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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愛》

  若愛上一個人什麼都會值得去做

  她不想見到自己。思兔sto55.com

  這是嚴密的第一直覺,和從前那麼多年裡李沁帶給自己的印象不一樣的是,現在的她,是真的不想見到自己,不想和自己有任何關係。大概在她心中,老死不相往來是兩人的最佳關係。

  她現在看起來和從前大不一樣,他至今還記得高考結束,畢業散夥飯的那個晚上,她臉紅撲撲的,明顯是喝多了,在路上攔住了他。

  「嚴密,我好喜歡你啊,我能和你談戀愛嗎?」

  他沉默地看著她,路燈下,她以往黑黑的臉都顯得光澤起來,一雙眼睛透著光看向自己,只是不敢落在他的臉上。氣氛開始變得侷促和尷尬,他其實知道她喜歡自己,若是以往,他大可以說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子,我怎麼可能喜歡你?但她是沐芷的好朋友……

  他艱難地說:「李沁,你是個好女孩。」

  「嗯?」

  「我呢,我是一個小混混,我配不上你。」他吞了一口口水,感覺自己吐詞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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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拒絕了啊……她含著眼淚,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哽咽著說:「沒事,沒事,祝你幸福。」

  嚴密突然有點心軟,他說:「不過,我們試試看,好嗎?」

  就好像滿天星光四起,李沁伸出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她勉強鎮定自己的情緒,聲音卻在哆嗦:「你說真的?」

  「你不想試試嗎?」

  「試,試試,我願意,我願意試試。」她激動得眼淚流得更快了,小聲說,「我、我、我太高興了。我一直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

  「我知道。」他說,「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吧,路上不安全。」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去找趙可以打通宵遊戲了。

  過去那麼多年,時至今日,他想不起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打了什麼遊戲,遊戲的結果如何,卻總是忍不住想到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還有她可笑的舉動。

  真醜。

  可是為什麼還記得呢?

  是因為她現在看起來,像換了一個人嗎?

  變得漂亮了,精神了,有自信了,卻一點都不喜歡自己了。

  2005年無論對沐芷來說,還是李沁而言,都是讓人難忘的一年。

  在大學開學沒幾個月後,為了推廣自己的動感地帶業務,移動公司推出了周杰倫的歌友會,只要預存一定金額的話費,就能獲得周杰倫歌友會現場的入場券。李沁來沐芷學校看她的時候,遠遠看到那個GG宣傳,激動得兩眼放光。

  對於不少家境一般的學生而言,他們在這一年往往選擇了小靈通這種通信設備,打電話發簡訊,本市內的同學聯絡足夠了。

  沐芷本來用的是爸爸的手機。她賣掉了自家的房子和家具家電,只帶著父母的貼身遺物來到北京。先一開始她用的是爸爸的手機卡,她並沒有去註銷。摸著那部手機,她有時候會恍惚覺得他並沒有離開自己,好像還在自己身邊。

  李沁一馬當先,拉著她往移動營業廳里跑,嘴裡一直不停地在好奇地打聽。營業廳里人山人海,抬頭右手邊一整面牆全是現在當紅的藝人給動感地帶拍的GG,周杰倫帶著SHE。

  沐芷還在走神,李沁已經開始和她嚷嚷:「只要八十元就可以有周杰倫演唱會的門票了,還是外場站票,但好歹有周杰倫啊。沐芷,咱們趕緊搶吧,晚了票就沒了。」

  「啊,買,那肯定買。」沐芷回過神來,又在想趙可以剛回上海,也不知道他報到的情況,他那麼喜歡周杰倫,這個活動在上海也應該有吧。

  可惜不能一起看了。

  這個想法也只在心裡稍微停留,沐芷壓根不敢說出來,不然,李沁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兩個人很快辦完了手續,拿到了票,從人群里努力擠出了移動的營業廳。李沁一副後怕的表情:「幸好我反應快,你看,都搶得沒幾張了。」

  沐芷忍不住笑她:「對對對,你說得都對。」她本來還擔心李沁因為嚴密一開學就和她說覺得兩人不合適所以還是做朋友更好會傷心難過,但看她很快就打起精神來,她也放鬆了不少。

