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相大白
本來晚夏的清晨,A市早早下起了雨,太陽出來的時候,空氣里泛著一股水汽,冷冰冰地凝結在人的身上。思兔閱讀sto55.com
雖然葉知死的意外,但因為他名聲和地位在外,喪禮布置的靈堂很大,正中間是他的遺體,最上方的遺照用的是他最新參加人物雜誌專訪拍的照片——誰也沒想到,照片裡意氣風發的人,這麼快就與世長辭了。
靈堂內外擺滿了方方面面的人送來的花圈,鄭佳美紅著眼,被葉達扶著,走出靈堂門口,一張又一張地在門口擺著的大缸里燒著紙錢。
早晨還早,陪著她的除了兒子和保鏢,也就剩下幾個親戚。
幾輛黑色轎車停下,來送行的人逐漸下車,鄭佳美看到人多起來,翻了翻眼珠,啜泣出聲。
總有人識趣來問她,」鄭總你節哀,你這麼難過,葉總也不想的。」
「是啊鄭總,葉氏集團以後還要靠你呢,話說回來,葉總過世也好多小時了,怎麼一直沒看到他的大兒子葉行格啊,不會連他爸爸死了,都懷恨在心不回來送這最後一程了吧。」
鄭佳美用塗了催淚棒的手絹擦了擦眼角,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真是聞著傷心見者流淚,「行格本來在美國探親,打了他電話,但是也聯繫不上,可能他媽媽,不想讓他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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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眾人誰不知道葉家這前後兩房的恩怨,放TVB拍溏心風暴4的話,最少也能拍個八十集出來了。
馬上有人安慰鄭佳美,「行格這孩子太薄情寡義了,也難怪葉知不願意留遺產給他。」
「是啊,要知道自己兒子連送葬都不出現,還不如都別生出來了。」
鄭佳美心中得意,面上淒婉,「別這麼說,行格是好孩子,他是不知道。」
「好啦鄭總,我們知道你心地善良,葉總這麼大的人物過世,昨天到今天,一直上的頭條,葉行格又不是住在火星上,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缸里的紙錢被放的太多,火燒得悶悶的,一陣風吹過,帶的紙錢在缸中嘩啦啦作響,火苗一下就沖了上來,就好像有人經過,用手撥動過一樣。
幾個說著風涼話的貴婦們見勢不妙,心中就膽怯了起來,不約而同地閉嘴不言。
人人心裡都是有自己的算盤,但形勢比人強,葉知就算做了惡鬼,這世上,人都鬥不過惡人,更何況惡鬼?
幸好,這時來的客人越來越多,鄭佳美被葉達摻著,忙著接待他們,也顧不上和從前這些做臉逛街的朋友們寒暄了。
早上八點準時,葉氏集團幾個大股東一起出現了。
大概是之前劃分好了勢力範圍,也沒人苛待這孤兒寡母,只是領頭的中年男人拍著鄭佳美的手背,不緊不慢說道,「老葉身體不好,我們也都勸過他,讓他不要那麼拼,但他就是不聽,就是苦了你。」
鄭佳美哀哀哭道,「我這麼辛苦照顧他,就是希望他好好保重身體,多照顧照顧我們,沒想到他還是這麼狠心,拋下我們母子就這麼走了。」
葉達也很配合,立刻哭喊道,「爸,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母子兩人哭著抱成一團,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偏偏,攪局的不識時務的人,還是出現了。
葉行格一身純黑,身後跟著幾個男人,快步走進了靈堂。
鄭佳美張大了嘴,「行,行格,你知道你爸爸過世了?」正好壓過葉達的驚訝,「他竟然還沒死?」
葉行格轉過頭去看葉達,回答他,「怎麼,弟弟,看到我沒死,你真的很失望啊?」
「啊,哥,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葉達有些慌亂,然後倒打一耙,「哥你去美國就聯繫不上了,爸爸聽說你搞早戀,還賭博,氣倒了好幾回,沒想到他因為這個,就一病不起,再也救不回來了。」
葉行格看著自己這個和他媽如出一轍的弟弟,露出似笑未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說,爸是被我氣死的嘍?」
他這話一出,全場一片安靜,只剩下風吹過靈堂,發出的呼呼聲。
鄭佳美挺身而出,擦著眼淚,「過去就過去了,行格你來了,剛好給你爸上柱香,他臨走時,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小的果然不如老的精啊。
葉行格冷冰冰看著她,「香,暫時就不用上了,我現在懷疑爸爸是非正常死亡,已經申請了法醫解剖了。」
「你什麼意思?」葉達果然跳了出來,「爸爸就是被你氣死的,他高血壓那麼嚴重,你還成天不干好事。」
「那你怕什麼呢?我只是申請法醫解剖而已啊。」
「行格,你弟弟他,不是這個意思,「鄭佳美立刻圓上來,」死者為大,你爸爸生前那麼愛美,怎麼可以接受,死後被人開刀破腹,你這樣,讓我以後死了,怎麼去見他,和他交代?」
一旁眾人有人添油加醋,「葉行格,你不要太過分,自己氣死了你親爸,還要糟蹋他的身體。」
葉行格冷漠看向說話的人,長得有點面熟,和鄭佳美是一掛的長相,這滿屋子的人,真心為葉知的死難過的,又有幾個人呢?
