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已經能分清每個你了
病床邊，葉行格難得地笑出了聲，這個人格的李持盈，實在太好玩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正色說：「男人怎麼能要女人的錢，我看在多年同學的感情上，讓你欠著吧。」
「啊？」李持盈驚了，葉行格要不要畫風轉變的這麼快啊。
「你高興傻了？」葉行格用食指戳了戳李持盈圓嘟嘟的臉頰，「以前我還沒發現李同學你這麼在乎錢啊。」
「不要調戲我！」李持盈抓住了他調皮的手指頭，沖他怒吼，「你再這樣，我就要親你了。」她就覺得葉行格一直在撩自己，少年，你知道你自己這是在玩火嗎？
葉行格！！
少女！！
她咆哮的聲音比女王還要大，在李持盈的心頭上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該死的大媽，你再沾葉行格的便宜試試看，不要以為我不敢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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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不需要你們小姑娘主動的，」葉行格說。
說完這句話，他側過臉來，低下頭輕了一口李持盈的嘴唇。甜甜的，還有著巧克力的味道，比晚上吃的甜品滋味還要好。
「上次你欠我的，現在還給我了，」他微笑著站起來，「你身體檢查過了，醫生說除了有些營養不良，其他方面你都很健康，不早了，我回家了，明天見。」
李持盈……
這還是她記憶里，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葉行格了嗎？
人格分裂的人，其實是他吧？
如果說三十八歲的李持盈只是吃驚加上狂喜，那麼此時此刻，二十八歲的李持盈，內心的複雜，難以形容。
她一點都不想再見到葉行格，可惜天不從人願，下次她再出來，一定要罵的葉行格狗血淋頭，將他的自尊心踩到腳底，踩到泥里，讓他永遠不會再找自己。
他毀了她一次，她再也不會給他機會，讓他再毀掉自己的人生。
不過……從前都是她跟著葉行格跑，他何嘗分過半點關心和眼神給自己？現在，他竟然會主動了？她變了，所以他也變了是嗎？真是可笑啊。想要而要不到的，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反而唾手而得了。
這算什麼啊？
男人的好勝心嗎？
兩個心懷鬼胎的李持盈各自有著自己的盤算，留下最單純的少女嚎啕大哭，「又親又親，你就是故意的，葉行格竟然被你勾引了，我的命好苦啊。」
「不然呢，像你一樣滔滔不絕在飯店講了一個小時的漫畫？你以為葉行格愛聽嗎？」大媽無所謂地說，「再說了，可是他主動親我的，我什麼都沒做。」
「你撩他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少女氣呼呼。
「親都親了，難道還能讓我退嗎？」大媽說，「而且他答應做我男朋友，李持盈，你應該好好感謝我，你多年的夢想，讓我努力成真了。」
「難道你就不是李持盈？名義上說是為了擺脫那個Jonny的糾纏，實際上你這是在圓夢吧？」少女回嘴。
「我的夢是圓了，這感覺真不錯，」大媽摸了摸嘴唇，總覺得好像有點意猶未盡。
太猥瑣了這大媽！
「都怪你，非要勾搭那個Jonny，」少女氣不打一處來，責怪二十八歲的李持盈。
「有本事你自己出去以後改變一切啊，」女王吊兒郎當說。
少女悲從中來。
想想葉行格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或者，他有意思的對象是大媽不是自己。
太讓人悲傷了。
女王等她哭完，這才正色道，「葉行格發現我們了。」
大媽回過神來，「你的意思是？」
「沒錯，」女王冷冷道，「他發現我們三個了，剛剛，他和你確認了，你是第三個李持盈。」
她有些疑惑，低聲道，「他確認這件事，到底是圖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救我，」少女叉腰說，「全世界最好的葉行格，一定是為了救我，擺脫你們兩的。」
葉行格打車回家後，媽媽王芸還沒有回來。
這也正常，他早就了解，她最近忙著開發研究新的疫苗，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投身在實驗室里。
要不是為了照顧他來美國，她還不會專門拜託了幾個自己的朋友，讓他們的孩子帶自己玩，熟悉熟悉這邊的風土人情。
葉行格心裡有數，王芸大概還是希望自己跟她一起生活在美國。
從小到大，爸爸一直告訴自己，媽媽是為了去美國過更好的日子，才會拋棄了他們，他也一直催眠自己，這才是事實，所以故意不怎麼和媽媽聯繫。
這段時間以來……
他的本心裡，感覺好像並不是像爸爸說的那樣。
爸爸為什麼騙自己呢？
是他不想自己跟媽媽太親近嗎？
可是，他有了新妻子，他們也有了新的兒子，很多時候，看到他們一家三口親熱聚餐，他葉行格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人。
