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投餵


  「謝謝。思兔閱讀520官網��沈瑜伸手接過,單看袋子的形狀,他大概已經猜到了這份禮物是什麼,但他還是很想親眼看看,「我能現在就拆開嗎?」

  「拆啊。」何渡笑了笑,「你這人講究起來怎麼一陣兒一陣兒的。」

  「真貧。」沈瑜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回手裡的黑絲絨袋子上,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裡面的禮物。

  如他所料,這是一支笛子。

  一支精心打磨過的竹笛,上面刷了一層晶瑩的透明塗料,看起來閃閃發光,笛子的氣孔上方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上面雕刻著一個小小的「瑜」字。

  「我的天。」沈瑜倒吸了一口涼氣,伸出拇指很小心地碰了一下那塊玉,溫潤微涼,「這真是……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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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這塊寫著他名字的玉已經足夠說明何渡的心意,沈瑜從沒被人如此上心的對待過。

  「倒也沒有多貴重。玉又不是什麼好玉,網上買也就一兩百塊。」何渡清了清嗓子,「這支笛子吧,基本上吹不了,只是個玩物,但反正你也不會吹,希望你能好好收著,因為做起來還挺麻煩的。」

  「這是你親手做的?」沈瑜震驚地看向何渡,下意識把笛子攥緊了點。

  「是,挺獻醜的。」何渡笑笑。

  「沒有,我……特別喜歡這個。」沈瑜低下頭認真摩挲光滑的笛管,「雖然你肯定會說,說謝謝顯得生分,但我真是得這麼說……我很喜歡這支笛子,這是我從小到大得到最好的生日禮物,謝謝你何哥。」

  何渡沒說話,挑挑嘴角,眼裡漾出幾分笑意。

  「你接著畫圖吧。」沈瑜說,「我在這兒呆會兒,對了,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咱倆叫個外賣?」

