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想好了?
「什麼?」何渡愣了一下,眼中閃過短暫的驚喜,但隨後就被擔憂和心疼占據。思兔閱讀sto55.com
「我說,帶我走吧。」沈瑜重複。
「真的?」何渡微微擰著眉,看著沈瑜的神情,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帶我走吧。」沈瑜第三次說道,「我再也不要回來了。」
何渡凝視著沈瑜,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他說:「好,我帶你走。」
何渡拉著沈瑜的手腕,把他塞進副駕駛,接著自己啟動車子,又開了車載音響。
直到上路五分鐘後,沈瑜依然感覺一片麻木。
徹底結束了,可現在他心裡沒有一點兒輕鬆的感覺,他還沉浸在剛才那種情緒里出不來。車裡暖風開得很大,可沈瑜覺得很冷,連牙齒都在格格打顫。
沈瑜睜大眼睛看著前面,車像是要駛進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他不想讓何渡看出自己現在的異樣,只要開車就好,只要離開就好。
可何渡卻拐進一條小街停了下來。
「下車。」何渡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沈瑜有點奇怪但他懶得去問,被何渡拽下車,接著何渡又拉開後門,把沈瑜塞進車后座,他自己隨後跟著跳上來。
沈瑜還沒來得及說話,何渡已經一把抱住了他。
溫暖的檀香氣息瞬間包裹了沈瑜,麻木的心底忽然被敲開一條裂縫,被暫時屏蔽的吵鬧轟地一聲擠滿沈瑜腦海。
沈瑜咬緊了牙關,沈經國的辱罵沈夏的尖叫在他腦海中回放,一直努力保持著平靜的情緒再也沒法平靜,像海嘯到來之前海面的暗涌。
「放鬆,乖。」何渡緊緊摟著沈瑜,像是感覺得到他的心情般輕拍著他的後背,「都過去了。」
輕柔的像是一個夢境。
沈瑜緊緊攥著的手隨著何渡的低語慢慢放開,那些喧囂好像都被風吹散。
沈瑜蜷縮在何渡的懷抱里,車后座的密閉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他一抬頭就可以看到何渡的臉,靠近點就能感覺到何渡的心跳,他能聞到何渡身上的檀香氣息,也能聽到何渡的聲音。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都過去了。
那些不甘,痛苦,彷徨,憤怒……全都過去了。
「不用再害怕了。」何渡繼續說,安撫般親吻著沈瑜的頭髮,「有我在。」
心底的冰冷被熱烈愛意擁抱,冰火交匯時在冰面上泛起一陣白煙。
白煙化成水,化成大雨,化成眼淚。
沈瑜在何渡的懷抱里,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捕捉不到具體的情緒,他只是需要這樣大哭一場。
眼淚落下的時候,沈瑜竟然覺得解脫。沉重積壓在心頭的壁壘被大雨衝垮,他耿耿於懷的,他記恨的,他的意難平……都在這場雨中土崩瓦解。
不知過了多久,沈瑜稍微平靜下來,他抹了把眼淚抬起頭,發現天空飄起了雪花。
路燈映照下,夜空呈現泛著昏黃的朦朧紫色,紛紛揚揚的大雪飄落,在路燈的光芒中折射出夢幻般的曲面,又輕柔地鋪在車窗上,遮掩住窗外過客的視線,編織出一場甜夢。
沈瑜看向何渡,何渡一直看著他,眼神滿是心疼,滿是溫柔,滿是愛意。
目光交匯,何渡再一次伸手,用指節拭去沈瑜臉上的淚痕,輕聲問:「好點了嗎?」
沈瑜沒有回答。
他抬手,摟住何渡的脖子。
何渡驚訝地笑了一下:「你……」
這個你字何渡並沒能說完。
因為沈瑜柔軟滾燙的嘴唇已經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很激烈,帶著眼淚融化的鹹味,沈瑜像是瘋了一樣充滿侵略性,舌頭在何渡的嘴裡衝撞,他知道自己很兇,因為他幾乎是用了全身力氣在完成這次親吻,像要宣告什麼一般。
鹹的眼淚,甜的舌尖,滾燙的嘴唇,冰冷的雪。
何渡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開始回應沈瑜,像是還在擔心沈瑜的情緒,連這個吻都帶著溫柔安撫的意味,一邊化解著沈瑜的攻勢一邊舔舐他的舌尖,手還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他的肩。
這個吻結束後,沈瑜抬頭望著何渡,姿勢像個伏在他懷中的小獸。何渡唇上還殘留著幾絲晶亮的光澤,他垂眸,深色眼瞳中藏著像這場大雪一樣鋪天蓋地的溫柔。
仿佛除了沈瑜之外,他看不到這天地間任何東西。
沈瑜抱住何渡,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何渡比平時還急促一些的心跳,這一刻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踏實。
十五年。
這次真的結束了。
