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對你怎麼樣


  沈瑜夢見過和何渡親吻的場景,也想像過假如他們真的接吻會是怎樣。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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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夢境還是想像都和現在不同。

  毫無準備,氣氛也一點都不美好,而且是強吻。

  何渡像是要索取什麼似的完全沒顧忌他的感受狠狠吻上來。他的嘴唇像沈瑜想像的一樣柔軟,可因為太用力了所以讓沈瑜喘不上氣,他的牙齒頂著沈瑜的嘴唇,很痛。

  「……放開我。」沈瑜艱難地擠出這樣一句話,可何渡直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牆上,舌頭長驅直入。

  這個吻對沈瑜來說沒有任何甜蜜可言,甚至讓他痛苦。因為他不情願,而何渡兇狠不留餘地的動作又讓他感覺到何渡的痛苦和憤怒,這些情感都讓沈瑜心如刀絞。

  何渡一廂情願地吻著沈瑜,舌頭狠狠頂/進沈瑜嘴裡翻攪吮/吸,哪怕沈瑜沒有任何回應甚至在推他,他也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起初沈瑜想著要是這樣能讓何渡好受一點,那也還好,可掙扎了幾次何渡還是沒有任何鬆開他的徵兆,甚至完全把沈瑜當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人偶般索取,這樣的狀況終於讓沈瑜也徹底發了火。

  推了幾下何渡還是沒有反應之後,沈瑜狠狠一口咬在何渡嘴唇上。

  借著何渡吃痛,整個人一鬆懈的瞬間,沈瑜一把推開了他。

  沈瑜的勁兒也不小,何渡倒退了好幾步,狠狠撞在課桌上,課桌又撞上後排的課桌,叮咣一陣巨響。

  兩個人在巨響中對視著。

  沈瑜梗著脖子,抹了把嘴,齒間有隱約的血腥味。

  這他媽是老子的初吻啊。沈瑜咬著牙想。

  何渡看著他,右手撐著桌面,勉強站穩了。他的下嘴唇上有很大一塊傷口,流著血,他沒管。

  「你瘋了麼?」沈瑜問。

  何渡沒說話,還是看著他,眼睛黑得很深邃,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你為什麼。」沈瑜平復了一下自己有些過於激動的呼吸,「我不想動手的,但是你……我說了讓你放開我,可你不聽,所以我只能……」

  「你不願意麼?」何渡冷不丁開了口。

  這句話讓沈瑜狠狠地愣了一下。他甚至有點錯愕,我哪裡看起來像是願意麼?

  何渡像是讀懂了他眼中的答案,沒有繼續等他回答,而是自己說道:「你剛才餵我吃東西,你實習的時候給我發孔明燈,在KTV我摟你你沒反抗,暑假的時候咱倆明明那麼好,在大巴上也是你先睡醒了,但是你還靠著我。」

  「別說了。」沈瑜喊了一聲,何渡突然把這些全都戳穿,讓他有種全/果站在空地里一般的驚惶,更不要說還是用這種陌生的語氣。

  「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吧,我覺得。」何渡嘆了口氣,看著沈瑜,「你真就不喜歡我嗎?」

  感覺周遭的燈光一瞬間暗了下來。他終於還是撕破了這層窗戶紙。

  沈瑜覺得,這樣也對,何渡沒有心結,陪著自己掙扎糾纏到這一步已經很有耐心了。

  可何渡不知道,窗戶紙被捅破,不代表窗外一定是晴天。

  「說喜歡不喜歡也沒意義。」沈瑜狠狠心說,「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不會跟一個男的在一起。」

  「為什麼?」何渡問,他的語氣這時候已經稍微平緩了下來,「你受不了跟男的接觸嗎?沒關係,我可以等,我甚至可以不碰你。」

  「不是,你別問了。」沈瑜說,感覺自己腦袋裡又開始有個東西在嗡鳴。

  「可我想知道。」何渡說,「就算是判刑也得告訴我罪名對不對。」

  反正話都說到這兒了,那就……都說出來吧。

  「好吧,我告訴你。」沈瑜避開何渡的眼睛,心一橫:「因為我沒法兒接受我跟別人不一樣,那天韓爺問我,咱倆是不是好上了,他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就讓我覺得天都塌了,一想到以後我不認識的人也可能這麼指點我,我就覺得要崩潰。」