  「隨你。」何渡說,「等下我開始畫圖了顧不上你,你自己玩兒,乖。」

  ……沈瑜震驚地看著何渡,不懂這人怎麼突然冒出一種哄小孩般的語氣。

  不過何渡看起來心情好了一點,這就再好不過。

  「要個湯吧,或者隨便什麼清淡點兒的。」沈瑜翻著外賣,「你臉上都爆痘了最近。」

  「啊?」何渡猛地回過頭來,摸了下自己的臉,「爆痘了?我從來沒爆過痘。」

  「在你下巴邊上這兒,挺小的,不影響顏值。」沈瑜指了指自己下巴,跟何渡鏡像的位置,「青春期都沒爆過痘啊?那怎麼最近爆了,趕圖這麼勞神費心的麼?」

  「是啊。」何渡學著沈瑜的位置摸上自己的下巴,笑了笑,「你眼神兒還挺好。」

  「廢話,我……」沈瑜說了一半,不說了,「你好好趕圖吧,我看看給你點點兒什麼,不要西紅柿不要香菜對吧。」

  「嗯。」何渡又笑了笑,轉回身去專心畫圖。

  沈瑜翻外賣的時候腦子裡有點亂,因為剛才說到一半,他忽然明白了。

  精神狀態不好就會爆痘,真正讓何渡心煩意亂的不是趕圖,而是沈瑜自己。

  這種情況下沈瑜要是再問爆痘的事情,那簡直就像捅了人家一刀還問人哎你怎麼流血了,缺德。

  「點個苦瓜炒雞蛋吧?」沈瑜看了半天之後說,「清火排毒,養顏祛痘……」

  「我都快成苦瓜了還點苦瓜呢?」何渡頭也沒抬地給否了,「吃肉,謝謝。」

  「吃肉痘爆的更多。」沈瑜說著,還是翻到了葷菜區。

  「你不說不影響顏值麼?」何渡這才從圖紙中抬起頭來看了沈瑜一眼,「騙我的?」

  「你長一個痘不影響,那長一百個難道還不影響麼?」沈瑜反問,戳了戳自己眉心,「不說一百個,你就在這兒長一個cos二郎神,看看影響不影響。」

  「哎。」何渡一下樂得咳嗽起來,捂著嘴咳了半天,唇角的酒渦淺淺的,若隱若現,「沒事兒,我這圖馬上要交了,長不了痘,吃肉,謝謝。」

  「行。」沈瑜沒再跟他爭,努力把視線從他嘴角的酒渦上移開,看了半天點了一個蚝油牛柳,一個冬瓜丸子湯,雖然是葷菜但還挺清淡的,計劃通。

  等飯的時候,何渡專心致志地畫圖,沈瑜在邊上刷微博,兩個人都沒說話,小燈暖暖地照著,沈瑜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歲月靜好」?

  雖然不管場景還是人,考慮到之前發生的事都有點兒不合適,但現在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又過了一會兒外賣來了,沈瑜下去拿上來,把盒子都弄好,拿到何渡旁邊那張桌子上,然後又把那盒已經慘不忍睹的蛋糕也打開,切了兩牙下來,招呼何渡:「吃點東西吧何哥。」

  「你先吃。」何渡沒抬頭,「我把這塊兒畫完。」

  「好。」沈瑜答應著,把蚝油牛柳扒拉了一點到米飯的盒裡,然後拿著飯盒到何渡邊上蹲下,連牛肉帶米飯舀起一勺,小心的讓過畫紙,從人和桌子之間的空隙遞到何渡嘴邊上,「張嘴。」

  「什……」何渡愣住了,他先是看了眼已經伸到嘴邊上的勺,接著跟太陽落山的向日葵似的,唰地把頭轉過來,看著沈瑜,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別廢話。」沈瑜看著他,「趕緊先吃,我手一抖糊你畫紙上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何渡聽到這句話又愣了幾秒,然後揚起嘴角:「好。」

  沈瑜就這麼著給何渡餵了半盒飯,何渡一邊吃,手上也不見停,飛快地給圖樣加著陰影,沈瑜看著暗暗咋舌,感覺完成度已經很高了,每一筆畫上去都沒什麼變化,但何渡就是一刻不停地在修。

  「這得畫到什麼時候啊。」沈瑜切了塊蛋糕嘗了口,挺甜,又給何渡切了塊,「你要多點奶油還是少點?」

  「多點吧,人生實在是太不甜蜜了。」何渡笑笑嘆了口氣,「剛不是跟你說了,怎麼著都得畫到四點。」

  沈瑜噫了一聲,認真地把奶油颳了點下來,抹在何渡那塊蛋糕上,抹成了一個大腫白饅頭。

  「心疼我?」何渡這次沒看他,一邊畫一邊很隨意地問。

  「心疼個錘子。」沈瑜把蛋糕弄好了,又往何渡這邊走過來,拿起叉子準備遞給何渡。

  「要是黎妙你是不是就心疼了?」何渡笑了笑又問。

  沈瑜的手頓住了。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不像是何渡會說出來的話,他甚至驚訝於何渡居然知道黎妙的名字。

  而且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他倆現在不是已經和好了麼?

  「你不信我?」沈瑜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聲音變得有點奇怪,這個反問很上綱上線,但控制不住。

  何渡放下筆,轉過臉來,看著他笑了一下:「我當然信你,除了信你還有別的選擇麼?」

  理性一瞬間蒸發了,就因為這麼一句話。怒火嘭地一下占據了自己整個腦海的時候,沈瑜都難以相信。

  他感覺到了何渡話里暗藏的鋒芒,一般這種帶刺的話沈瑜都裝聽不見,但說話的人是何渡,他竟然格外不能忍。

  「可以。」沈瑜把蛋糕盤子放在地上,站起身來,「說得跟我背叛你了一樣,合著你一往情深,我就是無情渣男唄。」

  何渡也愣住了。他看著沈瑜,愣了一會兒才說:「我沒那個意思,剛才我就是開個玩笑。我錯了。」

  「開個玩笑說除了信我沒別的選擇麼?」沈瑜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按了開關的小連珠炮。