  一放鬆她就問李沁:「你最近在忙什麼啊,你學校好嗎,伙食怎麼樣?」

  李沁揉了揉鼻子,悶悶地說:「你想問我有沒有和嚴密藕斷絲連你就直接問嘛,我們沒來往,我沒事的。我專業是文科專業,不像你們這些搞技術的,我要是不閒得慌,幹嗎來找你呢。」

  沐芷被她的話一堵,有點不好意思了,說:「既然你這麼閒,回頭周末你幫我看看房子,我想買二手房。你也知道,我把同安的家底都賣光了。」

  李沁的眼睛果然亮了,她說:「我有個同學家里是國企的,她最近和我說她家想把老家屬樓賣掉,搬去新開發的樓盤裡的新房那邊去呢。你等等,我幫你問問。」

  李沁辦事向來雷厲風行,前面剛說,後面就去一旁打電話。沐芷無所事事地沖正在打電話的她使了一個眼色,表示自己先去超市買點東西。李沁和她揮手示意讓她去。沐芷拔腿就走,她買了一瓶可口可樂,又看到櫃檯里新出了一款飲料叫啤兒茶爽,想到李沁就喜歡新鮮的事物,就幫她買了。因為新生剛入學不久,來超市購物的人不少,櫃檯上還放了一堆明星的海報,不少新生女孩都在那兒仔細挑選著。收銀台只有三個,都有人在排隊,沐芷選了一個人相對少一點的耐心排隊。她站住腳沒幾秒,身後來了一個男生,那個人直直地盯著沐芷,特別不客氣。沐芷看他五大三粗的,以為他想插隊,結果他說:「沐芷,沐芷同學,我能認識你嗎?你能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嗎?」

  沐芷:「……」

  她腦子沒緩過勁,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對方好像是在和自己搭訕……

  她臉一紅,低聲說:「同學,我好像不認識你。」

  「現在你可以認識我,以後你更加有機會能認識我的,所以,能給我你電話號碼嗎?」那個人倒是不屈不撓。

  「這……可是我有男朋友。」她說。

  她話音剛落,李沁從超市外面沖她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興奮之色,她大聲說:「沐芷,沐芷,我同學說他們家房子還沒賣,要是熟人買,他們可以便宜點。我約他周末看房了啊,你可要把你周末的時間騰出來……」

  她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睛,看向沐芷,又看向她身邊那個搭訕的男生,轉了轉眼珠,像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她放慢了腳步,走到沐芷旁邊,小聲說:「你看怎麼樣?」

  「我看挺好的,就約周六吧。」沐芷很高興,本以為要費一番工夫才能定下來的事情,沒想到這麼快就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這隊伍,還要排多久啊?」李沁撇撇嘴。

  「快了,一會兒就好了。」沐芷說。

  兩人只顧著對話,完全忽略了身後的男生,那人倒是鍥而不捨,又說:「沐芷,還有這位沐芷的朋友,能把沐芷的號碼給我嗎?」

  「哎?」李沁眼睛一亮。

  她來回掃了對方好多遍,然後一連串地問:「你叫什麼?哪個專業的?老家哪兒的?家境怎樣?你專業成績多少,在系裡排名多少名?」

  那人:「……」

  「我是沐芷的髮小。」李沁自我介紹。

  「我是化學系的,成績中等,但也不差。我是山西人,家裡有個小煤礦。」那個男生黝黑的臉上微微泛紅,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說,「我叫賈貴貴,沐芷,你給我一個機會吧。」

  沐芷默默地去收銀台付錢了……

  李沁調出手機里存著的沐芷的新號碼,在賈貴貴面前晃了一圈,小聲說:「記住了就是你的機會。」她拍了拍賈貴貴的肩膀,「年輕人,要加油啊。」

  賈貴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邊沐芷瞪了李沁一眼,她還不知道李沁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出賣掉了,只是說:「還不走?」

  「走走走,馬上走。來,帶我在你學校逛逛啊,你這可是好學校,人人都想考進來的。」李沁高興地說。她能不高興嗎?內心深處,她一直都看不上趙可以,他要是真的喜歡沐芷,就應該和王蒙蒙那些人斷得一乾二淨才對,說什麼大家都是好朋友這樣的話騙誰呢,吃著碗裡想著鍋里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傻大個兒就算沐芷看不上,怎麼著也能給趙可以添點兒堵。