  「還有以前的朋友同學,他們都會嘲笑我,我家裡人……我爸,也一定接受不了。我可能是太懦弱了,我不能接受這種事發生,所以,你別逼我了,好麼?」

  說完沈瑜懷著最後一絲僥倖抬頭看何渡,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的眼神……沈瑜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今天晚上沈瑜見到了此前從未見過的何渡,傷心難過,憤怒失控,那麼現在他的神情大概是極度的失望。

  沈瑜忽然感覺自己從懸崖邊一腳踩空,在何渡的眼神里飛速墜落。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嗎。」何渡沉默了好久,才低聲問道,「沈瑜,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麼?」

  「你對我特別好,我知道。」沈瑜咬著牙,不想讓何渡感覺到自己的動搖,「你很體貼我,也很關心我,把我的事兒放在你自己的事兒前面……」

  「所以我對你這麼好,在你心裡還是連那些嘲笑你的所謂同學,還有根本沒把你當兒子看的所謂家人都不如麼?」何渡打斷了沈瑜的話。

  何渡眼裡亮閃閃的一片,仿佛氤氳的霧氣在閃光。

  沈瑜吸了口氣,嗓子裡像是卡著塊刀片一樣,刮過寸寸皮肉,疼得讓他發瘋。

  「你剛才心裡是不是在想,我親你的時候,就像把你當成一個心愛的玩具一樣在看待。你討厭被人那麼對待,討厭別人不顧你的想法。」何渡說,「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才是你心愛的玩具,需要的時候帶給你歡愉,不需要的時候丟在一邊,我特別特別喜歡你,所以我遷就你,妥協你,這是你的資本,可你不能這麼隨便的浪費這種資本。」何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也有自己的感情,你拒絕我的時候我會難過,你跟別人關係好的時候我會吃醋,發現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在你心裡卻還是……這麼卑微的時候,我說不清我現在是什麼心情,但是沈瑜,我受不了。」

  沈瑜一陣眩暈,他想你是要放棄嗎?別放棄,別離開我……不,也許你應該離開我,你說的沒錯,我配不上你對我的好,沒有我你會快樂得多。

  他真是恨極了這個搖擺不定的自己,他捨不得何渡,可又放不開,他理解何渡的失望和不解,在東山山頂那一夜,何渡還跟他說過,為了自己活著。

  可真的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他和何渡在這一點上完全不一樣,何渡六根清淨,所以連欲/念都很單純,可他掙扎浮沉,求而不得,執念太深。

  做夢都想要別人的善待和父母的認可,他花了十幾年都得不到,又怎麼能一朝一夕就放棄。

  何渡沒再說話,他甚至沒再看沈瑜,靜靜地看著沈瑜腳前的地面。沈瑜也沒說話,他覺得自己沒資格說話。

  就在這時候,教室門突然開了。

  兩個人一齊看過去,長發美少年劉旒探出個腦袋。

  「哎何哥……」劉旒的話音一下停了,「我是不是打擾了?我這就走,不用趕。」

  「別。」沈瑜跟何渡異口同聲地說。

  沈瑜一愣,下意識地看向何渡,何渡卻對兩人的異口同聲毫無反應。劉旒也愣了愣,但他的愣顯然是因為看出了何渡現在的異樣,包括他冷若冰霜的眼神還有嘴上這個大口子……

  「送瑜哥回師大吧。」何渡對劉旒說,「我得趕圖,麻煩你了。」

  沈瑜的手忽然一陣冰涼。

  劉旒明顯也很錯愕,但他還是嗯了一聲,然後試探性地看了眼沈瑜:「瑜哥,咱們走?」

  「好。」沈瑜沒能做出更多反應,機械地點了點頭。

  跟劉旒並肩走出教學樓,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說話,然後穿過小花園,到了校門口,劉旒拿出手機叫車。

  「不用了。」沈瑜阻止他,「我自己回去就行。」

  「別別別,說送你回去就送你回去。」劉旒花式躲閃著沈瑜的手,輸了地址,「要不到時候何哥一問……」

  「他不會問的。」沈瑜說。

  劉旒的手停了停,看向沈瑜,沈瑜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直到手機上從等待接單變成了司機離您還有0.3公里,劉旒才吐出一口氣,輕聲問:「你們倆……吵架了嗎?」

  「可能不只是吵架吧。」沈瑜說著,勾了下嘴角。意識到這個動作很像何渡的時候,他心裡的滋味很複雜。

  「是,我看出來了……」劉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算了,我不問了。瑜哥你……操,算了,我說好不問的,你當我什麼也沒說。」

