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去不去畫展
直到何渡買了門票回來,沈瑜還站在攤位前。思兔閱讀520官網
左手拿著兩個毛線帽子,右手拈著一張傳單。
何渡先接過帽子給沈瑜戴上,然後拿過這張傳單,隨意地掃了一眼,笑著說:「你怎麼還看起……」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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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美術館1月25日-2月6日個人畫展程晚星
配圖是一些在何渡的審美看來畫風很艷麗,也相當漂亮的畫作,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不太出年紀,極有氣質,溫柔如畫的眉眼和纖細窄挺的鼻樑與沈瑜如同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何渡用難以置信的目光又看了一遍傳單,接著,緩慢地抬眼,看向沈瑜。
沈瑜木木地站在原地,滿臉寫著失魂落魄。
何渡深吸了口氣,克制住自己突然變速的心跳,拉著沈瑜到沒什麼人的地方,拍了拍他:「瑜哥?你想去看這個?」
沈瑜全程就像個木偶似的被他拉著,沒什麼反應。直到何渡問完這句話,他才突然回魂似的「嗯」了一聲,可接著又飛快地搖頭說:「算了,不去。」
「去看看吧。」何渡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沈瑜,免得路人看見,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沈瑜的臉。沈瑜眼裡那種猝不及防受了很大刺激的目光讓他心疼。
「我……」沈瑜又發了好一會兒呆,目光才終於有了焦距,「我不知道去不去。」
「去吧。」何渡又說了一次,「我陪你。」
沈瑜的母親是一位畫家這件事,直到此時此刻在何渡心裡才具象起來。他知道沈瑜不可能刻意去關注生母的動向,說避之唯恐不及都不為過。
可即使是這樣,這個長得與沈瑜有七八分相似,也確實像沈瑜描述的那樣,美麗且優秀的女人還是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兩個人面前。
這大概就是命運的玩笑。
何渡看著沈瑜這個樣子,心裡很著急,他扯了扯沈瑜的手:「你要不舒服的話,咱們就先回去。」
這句話終於讓沈瑜徹底回了魂,他先是搖搖頭,然後笑了笑說:「不用,我們去玩吧,我現在得玩一下才行。」
冰雪世界仿佛一個晶瑩剔透的童話世界,城堡、火車、動物……不同造型的冰雕由一塊塊整齊的冰磚砌成,冰磚里鑲嵌著彩燈,將璀璨的冰雕折射出光怪陸離的幻色。
何渡帶著沈瑜進了冰城堡,又坐了兩次冰滑梯之後,大概是被周圍熱鬧的氣氛感染,沈瑜的心情看起來總算稍微好了點。
至少那張小臉上總算是有了表情,嘴也不再是一直抿著。
「要坐狗拉爬犁嗎?」何渡看見帶著幾條阿拉斯加攬客的攤主,立刻問,接著一轉頭又看見賣烤腸和煮玉米的,他又補了一句,「要吃東西嗎?」
不知道該怎麼哄沈瑜,只能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的寶貝都遞給他。
沈瑜笑起來說:「好。」
坐了狗拉爬犁又拍了照,然後吃了根烤腸之後,繼續在冰雪世界轉悠,沈瑜的情緒終於好轉,拍了很多照片,還拉著何渡合影。
兩個人玩到九點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打車回酒店的路上,沈瑜不顧形象地躺在何渡腿上,何渡已經有些心猿意馬,滿腦子想著酒店裡一地的玫瑰花瓣,還有那張帶著馥郁香氣的、可以把人整個陷進去的大圓床。
他幾乎可以想像今天會是消魂的一晚。
沈瑜先洗澡,然後何渡去,洗完澡吹頭髮的時候,何渡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海哥說「有傷風化」的那兩隻竹籃。左邊那隻竹籃里的小方盒子和潤滑都在,右邊的……
眼罩呢?
何渡愣了愣,因為他已經幻想過好幾次這隻眼罩戴在沈瑜臉上的樣子,所以對這東西的位置很留意,眼罩沒了,被沈瑜拿走了?
因為他也想玩?何渡挑了下唇角,沈瑜在這方面確實一直對他很熱情,這樣更好,兩廂情願……
不對。
何渡的動作忽然頓住了,連著本來已經有點躁動的身體都冷靜下來。
如果沈瑜真的拿了那隻眼罩想跟他「玩」的話,在讓他去洗澡的時候,多少也會暗示一下,沈瑜一直是個在這方面挺有情調的人,可剛剛沈瑜出來只是很淡定地催促他。
這種行為在情理之中,可如果出現在一個主動拿走眼罩的,性/致勃勃的人身上,那就不太正常了。
怎麼回事?