  也不知道沐芷看上了趙可以哪一點,這年頭小白臉有幾個靠得住的。

  她正在心裡打著如意小算盤,沐芷等著和她一起出了超市,這才把飲料遞給她:「冰櫃裡拿出來的,口渴吧。」

  「新鮮貨。」李沁立馬開了瓶,喝了一大口,然後,她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她努力吞下口裡的飲料,苦著臉,「這什麼玩意兒,太難喝了,我看他們肯定會倒閉。」

  「這麼殘暴?」沐芷接過她的飲料瓶,把自己的可樂遞給李沁,她聞了聞手裡的飲料味兒,說,「聞起來好像還可以……」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臉皺成了一團,「媽呀,這要毒死我們啊。」

  「趕緊扔了。」李沁劈手從沐芷手裡奪過飲料,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她旁敲側擊,「剛才那小伙子挺喜歡你的啊。」

  「說什麼啊。」沐芷說,「我和趙可以在一起了。」

  「不是吧?」李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媽媽不都那樣了……」

  「他說他和他媽媽絕食抗議,一個星期以後,他媽媽同意了……」沐芷弱弱地說。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他收服了?」李沁戳著沐芷的腦門,「他媽媽肯定恨死你了。」

  沐芷想想她說的風險,只好嘆了一口氣。

  轉過頭李沁又說:「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你,我還不是為嚴密要死要活的,結果呢,蔣嵐朝他一招手,他就跑了。」

  沐芷知道蔣嵐是誰,那是一個跳舞出身的姑娘。初一的時候據說她和王蒙蒙、趙可以還有嚴密是四人幫,初二轉學去省城拜師了,跟一個老師學民族舞。她還聽說蔣嵐一直喜歡趙可以。這姑娘高二的時候又轉回同安一中,剛回來的時候恨不得讓全校男生都來圍觀她,如果說沐芷只是清秀的清粥小菜,她就是妖艷的那種大魚大肉,只要看她一眼,絕對就忘不了她。

  她至今都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蔣嵐時的情景。那天她剛上完奧數課,楊碧威難得地攔下她詢問當天解答的一道數學課,那道題整個奧數班只有沐芷給出了完美的答案。楊碧威被題目深深吸引了,一時之間決心暫時放下個人恩怨,跑來問她那道題的答題步驟。

  兩人拿著筆記本一路走一路聊,聊得興起,兩人就開始在本子上畫起了幾何圖。

  眼看就要走到校門口,楊碧威才剛摸到一個解題思路的頭,但沐芷就要走了,楊碧威不甘心放棄,就問沐芷:「你一會兒是不是去新華書店看教輔?」

  「哎?你怎麼知道?」

  楊碧威板著臉:「有一次我在那兒看教輔的時候也看到你了。我們一起吧?剛好可以把這道題講完,不然我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行。」沐芷很乾脆地答應他了。她很理解楊碧威這種心情,她自己要是碰到一道吸引自己的數學題,哪怕一晚上不睡覺,她都恨不得立刻解出來。

  結果他們剛走到公交車站,沐芷就聽到嚴密在叫她:「沐芷?」

  沐芷回過頭。

  自從高一入學那次她和趙可以徹底鬧翻以後,這個小團體裡沒有一個人和自己說過話,也沒有人來找沐芷的麻煩,她的生活基本恢復到了平靜,之後就是進入奧數班。她高一時還參加了省里的奧數比賽,和楊碧威兩個人都拿了奧數比賽的一等獎。

  雖然聽說趙可以在校籃球隊發展得還可以,坐冷板凳的機會越來越少了,還作為替補和高年級的學長們一起去打了聯賽,但對於重點班的學生來說,一切與學習無關的活動都是浪費時間。她偶爾聽李沁說了那麼幾次,還是因為李沁忍不住總和她發嚴密的花痴。

