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太子婚事
時值入冬,凋零的枯葉在寒風的侵襲下終於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枝幹,化作足下的一聲脆響。思兔sto55.com
張敏之挪開了腳,忍不住又朝宮門看了過去,宮女內侍往來不絕,但是想要見到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你不用緊張,他是去見老子,又不是去見仇人。」孫志謙見她又往宮門看去,忍不住挪揄道。
張敏之轉過頭道:「他的老子不是尋常人家的老子,孫師兄,你敢對著街上的老者叫一聲大爺老太,敢對著他老子吼嗎?」
「我敢叫出聲,腦袋就敢掉。」孫志謙合併手掌往脖子一橫,引得張敏之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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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杏仁大眼彎成了月牙,無端端在他的胸口敲了一下,孫志謙笑容一僵,立馬在心內告誡自己,男的,師弟是男的,趁著爺爺不在身邊,回頭得多淘幾本春宮圖來洗洗腦才行!
張敏之自是毫無察覺,李璇說道:「我進去探探情況吧。」
孫志謙連忙拉住他說道:「沒有腰牌進什麼宮,翻牆翻一半直接會被捅成馬蜂窩。」
張敏之也跟著點頭,又道:「孫師兄說得對,那兒是大內,一時半會應該出不了狀況。」
李璇便不再出聲。
張敏之的心情其實很焦急。
河南賑災之事完了之後,朱佑樘帶頭祈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面子夠大,早上儀式結束,當夜就下起了雨,一行人就在雨中離開了滑縣。
進京之後,朱佑樘便直接回宮,留了孫志謙和李璇和她一道在外頭等著,約好了兩天後在宮外見面,但是現在已經過了時間,朱佑樘還沒有出現。
孫志謙和李璇雖說是朱佑樘親信,但是二人並沒有功名在身,自然進不了那裡頭,三人便只能在此胡亂擔憂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有一名內侍匆匆往他們的方向跑來,孫志謙一眼就認出對方,立刻抬手打招呼:「小貴子,這麼著急去哪裡?」
見到他,小貴子鬆了口氣,立刻從懷中掏出腰牌遞過去,口中說道:「殿下派我要跟三位說一聲,晚上宮中設宴,你們可以去見識一下。」
孫志謙連忙問道:「在東宮?」見小貴子點頭,他立刻笑道:「太子這麼客氣?就是想犒勞我們幾個,也不用設宴這麼大架式,隨便去醉月樓定個上等席就行了啊!」
小貴子斜睨了他一眼,輕咳一聲說道:「孫侍衛想太多了,太子得了聖上的旨意,晚上是宴請朝中一些貴族子弟,畢竟各國使節就要來了,提前鼓下士氣。」
「原來是這樣!」孫志謙這才明白,就見小貴子神秘地靠過來,小聲說道:「不止是貴族子弟,聽說仁和公主也請了一些貴女入宮賞月。」
「仁和那個小丫頭片子,月亮有什麼好看的?」孫志謙不以為然地應了一句,突然又問,「肯定沒這麼簡單吧?」
小貴子嘻嘻一笑,說道:「聖上要給殿下選太子妃呢,聽說是選中了衛國公家的小縣主呢!」
孫志謙一聽兩眼發亮,笑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太子爺叫我們幾個進宮,想必是要我們幫著相看,有意思有意思!」
小貴子說完了八卦,又露出一本正經的神色,說道:「二位即然在這,我就把貼子直接呈上,對了,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一位張姓名延齡的公子?聽說他成功破了災糧失竊一案,還查出一個連環案的真兇,我竟不知他住在哪兒?」
孫志謙笑嘻嘻將他手中的貼子一收,指了指身後的張敏之,「這位就是了。」
小貴子探過頭一看,臉上露出好奇之色,見是一名身型削長的俊雅少年,忍不住說道:「也沒比旁人多長了個腦袋,怎得如此厲害。」
孫志謙笑眯眯等著張敏之回答,等了兩下沒回應,轉過頭一看,卻發現她雙目呆滯,竟在發呆,他連忙笑著和小貴子打哈哈:「他就是碰運氣,第一次見宮裡的人……」
小貴子倒是不在意,和孫志謙打了招呼,就走了。
孫志謙拿著貼子哈哈一笑,說道:「竟然比咱們還要先說親,李大,你說咱們是不是得準備大禮了?送什麼好呢?這天下以後都是他的哪……」
李璇看了一眼張敏之蒼白的臉,朝孫志謙冷冷說道:「著急什麼,先問清楚了再說,這麼大的事怎麼會沒風聲,也許是以訛傳訛呢。」
孫志謙馬上反駁道:「小貴子都說了,還有假?指不定今天不出來就在看未來太子妃畫像呢!」
李璇又看了一眼越發臉白的張敏之,不耐煩道:「說了還沒確定,你著急什麼?」
「嘿,我說,太子娶親是好事,你怎麼這麼不高興?」孫志謙摸著下巴滿臉尋味:「傳說你對太子……不會是真的吧?」
李璇臉色一變,怒道:「你胡說什麼,我沒有龍陽好!」
「我又沒說你有!」孫志謙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長。
李璇已經怒不可遏,拇指一挑,劍光一閃,孫志謙馬上道:「你以為我打不過你!」
戰火瀰漫,張敏之只能往後挪了挪,這次沒有朱佑樘在身邊,沒人製得住他們,也沒人護得住她,她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想什麼辦法呢?