鄭佳美上前抱住葉行格的胳膊,口中道,「行格,我知道你怪你爸爸,你怪他把遺產都留給了我們,但我們也不知道啊,這都是你爸爸的決定,你不能因為你爸爸的決定,就隨便處理他的遺體啊。」
她好像支撐不住一般,跪坐在葉行格的面前,抱著他的小腿,連聲哀求他。
「鄭阿姨,」葉行格低頭看著她,用一種很閒聊家常的語氣說,「兩天前在美國,有一個叫林聲的人,帶著一幫殺手追殺我,你知道嗎?」
鄭佳美露出吃驚的表情,仿佛自己是第一次聽到。
葉行格沒有等她的回答,他繼續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語氣說:「我猜你不知道的,就好像你串通好的美國醫生,給爸爸從美國開的高血壓藥,也是這個林聲給的呢。」
「還有,」他的眼睛裡流出眼淚來,生疼生疼,「你肯定也不知道,你聯合了爸爸的幾個律師,把他的遺囑給改了,這肯定要花不少錢吧,不過不要緊,比起收穫,花再多錢去投入,也是值得的啊,是不是啊鄭阿姨。」
「你胡說,」葉達沖了過來,一拳打到葉行格的臉上,「你不服氣爸爸把財產留給我們,專門選這種時候污衊我媽,葉行格,你是不是男人。」
葉行格撥開他繼續的進攻,一腳踹上了葉達的肚子,將他直接踹倒在地,「我正因為是個男人,才要幫我爸爸問一問,地上這個蛇蠍女人,沒有我爸爸,能有她今天的榮華富貴?她倒是下的了毒手,去毒死他!」
大股東看形勢越來越混亂,連忙來制止葉行格,「行格,造謠是犯法的,你鬧夠了啊,你再鬧下去,葉氏集團的股票怎麼辦?」
葉行格不去看他,「這財產,我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繼承,但我爸爸被人害死,血債,是要血償的。」
「別鬧了,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吧,你就是在揣測罷了。」
「誰說葉行格沒有證據了?」李持盈站在了靈堂的投影播放儀器前,伸手按下了開關鍵。
她是回國以後,才收到黑客陸續給自己發來的文件的,儘管找不到葉行格本人了,但手機頭條新聞一直推送葉知意外過世,讓她已經感覺到陰謀籠罩的黑影。
也幸好她存了葉行格媽媽的聯繫方式,才能及時聯繫上他。
兩個人用了一夜的時間,才把視頻里最寶貴的證據,都剪輯出來了。
李持盈仰起頭來,上方的大屏幕里,播放出了最重的一擊。
那是,葉知和鄭佳美在病床上的對話。
葉知抓著她的手,大喘著粗氣,道,「佳美,我,我,我快不行了,你趕緊幫我把律師叫來,我要公布遺囑。」
鄭佳美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輕笑著道,「老葉,叫律師幹嘛,公布希麼遺囑?你說的是你那份要把葉氏集團全部股份,都給葉行格的遺囑嗎?哎呀真不巧,他們都沒時間,今天啊,你死之前,他們都到不了了。」
葉知臉色變了,「你怎麼會知道?」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好像氣都喘不過來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了,」鄭佳美溫柔地撫摸著葉知的臉,帶著笑咬牙切齒道,「我真是沒想到,葉行格有什麼好,你什麼都想著留給他,怎麼不想想我們的葉達,他也是你的兒子啊。」
「葉達就是個敗家子,他不行的,你是不是改了我的遺囑了?」葉知掙扎著要坐起來。
「是啊,我改了,就等著你死了,死之前,我讓你做個明白鬼吧,」鄭佳美勝券在握說,「你大兒子啊,說不定是個短命鬼,死的比你還早,你也知道,美國槍擊案那麼多,他呢,只能怪他命不好。你,你本來能多活好幾年的,可惜,你眼裡心裡,都看不到我們母子的地位,等葉行格長大了,這家業哪有我們說話的份?」