  事隔一年多,突然聽到嚴密叫她,沐芷非常意外。

  她偏了偏頭,先看見嚴密一臉疑惑地站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目光還時不時落在旁邊的楊碧威身上,然後她就看到趙可以在嚴密的身後,和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孩子,很陌生,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連衣裙穿在她的身上,顯得特別合體。她給人的感覺跟她們這種普通的高中生相比,就是完全不一樣。

  沐芷隨便掃了一眼,就注意到附近的男生都在偷偷地打量那個女孩。

  那些人的眼神里又是不屑,又是羨慕。

  此時,她才看到趙可以若無其事地抬起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繼而收回了眼神,旁若無人地和那女孩繼續聊天。

  楊碧威在一旁插話:「沐芷,我們走吧。」

  沐芷點了點頭。嚴密走近了一些,聽到楊碧威的話,開口說:「沐芷,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

  他指了指那女孩,臉上帶著笑:「這是蔣嵐,剛轉學回來,是我和可以的朋友。」

  蔣嵐溫柔地看著她,抬起手,聲音同樣的嬌柔:「久仰大名,很高興認識你。」

  沐芷沒有伸手,她說:「聽說你學舞蹈的?」

  蔣嵐一愣,說:「我是學舞蹈的啊,怎麼了?」

  沐芷淡淡地說:「我從來不隨便交朋友的。」

  正好,她和楊碧威等的公交車到了,楊碧威拉了拉她,說:「沐芷,我們走吧,沒必要和這些人浪費時間。」

  沐芷嗯了一聲,趙可以卻抓住了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成績好了不起嗎?你怎麼說話的?必須給蔣嵐道歉。」

  沐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壓下心裡的不快,反問他:「我哪裡說得不對嗎?我不隨便交朋友,我們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

  「打個招呼很難嗎?」

  「我和她很熟?為什麼要打招呼?」沐芷只覺得好笑,她不知道嚴密他們叫住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幾個人一年以後再次講話,竟然這麼疏遠又陌生。

  楊碧威皺了皺眉,一把拉過沐芷,把她拖上了公交車,然後拋下一句話:「趙可以,你幼不幼稚,不是我說你,你和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和這個交際花,好好浪費你們的時間就好,別浪費我們這些人的時間,好嗎?」

  他毫不客氣地指著蔣嵐。

  蔣嵐沒料到竟然有人沒被自己的相貌迷上,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她略顯委屈地看了趙可以一眼,結果發現趙可以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了。她就奇了怪了,今天趙可以怎麼對自己那麼熱情,拉著自己聊天不放,還一直在學校里逛,拖拖拉拉的,現在她看趙可以一直在偷偷注意沐芷的反應,作為一個聰明的姑娘,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趙可以的真正用意。

  她又委屈地看了看嚴密。

  嚴密果然拉著她和趙可以一起上了公交車,對著楊碧威說:「書呆子,說話別這麼欠扁行不行?思想怎麼這麼骯髒?蔣嵐和我們都是好朋友。」

  「哈哈。」楊碧威說。

  他壓根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的心思還在那道數學題上呢。既然他和沐芷都上了車,於是他毫無顧忌地掏出筆記本,翻到剛才兩人討論的地方,看著沐芷:「剛才你說的那點我還沒明白,你看這個拋物線……」

  兩人旁若無人地進入熱烈的討論中。

  趙可以簡直看傻了……

  這都可以?

  他本來怒火中燒,以為沐芷和楊碧威偷偷好了。本來全年級也有一些男生對沐芷有過覬覦,特別是在他和沐芷鬧翻以後,這些人都勇敢地給沐芷寫過情書。然後他迅速地找上門,挨個揍了一遍,揚言就算我不和沐芷說話了,那也是我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了?

  結果,在大家都被趙可以私下「熱烈」地聊了一遍後,終於沒有男生敢接近沐芷了。

  然後,這楊碧威就顯得格外刺眼。

  特別是今天,他看著這兩人親親熱熱聊了一路,氣得他讓嚴密喊住沐芷,想讓她好好感受一下他趙可以的人緣:看,他身邊隨便拉一個姑娘,都是美女!結果沐芷那什麼態度?他本來還以為沐芷是吃醋了,但冷靜想了想,沐芷完全是不開竅啊!

