

  外賣電話來的時候,沈瑜站起身,何渡在邊上說:「我去拿吧。」

  「你去拿我們叫外賣的意義在哪。」沈瑜橫了他一眼,「我去就行了。」

  何渡也沒堅持,沈瑜下樓去接外賣。宿舍裡面只剩下何渡跟韓牧兩個人。

  他們倆並不熟,所以何渡也沒預備會跟韓牧說什麼。這個宿舍在4樓,雖然上下需要一點時間,但也不會太久。

  在寺院裡生活,幾分鐘或幾個小時的沉默都很正常,何渡早就已經習慣了。

  就在開始發呆的時候,他聽到韓牧說:「你這件外套可以光榮退役了啊。」

  何渡轉過頭,看著韓牧,韓牧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個表情看起來有點邪氣,是韓牧無論如何不會在沈瑜面前露出來的表情。

  小丫頭片子還有兩幅面孔呢。何渡想。

  「什麼意思?」他裝了個傻。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韓牧笑了笑,「心滿意足嗎?瑜哥現在對你多好。」

  何渡也笑笑:「離心滿意足可能還有點差距。」

  韓牧嘖嘖嘖了一陣:「我還以為被我戳穿你好歹要有點驚慌失措惱羞成怒什麼的,太沒成就感了。」

  「我不會有你說的那種反應,但是我知道很多人會。」何渡頓了頓,看著韓牧的眼睛。

  韓牧的表情有個短暫的僵硬,接著他又笑起來,這一次是何渡熟悉的那種溫和的笑容:「何哥,我不是太懂你意思。」

  何渡唇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沈瑜坐的這趟車走得比較晚,第二天他倆先送走了韓牧,又在宿舍里扯了會淡才動身去火車站,估計要晚上十點多才能到家。

  這是沈瑜事先精心設計過的,到了家不用一起吃飯,不用任何寒暄,直接說一句我困了就可以到屋裡睡覺,隔天起來就去白水寺,不要太划算。

  兩個人在車站對面的金拱門簡單吃了點東西,又扯了扯英雄聯盟的事,接著檢票上車。

  可能是因為這趟車比較晚的緣故,帶孩子坐車的很少,車裡也格外安靜,只有列車運行時發出的規律聲響和車廂里時不時傳來的動姐廣播。

  沈瑜跟何渡的位置在最後一排,高鐵車廂里一邊是兩連座,一邊是三連座,他倆剛好在兩連的那邊,有種與世隔絕的舒適。

  但是也有點無聊,沈瑜想搓幾把爐石,結果高鐵上的信號不是太好,連著掉線輸了兩把之後,也沒心情再玩下去了。

  這時候何渡問:「看電影嗎?」

  「就這破信號還看電影?」沈瑜說,「還不如看幻燈片。」

  「我緩存了的。」何渡笑了笑,「看你也無聊,一塊兒看吧。」

  「行。」沈瑜點了點頭。

  何渡把手機往中間湊了湊,手肘搭在兩個座位中間的扶手上,然後從包里摸出耳機,自己戴在左耳朵,自然而然地把另一隻耳機戴在沈瑜右耳上,指尖輕輕擦過沈瑜的耳垂。

  短暫而細微的觸碰,沈瑜的感覺竟然意外清晰,仿佛自己的感官都被成倍放大了,他一時間覺得臉上有點燒,甚至不好意思偏頭去看何渡,輕咳了一聲問:「什麼電影?」

  「隨便找的動作電影,就解解悶。」何渡說。

  何渡找的是個少林寺主題的電影,倒是他會看的風格,電影還挺有意思的,講個小和尚學武的故事,沈瑜看到小和尚在巷子裡跟壞人打鬥的情節時,福至心靈想起與何渡初遇的場景。

  他伸手捅了捅何渡左肩:「哎。」

  何渡頓了一下,才轉過臉來:「怎麼了?」

  「能不能告訴我你那天為什麼跟人在巷子裡打架?」沈瑜問,「不要拿自由搏擊之類的理由敷衍我。」

  何渡愣了愣說:「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其實我一直想問的,總覺得你不應該是那麼好鬥的性格。」沈瑜說,「但是之前咱倆不太熟,所以沒好開口。」

  何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勾了勾嘴角反問道:「所以咱倆現在很熟了嗎?」

  沈瑜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一下懵住了,他忽然反應過來最近的事情都是自己心裡在琢磨,可是何渡這麼問,那看來他和自己未必有共鳴。沈瑜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被尷尬淹沒了,自作多情是這世界上最囧的事。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摘了耳機坐遠一點的衝動,因為這樣會顯得太過刻意,然後儘量輕描淡寫地說:「你要覺得沒很熟就算了,我也就是問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何渡壓低聲音,輕輕拽了一把沈瑜的胳膊,「我是想說,你能這麼覺得,我很高興。」

  轟的一聲,沈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傍晚的列車上,兩個人合戴著一副耳機看著電影,肩膀挨著肩膀,輕鬆親昵的氣氛下,何渡突然來了這麼句話……

  這可真是太要命了。

  他一時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如果腦海里有一小片兒草地的話,現在花啊草啊突然在這片地上唰唰唰的瘋長起來,泛著五顏六色雜七雜八的喜悅,可與此同時原先的那些理智也被淹沒在洶湧著的草叢中,整個人就用四個字來形容:

  一,團,亂,麻。

  加個形容詞吧,一團高興的亂麻。

  但歸根結底還是一團亂麻,沈瑜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僵了,從何渡指尖點著的手臂內側開始,往上僵到了腦門兒,往下僵到了腳尖。

  「其實我是幫梁姐一個忙。」何渡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聲音還是輕輕的。

  「梁姐是誰?」沈瑜下意識地問,接著又回憶起來,「啊,是找你陪玩那個梁姐?你倆關係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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