何渡有點想不通,但他不敢再耽擱,草草用毛巾抓了下頭髮,大步跨出浴室門。
外面是黑的。
燈全都關了,只剩下暗香浮動,幽幽的夜色像是一種躲藏。
何渡心裡咯噔一聲,兩步轉過走廊,他一眼看見沈瑜的身影。
沈瑜坐在床上,安安靜靜的,垂著頭。
月光從一種奇妙的角度穿過窗打在他身上,照見他纖細柔和的側影,半弧形的眼窩,窄挺的鼻樑,柔潤的嘴唇,還有那看起來有點過於單薄和脆弱,仿佛隨時都會折斷的頸項。
這個側影讓何渡的心狠狠揪起來,這一刻他在沈瑜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早該想到的,沈瑜心思很重,拋棄自己的生母突然出現在眼前這種事,怎麼可能是坐個爬犁吃個烤腸滑個滑梯就過去的。
何渡在心裡埋怨了自己幾句,趕緊跑到沈瑜面前,坐在他身邊,一隻手摟住他肩:「寶貝?你沒事……」
沈瑜忽然一抬手,把何渡推/倒在了床上。
他的人跟著壓了下來,兇狠地吻住了何渡。
何渡無暇他顧,第一反應是摟住沈瑜。
與其說吻,不如說沈瑜是在發泄,他的動作有點沒輕沒重,親吻幾乎失去了原本的溫柔情意,單純是在蹂/躪、在碾壓、在通過種種有點暴戾的動作宣洩著自己心中的迷茫和痛苦。
何渡感覺到了這些,所以這個吻並不讓他興奮,反而讓他心很疼,他看到的沈瑜就像一隻迷路的小獸,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
何渡想自己應該像以前一樣,用溫柔的手法安撫沈瑜此刻的暴躁,可沈瑜顯然不這麼想,他雖然一句話也沒說,卻開始挑逗何渡。
何渡不想有反應,他心裡現在也沒有任何做那種事的想法,可是這方面身體與腦子往往不是那麼同步,過去幾夜的纏綿里沈瑜早已熟諳如何讓他興奮,更不要說「沈瑜的手」這個要素本身就足以讓何渡昂揚。
「沈瑜。」何渡皺著眉叫他,同時抓住沈瑜的手想阻止他的動作,這感覺很不對。
沈瑜就像是努力想要挑起他的衝動,並且跟他來上一發,可何渡並不能從沈瑜的動作里感覺到他有同樣的衝動和愛意。
往難聽點說,現在沈瑜就像是個努力在挑/逗恩客的雞,可何渡既不想做恩客,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沈瑜當做發泄的工具。
沈瑜被何渡按住了手動不了,這才抬起頭來,那對寶石一樣的眸子與何渡有一瞬間的目光接觸,隨後他飛快地垂下眼帘,睫毛在他臉上打出半月形的陰影。
「我們做吧。」沈瑜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為什麼?」何渡問。沈瑜這樣子讓他……很慌。
「你不願意跟我做嗎?」沈瑜問。
這個問題太奇怪了,而且何渡聽到他的聲音在抖,是何渡最熟悉的那種,因為憤怒或難過而情緒激動,無法控制的顫抖。
「我願意。」何渡回答著緊緊把沈瑜摟在懷裡,「可我感覺你不願意,或者說……你並沒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麼迫切,所以我想知道為什麼?」
沈瑜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跟我做,就會需要我。你需要我才不會離開我。」
何渡愣住了。
這句話嘩啦一聲把他的心砸得粉碎,他幾乎沒法呼吸,也許連沈瑜自己之前都沒預料到,那個虛無縹緲的「生母」給他造成的刺激居然這麼大。
何渡不會怪沈瑜輕視自己對他的誠心,因為從沈瑜對他說出「帶我走」那時候開始,何渡就知道,沈瑜是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
他只是心疼,心疼到無以復加。
想到這個脆弱的、戰戰兢兢的、努力在討好身邊人的沈瑜才是過去十多年的常態,而其他人都只是笑著取走沈瑜雙手獻上的誠心時,他更是心如刀絞。
何渡摟緊了沈瑜,撫摸他的頭髮、後頸和脊背,說話的語氣極盡了這輩子全部的溫柔:「我當然需要你,但那是因為我喜歡你,不是單純想要你。我說過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可你如果哪天不喜歡我了呢?」沈瑜悶悶地問。
「你是我的凡心。」何渡說,「在我眼裡,先有你,後有萬丈紅塵。」
沈瑜沒再說話,抓著何渡胳膊的手緊了又緊。
何渡想了想,伸手捏住沈瑜的下巴,緩緩讓他抬頭,面對著自己。
沈瑜沒反抗,卻閉著眼睛。
何渡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吻住了沈瑜。
沈瑜起初沒有反應,閉著嘴任他吻,過了大概十秒後,何渡感覺到他探出一點甜甜潤潤的舌尖,接著這點舌尖落在何渡的舌頭上,輕輕觸碰,而後糾纏,極盡溫存。
一番親熱之後,沈瑜再一次說:「我們做吧。」
這次何渡沒再否決,沈瑜不知道從哪兒摸出那隻眼罩,遞到何渡手裡,看著他:「我想戴著這個。」
何渡把眼罩連同沈瑜的手攥在手裡問:「為什麼?」
沈瑜笑了下,眼眸柔潤得像是兩汪清泉。
他輕聲說:「因為我只想感覺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