  這種心情,就好比你重重打出去一拳,以為能一招殺敵,結果發現全打在了棉花上。不對,應該是全打在了藏著針的棉花上。

  他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發飆就不錯了。

  結果……

  本以為自己是來搗亂的,這兩個人竟然在公交車上聊起了數學題,要不要這麼拼啊!趙可以豎起耳朵努力去捕捉隻言片語,他想了解楊碧威是不是在裝,假裝問問題其實是想和沐芷套近乎,這樣他就可以揭發他了。

  趙可以努力聽了一路,他得出一個殘忍的真相,這兩個人聊的內容,分開單個字他都知道什麼意思,為什麼湊在一起,他一句都聽不懂了?

  還讓不讓人活了?

  趙可以給了嚴密一個眼色,果然嚴密交換了他一個「這兩個人都是活在外星球上的」心領意會的眼神。

  還好,他心裡稍微有了一點安慰,自己還不是最蠢的那一個。

  但偏偏總有人破壞氣氛,蔣嵐提高了嗓門,故意問嚴密:「公交車上還聊學習,要不要這麼傻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得意地補充了一句:「勞逸結合,不挺好的,太勤奮了死得早。嚴密,你說是不是?」

  嚴密知道她剛才被駁了面子,現在是想找回來。但他此時壓根不知道怎麼接話才好,說什麼都是得罪沐芷,得罪沐芷也就是得罪趙可以。也不知道趙可以為什麼那麼死心眼,這一年多他陪著趙可以到處找人家「聊聊」,他可是親自感受到趙可以聊聊的「誠意」的啊。

  沐芷和楊碧威的對話就這麼被打斷了。

  楊碧威生氣了。

  他好好的討論,在兩次關鍵時刻被人打斷,他抬頭看向蔣嵐,眼裡簡直都要噴火:「這位大姐,你能不能走遠一點?」

  「哎?」

  「沒錯就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聒噪,要我說得多仔細?你蠢不代表別人不聰明,還是你以為自己出賣色相,就能贏來別人的好感?送你一句話——紅顏多薄命。如果你語文也沒學好可以去查字典,如果不了解歷史,建議你看看陳圓圓之流怎麼死的,這樣你大概就能學會什麼時候應該閉嘴!」

  楊碧威拉著沐芷:「我們到車尾去。」

  沐芷看了看站牌:「還有一站了,我們到後面準備下吧,一會兒在書店繼續把這點尾巴講掉。」

  蔣嵐漲紅了臉。

  她看那兩個人離自己遠了一點,小聲地問嚴密:「陳圓圓是誰?」

  趙可以:「……」

  嚴密:「……」

  嚴密耐心地解釋:「你看過《鹿鼎記》沒,陳小春主演的那個。」

  「沒有。」蔣嵐含淚搖頭,「我們學校管得超級嚴的……」

  嚴密也沒顧上她的邏輯,耐心地繼續解釋:「陳圓圓就是當初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那位,可漂亮了。」

  ……

  好半天,蔣嵐又問他:「嚴密哥哥,吳三桂又是誰?」

  這一刻,趙可以不禁想到剛才楊碧威說的那句話——你蠢不代表別人不聰明……

  他開始後悔了。

  自己在沐芷心中的印象,應該更差了吧。

  沐芷回憶起蔣嵐,第一次見面就讓人那麼印象深刻,現在回頭看看,當初嚴密對她就是出乎意表的熱情,簡直是讓嚴密往東,嚴密都不敢往西。李沁一提起,沐芷就對她說:「那個女的真的,嗯,讓人感覺不太好。」

  她把當初自己和蔣嵐第一次見面的事情向李沁說了一遍。

  本來一直以為李沁暗戀嚴密,就好像那些青春期的女孩暗戀男明星一樣,聽風就是雨,但李沁畢竟和嚴密不熟,沒有共同接觸的機會,總會過去的,所以她並沒有和李沁怎麼聊嚴密。

  但沐芷不知道的是,當初趙可以為了獲取沐芷的貼身情報,又看出來李沁暗戀嚴密,就派出了嚴密和李沁熟悉,熟悉了以後,就讓嚴密去和李沁打聽沐芷相關的消息。

  一開始,李沁沒在意,但時間久了,她其實知道嚴密和自己的關係僅限於此。既然兩人的關係能更進一步,可以說話,可以一起散步,可以做很多以前完全沒想到的事情,她實在難以放手,只是瞞著沐芷,將一些無關緊要的雞毛蒜皮的信息告訴嚴密和趙可以。