  沈瑜笑了笑,現在確實沒心情跟劉旒說話。

  沒心情跟任何人說話。

  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下了車,進宿舍,推開門,韓牧剛看了沈瑜一眼,表情就從輕鬆愜意變成了緊張。

  他一個箭步跑出來扶住了沈瑜肩膀:「瑜哥,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沒事。」沈瑜看了他一眼。

  從韓牧的眼神就知道,他一點都沒信。韓牧慌裡慌張地把沈瑜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單膝跪在一邊像侍女似的遞給沈瑜,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你剛才……不是找那誰去了嗎?」

  「嗯。」沈瑜說,「以後別找他陪練了。」

  韓牧愣了半天,沈瑜也跟著愣,然後順嘴又說了一句:「別再跟我提他了,好煩。」

  接著反應過來,並沒有人跟自己提起何渡。

  是他腦子裡一直在想著,所以煩。

  「你們倆……」韓牧試探地說了三個字,沒敢再問下去。

  沈瑜抬眸,看著韓牧的眼睛,笑了笑:「掰了。」

  韓牧咬著嘴唇,沒說話,半晌他站起身來,摟住沈瑜,把沈瑜的臉按在自己懷裡,輕拍著沈瑜的肩膀。

  沈瑜沒說話,也沒有出聲音。

  之後一個星期,何渡就像是真的消失了。

  他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也沒有再出現在紅點、師大籃球場、燒烤攤或者任何一個他很隨意就能和沈瑜「偶遇」的地方。

  沈瑜也沒有去找他,因為沈瑜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何渡還想不想再看到他,再聽他說些什麼。

  雖然何渡說「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可他也說了「我受不了」。

  韓牧可能是跟海哥他們打過招呼了,一個星期沒有一個人在沈瑜耳邊提到何渡兩個字,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卻沒有一刻在沈瑜的腦海里淡去,甚至可以說,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呆在宿舍,想起何渡在對面床給他發微信、主動打掃屋子;去了教室,想起何渡在他旁邊瘋狂地打草稿;在樓道里,想起何渡期末考完陽光燦爛的在門口等他……眼前的所有場景,好像都能跟何渡聯繫在一起。

  又都是灰色的。

  明明沒有在一起過,為什麼我卻像失戀了一樣。

  明明是他喜歡我,為什麼我卻好像被他甩了。

  太不男人了,趕緊忘了吧。

  這不是我要的結局麼。

  第八天,在沈瑜連門都差點忘了開就徑直想撞進宿舍又被韓牧一把攔住之後,韓牧終於忍不住了,他把沈瑜按在了椅子上。

  「瑜哥,算我求你了,去找他吧。」韓牧說,「全男宿的門都要被你砸出人形坑了。」

  「找誰?」沈瑜問,然後笑了笑,「我沒事兒,你有點過度緊張了韓爺。」

  韓爺瞪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他「操」了一聲,似乎準備開始一番苦口婆心的長篇大論。

  但就在這個時候,沈瑜的手機響了。

  沈瑜皺眉看了眼,是個沒存過的號碼,他順手想按掉,韓牧卻眼疾手快把手機從他面前搶了出來,接著光速按了接聽加免提。

  意思很明白,別管是誰,沈瑜你得給我聽著,不許自閉。

  沈瑜在心裡嘆了口氣,電話那邊,有人說:「餵?是沈瑜嗎?」

  是個女人,聲音很溫柔,像一陣春風,似曾相識但又不認識。沈瑜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梁姐,你還記得我嗎?之前你給我打過陪玩。」那女人說。

  沈瑜的心猛地顫了一下,梁姐,他當然記得,某人的陪玩老闆,可現在……

  沈瑜正想說不記得,梁姐居然又說話了。這種沒等前一句話回完就說下一句的狀態,表明她現在可能真的是很著急。

  「你這兩天跟小何見過嗎?能找到他嗎?」梁姐問。

  正所謂哪壺不開提哪壺。沈瑜笑了下說:「沒,我跟他沒聯繫。還有別的事兒麼梁姐?」

  沒事我掛了,這話沒說出來。因為梁姐又把話接了下去。

  「小何可能有麻煩,求你幫我個忙,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報個平安好嗎?他不接我電話,但是一定會接你電話的。」梁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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