  負罪感和心慌意亂壓抑的太久,在何渡面前反而扭曲成了近乎放肆的任性。沈瑜知道這樣很過分,卻控制不住。

  「反正就是我辜負你,咱倆的關係不就是這樣麼,我是個盛世白蓮花,一邊受著你的好一邊什麼都不肯答應,你這麼說我也沒錯,我確實對不起你。」

  何渡又愣了愣,然後也站起身來。

  「我剛剛心裡確實不舒服,所以說話帶刺,跟你找茬,我的錯。」何渡說,「別再糾結這個了好嗎?」

  「你找茬沒關係,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想提她,為什麼還非要說這種話?」沈瑜問。

  何渡愣了一下,勾了勾嘴角。

  這明明是個笑容,沈瑜卻一陣心慌。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忽然變了。

  就好像……他不小心按到了什麼開關。

  「你跟她擁抱,被她親臉,然後你讓我不提她,我就只有忘掉。」何渡說,「你有沒有覺得好像不太公平?」

  他往前上了一步,看著沈瑜:「家裡的事不能提,喜歡你的人不能提,過去不能提,咱倆之間的事更不能提。你倒是告訴我,我可以說什麼?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隨便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冒犯?」

  不管何渡的氣勢還是何渡的話,都讓沈瑜瞬間熄火,他知道自己觸痛了何渡。

  不僅僅是這一次,只是何渡為了他,一直在忍。

  一直委曲求全,一直被拒絕,早該有爆發的這一天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對不起,你……別這樣。」沈瑜後退一步,茫然地看著何渡。

  何渡說得不全對,但也不是全不對,沈瑜心裡清楚自己有時候自我得很過分,可何渡偏偏一直在為了他的自我退讓,這讓沈瑜滿心歉疚,連反駁都無法反駁。

  但這一刻,顯然何渡不想再退讓下去。壓抑太久的情緒一旦爆發,不可能那麼容易收住,即使是何渡也一樣。

  「別這樣,那我到底應該怎樣?」何渡又往前逼了一步,把沈瑜抵在牆上,身上帶著一種失控般的氣勢。

  「你要幹什麼?」這個狀態讓沈瑜有點緊張,他一隻手撐住何渡鎖著他的手臂,下意識問道。

  何渡笑了笑,眼裡帶著淡淡嘲弄:「別緊張啊瑜哥,你好好想想,我如果只是為了對你幹什麼,需要等到現在麼?要是我就像黎妙那樣什麼也不說,抱你、親你、甚至要你,你會拒絕我麼?」

  沈瑜說不出話來,他和何渡都知道,問題的答案是「不會」。

  現在何渡的樣子,他眼裡的笑意,他說話時語氣的冷淡與輕佻,讓沈瑜感到一陣陌生。

  陌生的同時,沈瑜又覺得心疼,如果不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刺傷何渡,向來對自己溫柔隱忍的何渡又怎麼會失控?

  「我很在乎你,所以我不想你有哪怕一點不願意或者後悔,我等著你接受我,等著你回應我,可是你真就一點都不在乎我麼?你想過我的感受麼?我是佛修,不是聖人,你知道我也會生氣會難受麼?」何渡說著,又逼近了一點。

  他瞳孔中的琥珀色此刻看來如此清晰,清晰到讓沈瑜顫慄。

  「誰都可以接近你,室友可以肆無忌憚的討好你,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人都可以親你。」何渡低聲說,他的聲音在發顫,「只有我,我怕你難受生氣,我全部都聽你的,因為我最喜歡你,所以我什麼都不可以。」

  ……怎麼就誰都可以接近我了……室友可以討好我是什麼情況?……你不是什麼都不可以我對你其實……你站太近了鼻尖要碰到了……這些念頭爭先恐後地在沈瑜腦海里冒出來,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倏然睜大,一切想法全部銷聲匿跡。

  這一次何渡沒有再請求沈瑜的允許,甚至沒給沈瑜反應的時間。他低頭強硬地吻住了沈瑜,舌頭不由分說地撬開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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