「剛才可真是……」沈瑜回想起在那座小別墅里的爭吵,依稀恍若隔世,他嘆了口氣,聲音有點兒沙啞,「真是吵得轟轟烈烈。」
「那確實。」何渡笑了笑,「你不知道動靜有多大,叮咣一頓干,我剛才都想著再數十個數你不出來,我就衝進去救你了。」
沈瑜噗嗤笑出了聲:「其實動靜基本都是我鬧出來的,我把桌子椅子杯子什麼的全砸了。」
「嗯?」何渡驚訝地挑眉,「那你可太暴力了。」
嘴上在吐槽,他的眼神卻像是在說「砸的漂亮」。
沈瑜看著他的表情嘴角不禁上揚,忍不住湊過去輕輕親了他一下,又說:「那還不是跟你學的,自閉暴力狂。」
「自閉暴力狂?」何渡樂了,「這什麼稱呼?」
「吳凡說的……」沈瑜正想吐槽吳凡的事兒,忽然眉頭皺了皺,「哎,你皮帶扣硌著我了,你弄一下。」
何渡聽到這話卻一怔,接著眼裡竟然露出一種有點微妙的神情,他稍稍不自然地轉了下目光:「要不你自己換個位置?」
「啊?」沈瑜也一愣,心想你把皮帶稍微轉一下不就……我日。
皮帶個鬼啊,穿個運動褲哪來的皮帶啊。
我日日日日日日日。
沈瑜的臉一下燒起來,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會犯這種純情少女級別的錯誤,他像觸電似的從何渡懷裡彈起來,一時間看他也不是不看他也不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硌。
何渡反倒靠在椅子上笑了半天,最後把沈瑜笑炸毛了,沈瑜憤憤不平地嚷:「狗男人!你就一點兒沒覺得害臊麼!」
「我跟喜歡的人接吻有反應有什麼好害臊的嗎?」何渡笑著說,「你不也一樣嗎?就是我沒把你當皮帶扣而已。」
「你好煩。」沈瑜捂著臉把何渡往邊上推,可惜只能推到車門上,何渡一伸胳膊又把沈瑜攬過來,這次他很主動地吻住沈瑜,兩個人又甜情蜜意地纏/綿了一會兒。
「對了,你剛說吳凡?」這個親吻結束之後何渡摟著他說,「又關吳凡什麼事兒了?」
「這個事情就很牛叉。」沈瑜瞬間來了興致,他對於自己居然能用小姑娘八卦的口吻敘述整件事感到有些驚訝,與此同時又覺得很輕鬆。
何渡一邊聽一邊瞳孔地震,等沈瑜把剛才的爭執敘述了一遍,何渡半天才感嘆了一句:「你們家這是犯吳凡啊。」
「是啊。」沈瑜也笑起來,「我估計沈經國這次不會放過他的。」
「無能狂怒那一套對吳凡那種人可沒用。」何渡玩著沈瑜的手說,「你不知道他想要白水寺那塊兒地的嘴臉有多無賴。」
「那剛好是狗咬狗。」沈瑜笑嘻嘻的,「沈經國怎麼也是個做生意的,除了吹鬍子瞪眼應該還是有點手腕,有機會還可以追追後續。」
「好。」何渡親親他額頭,「有空回來追。」
「對了。」何渡這句話讓沈瑜猛然想起那串念珠,他情緒頓時低落下去,「你那串念珠……斷了。」
「斷了?真就立了FLAG啊?」何渡驚訝地挑眉。
「……嗯。」沈瑜看他這樣子越發內疚,走得太急,他甚至沒來得及收拾一下那串散落滿地的珠子,手裡只剩下那個刻著「渡」字的主珠,他小心翼翼地把主珠遞到何渡手裡,「就剩這個了。」
「夠了。」何渡接過這顆主珠,滿眼笑意,「一串念珠換你,我血賺。」
「你真的好煩。」沈瑜捶了他一拳,又嘆了口氣,「可那是你師父給你的啊,你戴了這麼多年,在我這兒壞了,太可惜了。」
「沒事,找機會再去求一個就行。」何渡說,「而且這串珠子本來就是我為你求的。」
「啊?」沈瑜詫異地看著他。
「我向二師父表明志向之後,再下山前向二師父求了這串珠子,希望它能為我的心上人帶來平安喜樂,主珠上刻著一個『渡』字,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希望它可以渡你出苦海,護佑你未來一生幸福安康。」何渡說。
沈瑜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又有點想哭,但是再掉眼淚不太爺們,所以他抱住了何渡。
這大概就是命吧,如果沒有沈夏弄斷了這串念珠,沈瑜不會爆發,不會意識到自己對何渡給他的東西這麼上心,更不可能下決心離開。
「現在看來,它做到了。」何渡看著手裡的主珠,笑著說。
「不。」沈瑜說,「是你做到了。」
何渡一怔,大概是沈瑜從沒有這麼直白過,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沈瑜已經又吻上去,這麼短一會兒工夫兩個人已經比過去這大半年都要親密,沈瑜幾乎已經忘卻剛剛所有的爭執和委屈,他的心裡現在被幸福充滿。
除了何渡之外,他懶得去想任何事,他現在只想跟何渡一起離開,去哪裡都好,只要有這個人就好。
難捨難分地吻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彼此,在夜色下含情脈脈地對視著。
「所以說,突然對我這麼好……」何渡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是為了感謝我把你從沈經國的魔爪里解救出來嗎?」
「不。」沈瑜伸手,摸摸何渡的臉,「是因為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