  李沁看著沐芷,有點羞愧:「當初嚴密和我走近,其實是趙可以為了和我打聽你的消息。對不起。」

  「嗯,我知道。」沐芷說,「趙可以和我說了,只是連累你……」

  李沁本來還覺得自己做了叛徒,聽到沐芷這句話,差點一蹦三尺高:「雙魚男果然就是靠不住,他什麼都告訴你了啊!」

  「對……還有你和嚴密的事情……畢竟是因為我,才連累你……」

  「和你沒關係。」李沁一擺手,「也是我太自以為是,他啊,就喜歡蔣嵐那個狐狸精。不過不要緊,我最近把他寫到了書里……」

  「你寫書了?我怎麼沒聽說?」沐芷吃了一驚。

  「因為失戀了,實在太無聊,成天上晉江看網絡小說,看多了覺得不如我自己寫呢,所以我就去寫了。」李沁本來有點灰心,說到這裡,突然來了勁,「點擊率特別不錯,編輯最近讓我入V呢,我這就叫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回頭我賺了大錢,請你吃好吃的啊。」

  兩人一直到吃完了晚飯才分開,因為第二天就是星期六,在確定好看房子的時間和地點後,沐芷給自己定了鬧鐘,看完下周要上的專業課內容以後,這才上床睡覺。

  大概是因為心裡一件重要的事情有了著落,沐芷這天睡得極好,在鬧鐘響之前,她準時醒了。她揉了揉臉,拿過手機看時間,沒到自己定的時間,但手機里多了一條陌生簡訊。

  簡訊內容沒頭沒尾。

  「今天會下雨,氣溫會下降五度左右,如果你出門的話,記得做好保溫措施,並帶好雨傘。」

  陌生的號碼。

  陌生的關心。

  沐芷有點蒙,她隨手刪掉簡訊,慢慢地下床。

  不得不說,他們學校的住宿環境還不錯。

  四個人一間宿舍,每個人有一個單獨的床鋪,都在上鋪的位置,下鋪屬於個人,有一張書桌和上下兩個衣櫃連在一起。這樣一來,每個人的住宿環境都算是獨立和封閉的。

  沐芷所念的這個專業女生不算多,胖妹陳銘澤又是和自己同樣時間段來報到的,因此,在進宿舍後看到這個興奮的女生以後,她並不覺得意外。更何況趙可以為了拉攏人心,還請她同宿舍的女孩一起吃了一頓飯。

  沐芷和李沁約的會面時間是早上十點,現在才上午七點半,因為是周末,其他的室友都還在睡覺。她下床以後輕手輕腳地去洗手間,快速洗漱了一番,回到自己床下面開始塗護膚品。護膚品是一個品牌的套裝,全都是趙可以給她買的。他們學校附近有一個大商場,報到那天,趙可以幫沐芷收拾完宿舍以後,興致盎然地去商場給她從頭到腳買了一堆東西,反正他有車接送,也不擔心拿不動。等沐芷發現以後,趙可以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把新買的女裝一件件給沐芷掛進衣櫃了。陳銘澤羨慕得不得了,追問了沐芷一晚上她和趙可以的戀愛史,但沐芷本來就不善言辭,說來說去也就是同學久了,所以不知不覺就在一起了。

  這個說法太敷衍了吧。

  沐芷拍了一遍爽膚水,開始往臉上塗乳液,身後傳來陳銘澤的聲音:「沐芷,你這麼早就醒了啊。」

  「吵醒你了?」

  「沒有沒有,我正好醒了。」陳銘澤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陳銘澤找著話題:「沐芷,你今天打算幹什麼呢?聽說學校周末社團會招新。」

  「我有點事,約了我同學一起出去。今天不在學校呢。」

  「那你還報社團嗎?去晚了可就進不了好的社團了啊。」陳銘澤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在床上看著沐芷,「不然我幫你報吧。」