衛國公家的縣主應該是不需要他去想辦法,這可是富可敵國的主。
胸口悶,像被困在一個小盒子裡,掙扎的空隙都沒有,就只能眼睜睜看著。
那一刻,她突然想,如果自己穿上一身女裝出現在他面前會如何?
但是這個念頭立刻就被她掐斷。
父親還在死牢里,她再惹來個欺君之罪,張家就徹底完了。
什麼兒女情長哪,都經不起歲月的消磨,想想阿爹對著玲瓏女都會露出心猿意馬的神情,更何況是別人呢?
完成目標才是首要!
更何況,他並不知道你是姑娘家呀!
她坐在樹上,聽著下方呼呼的拳腳聲,心中沉甸甸的。
太子夜宴於傍晚舉行,張敏之隨孫志謙去置換了一身新行頭,就跟在那二人身後準備進宮。
他二人雖說都掛著御前帶刀侍衛的名,但是屬於太子的私人護衛,常在宮中行走,對東宮倒是十分熟悉,一進來就直奔過去,但卻撲了個空,倒是遇到先來的世家子弟。
儘管各自站位,但是表面功夫做得倒是比嶽麓書院那些人要好,至少你完全不知道此時和孫志謙稱兄道弟的那位祖上與孫家曾有私仇,兩家至今不對付。
張敏之的名聲外顯,真正見過她的卻是沒有,孫志謙和李璇沒介紹,大家只當是哪家新晉貴族的兒郎,並不理會。
張敏之坐在一側,酒杯的酒沒有斷過,她自小就愛偷喝幾杯,在書院停了一陣,如今喝著宮中的佳釀,竟有喝出苦味來。
已經是冬日了,屋內的暖爐烤得臉紅通通,夾著酒氣倒是舒服一些。
隔著一條小小的河,對面就是仁和公主開宴處,嘰嘰喳喳的女兒聲傳過來,聽得對岸這群兒郎心猿意馬。
衛國公家的縣主是不是也往這邊瞧呢?可惜太子爺還沒出現。
正想著,張敏之抬起頭就見到朱佑樘走了過來,一身太子便服襯得他人更加好看,但也將他身上的柔軟氣消得乾乾淨淨。
這才是太子的樣子吧,與牽著她的手的那個人就不應該是同一個。
眾人紛紛向朱佑樘行禮,這個差點被廢了的太子在世家子弟心中的分量有些尷尬,可是所有人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卻不由自主地屏息挺身,不敢有半分褻瀆。
張敏之隨眾人行禮,又坐了下來,支著腦袋看眾人和朱佑樘對答,說了什麼全然聽不進,過了一會兒,就見到朱佑樘站在自己身邊,問道:「百香釀,你喝了多少?」
張敏之搖了搖頭,嫌棄地說道:「百香釀,這名字可是一點都不實,苦得很。」
朱佑樘看著她的小臉,也不知道是被暖爐烤的,還是喝多了,紅彤彤的,竟多了一絲媚態,心下暗暗嘆了口氣瞪了李璇一眼,轉頭朝她說道:「喝點茶吧。」
酒能壯膽,這話不假,現下張敏之的膽子就出奇大,靠近朱佑樘,小聲說道:「殿下招我赴宴,是否也是要我幫著相看?」
「相看?」朱佑樘微皺眉頭,隱約覺得她喝多了是與此事有關,不禁露出一抹笑意,眼前這人莫不是醋了?
張敏之見他談到親事就露出笑意,心下更覺苦澀,偏偏這苦還說不得,怨不得,便只能強扭過頭,說道:「懷寧縣主是哪位,卻是不知。」
「小小個,穿著粉衣裳那位。」朱佑樘淡淡指明。
映著月光,也瞧不清懷寧縣主的模樣,自然也拍不了馬屁,只能說道:「即是縣主。必是十分出眾的女子。」
「出眾倒是不知,看著似乎與旁人不同。」
亭子的這一方是少年才俊,那一面是芳華嬌女,雙方都蠢蠢欲動,少女的嬌笑聲混著兒郎的顯擺聲確實熱鬧,仁和請了這些閨秀進宮,說是賞月,偏又選在了此處,若說沒人在背後出主意,她一個十歲的女娃娃能想得到這些?
一群少女嬉戲著,唯獨那懷寧縣主鄧妍君心不在焉的樣子,連瞧都沒瞧過來,倒是十分特別。
這不是一個十幾歲少女應該有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