葉行格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王芸接他的時候曾經告訴他，這房間是她搬進這所別墅的時候就給他留下的，裡面的家居用品也是她按照他的喜好來布置，天藍色的窗簾，乳黃色的書櫃，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好幾排漫畫，統統都是他最愛看的漫威大世界的漫畫，媽媽一直以為他最愛看蜘蛛俠，實際上，他現在更喜歡銀河護衛隊。
微妙的認同感，讓他從一開始就迷上了這部漫畫，他隨手摸出一本，翻開看，裡面是主角和父親相認。
「你是流露在外的王子啊，歡迎你回來，我的孩子。」
自己算什麼呢，葉行格想，家不是自己家，媽媽家，也不是自己家。
他其實很想讓爸爸幫忙查一查，到底姜一銘是不是有意要給自己遞夾著大麻的煙，可是他不敢，他怕查出什麼結果，爸爸也不會告訴自己。
真到那一步的話，他還敢見自己的爸爸嗎？
本來，憑他奧數一路殺進國際比賽一等獎的實力，他申請常春藤任何一所大學都是沒有問題，更不用說是保送進媽媽以前念的A大，可是他總想靠自己真刀真槍去考，果然，考進了媽媽的母校，要是不出姜一銘的事情的話，他大概會在A大讀四年大學吧。
但是如果他這四年都不知道姜一銘想害他，四年裡面，他真的能避開他的陷阱嗎？
繼母面甜心苦，他很小時候就知道了，所以他什麼都讓著弟弟葉達，但她可能覺得自己是在偽裝吧？
想到這裡，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迅速喝完了杯里的水，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快到他和爸爸約好視頻通話的時候了。
葉行格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陸QQ，果然葉知問他在線嗎，他回了個笑臉後，對方就發過來了視頻讓他接收。
葉知出現在鏡頭裡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問葉行格，「行格，你最近在洛杉磯過的怎麼樣啊？」
「嗯？挺好的，」葉行格不知道他想問自己什麼，索性事無巨細，「媽媽讓她朋友兒子帶我出去玩，今天還和他們學了衝浪，他們在美國長大的人很直接，和我們不一樣，但人都不錯。」
「好玩嗎？「葉知露出一點笑意。
「很有意思，」葉行格字斟句酌。
「你媽媽沒多陪陪你嗎？怎麼一直讓你和別人家孩子一起玩？」葉知問他。
「媽媽最近在開發新疫苗的關鍵時候，她和我解釋過了，」葉行格說，「她也說讓我和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一起玩，能讓我更熟悉這邊……」
他停住了嘴。
葉知看著他，「你媽媽是想讓你在美國常住吧？」
「她沒這麼說，」葉行格說，「她只是說，我讀的專業方向，來美國讀會更好，這邊的教授水平高，和她都認識……」
「你怎麼想？」葉知打斷了他。
我自己想？葉行格很想問，爸爸你又是在想什麼呢。
他還沒有開口，就聽到視頻那頭傳來葉達的尖叫聲，「爸，葉行格才不想回國呢，我聽說他今天賭博了，賺了一百多萬，人家在美國日子好著呢。」
「瞎嚷嚷什麼呢葉達，」繼母鄭佳美的聲音緊隨其後，然後是葉達喊疼的叫嚷，以及鄭佳美假惺惺的解釋，「老葉，你別聽葉達瞎說，也不知道他哪個朋友亂傳。」
心口，像是被扎了一針，葉行格臉色難看，自己躲到洛杉磯來了都，她們還這麼關心自己啊。
他淡淡對葉知說：「爸爸，今天去衝浪，來了好多人，也說家裡的長輩都認識你，大家都不知道我是你的兒子，我……」
後媽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瞬間停下了。
葉行格只聽得到自己心臟砰砰跳的聲音，他艱難地說：「我覺得媽媽說讓我來美國讀書，挺好的，我托福和GRE考試分數，無論申請哪家，其實都足夠了……」
「做科研有什麼好？」葉知很生氣，「你以後是要接我生意的班的，早早做準備，以後你也少走點彎路。」
「爸爸，我，我自己很喜歡做科研，你讓我試試吧，」葉行格帶著懇求的語氣說，「我對經商真的沒什麼興趣……」
「你別胡鬧了，我是不會同意的，」葉知平緩了語氣，說，「既然你隨便賭錢都能贏一百多萬，說明你天生就是吃經商這碗飯的，做生意，本來和賭博就沒什麼兩樣，這段時間你好好在美國玩，開學前記得回來。」
「是啊行格，別和你爸鬧了，你爸也是為你好，「鄭佳美的臉出現在鏡頭前，她的臉上堆滿了虛情假意的笑，「你爸爸給你辦公室都準備好了，讀大學的功課沒那麼緊的，有時間的話，你就能來公司了，你看看，你爸爸對你多好啊。」
要是沒有姜一銘的事情，葉行格一定會相信，鄭佳美雖然不喜歡自己，但有關於爸爸，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打了個寒戰，嘴上趕緊說：「謝謝阿姨，阿姨你辛苦了，爸爸的身體不好，都是靠阿姨你照顧。」
「老葉，你看行格多懂事，肯定會體諒你幫你多分擔的，」鄭佳美細聲細氣說，拿過一旁的高血壓藥藥瓶，倒出幾顆，「晚上的藥你還沒吃，趕緊吃了吧。」
葉行格的目光落在了高血壓藥上，多看了幾眼，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