鄭佳美吃吃笑道,「美國的高血壓藥,吃著不錯吧?那可是我專門讓人給你配的啊,老葉,你看看,我對你多好,對你多好啊。」
「你,你,你……」葉知話都說不清了,有鮮血緩慢而堅定地從他的五官冒了出來,他圓睜著雙眼,血液瀰漫在他的臉上,越來越多。
鄭佳美抽過病床邊的抽紙,來回擦乾淨自己的手,輕蔑地沖葉知說:「你和你兒子,就到地下做對深情的父子吧,我呀,就不攔著你們了。」
很久很久,鄭佳美才發出一聲尖叫,「醫生,醫生!」
儘管已經看過了這份視頻,但葉行格仍然紅了眼眶。
他居高臨下看著鄭佳美,「葉氏集團,我本來就沒打算和你們爭,你和葉達想要,我正好出國做科研,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鄭佳美這次是真的沒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身邊眾人看她如看洪水猛獸,恨不得退開有三尺遠。
她惡狠狠地笑了,「不爭?你以為你說,我就會信?你當我三歲小孩啊。葉行格,這家業是我陪葉知打下的,憑什麼要給你?你憑什麼說一句不要就能不要,他一心一意喜歡的,不就是你這個聰明絕頂的兒子嗎?」
她又笑又哭,「你不是和李持盈結婚了嗎,呵呵呵,她好狠的心,竟然給我們下毒了。我們是半夜喝的酒,等到發作的時候,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了,我看著葉達一口一口吐著血,死在我面前,我知道我也快了,真冷啊,那天。」
鄭佳美轉過頭去,指著葉知的棺材,笑罵道,「他這麼寵你,什麼都想交給你,讓他感受感受我和葉達的苦,怎麼,不行了?」
一旁眾人忍不住議論起來。
「鄭佳美是不是瘋了?她和葉達,不是好好活著嗎?」
「被迫害妄想症?我看她是裝病吧,瘋子不用坐牢,她害死葉知,可是證據確鑿啊。」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娶這樣的女人當老婆,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美色誤人啊,你不知道吧,葉知當年和王芸很恩愛的,但兩人工作太忙,被鄭佳美鑽了空子。」
伴隨著議論聲此起彼伏,警察來了,帶走了鄭佳美和葉行格。
「鄭佳美,你被控告謀殺葉知,謀殺未遂葉行格,跟我們走一趟吧,葉行格,你也一起,錄份口供。」
李持盈跟了過去,「在美國的時候,我也差點被殺了,當時我們有個朋友叫許俞,為了救我們,被她安排的人殺害了。」她不知為何,難過的眼淚直往下流,明明大媽已經不在她的身體裡了,可是當時那種悲愴的情緒,好像還時時刻刻包圍著她。
「你也一起吧。」
這樁著名的殺夫案,鬧得全國沸沸揚揚,在各方壓力下,終於以鄭佳美被判死刑而告終。
案件宣判下來後,正是李持盈和葉行格申請去美國讀書通知書到達的時候。
這幾個月時間裡,他們刻意地沒有聯繫,李持盈家裡打得一團糟,她早早從家裡搬了出去,也沒怎麼和從前的同學來往,直到兩人又一次在頭等艙相遇。
「去紐約讀書?」葉行格小心翼翼問她。
「是啊,」李持盈坦然道,「順便去看看許俞的墓在哪。」
「我和你一起吧?」葉行格說。
「好啊,一起,」李持盈回答他。她看向窗外,陽光很明亮,照在身上帶著暖意,從未感到,活著是這麼幸運。
飛機升上高空,迎向那寬廣的,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