  「好吧。」沐芷其實對社團什麼的不是很了解,「謝謝你啊陳銘澤,你比我經驗豐富,靠你幫我把關了。」

  陳銘澤目光更熱烈了:「那一會兒借你的護膚品給我用用唄。」

  「好啊。」

  「沐芷,你真是太好了。」陳銘澤口無遮攔,「你知道你的那套護膚品多貴嘛,國際大品牌,一套三千八,你們家趙可以對你可真好……」

  這麼貴?沐芷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沒想到,只是覺得這護膚品的味道比較好聞……她訕訕地看著瓶子上的嬌蘭二字,不好意思地說:「我還以為是國產品牌呢,你看這名字多土,叫什麼不好叫嬌蘭……」

  陳銘澤心底划過一絲蔑視。

  小地方來的就是小地方來的,常識性的東西,這都不知道。

  但她運氣真是好……有個那麼有錢的男朋友。

  嘴巴上她卻說:「沐芷,你今天出去到底忙什麼啊?」

  沐芷沒打算隱瞞,反正她整個家底都搬過來了,說:「我打算在北京買套小房子……」

  「不是吧?你男朋友這麼好,還要幫你買房子?」陳銘澤嚇了一跳。

  「我自己買。」沐芷笑了笑。她動作麻利地換好了外出服,一件白T恤加一條牛仔褲,還有一雙跑鞋。她看了看窗外,此時還是艷陽高照,想起那條「天氣預報」,說什麼今天會有暴雨,她心裡有點想笑,於是她拿起衣櫃一旁的棒球帽戴到頭上,對陳銘澤說:「我先出去了。」

  陳銘澤沖她揮手:「去吧去吧,社團的事情我幫你搞定。」她都沒注意,自己和沐芷說話的語氣客氣了許多。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得超乎想像,看完房子以後,沐芷非常滿意。而李沁的同學本來對沐芷有沒有購買力表示懷疑,但在沐芷當天帶她去銀行交易了十萬元的定金以後,雙方愉快地定下來了房屋買賣這件事。

  五十多平方米的面積,還算上公攤,對這一家人來說的確是太狹小了點。沐芷問了一下,他們打算搬去雙井那邊,因為那邊的新樓盤一直在開發,價錢適合,面積對於他們來說寬敞許多。

  因為交易談得十分愉快,對方替她掏了稅錢,並表示家裡這些用了接近十年的舊家具家電如果沐芷要的話,就打包幾千塊賣給她。這些家電只是舊了點,但性能還挺好的,沐芷欣然同意了。

  她算了算自己手裡的錢,賣完了同安家裡的兩套房子和一處商鋪以後,所得的現錢也只能勉強支付買這處房產的錢,之後她就身無分文了。下個學期的學費還要靠她自己去掙。要不是她入學成績是所在院系的前十名,拿到了院系給的一筆獎學金,說不定她都要擔心自己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了。

  和李沁的同學一起吃完晚飯,沐芷接到了趙可以的電話。

  「親愛的,你在做什麼呢?」趙可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和沐芷定下了男女朋友關係後才放心地回了家,回到家就被他爸趙建國收拾了一頓。短短几天,他帶走的趙建國的信用卡副卡就用掉了幾萬塊,趙建國並不心疼這些錢,只是出差回來後聽老婆說兒子被一個女孩迷住了,要死要活的,他就知道這錢八成是花在了這女孩的身上。

  趙建國狠狠地拿棍子把趙可以揍了一頓,最後還是宋婷芳捨不得兒子挨打,攔了下來。她藉口上海那邊趙可以的學校已經開學了,要是還不去,說不定兒子就要復讀了,必須讓家裡的司機趕緊送趙可以去讀書。

  同安距離上海並不遠,開車走高速大概四五個小時。宋婷芳親自幫趙可以跑完所有入學步驟,才依依不捨地回家。因為捨不得兒子住宿舍,就在學校旁邊幫他租了一套房,如果不是時間倉促,她說不定還打算再僱傭一個保姆。

  剛進大學,趙可以差點被同學圍毆。

  他所就讀的大學只是一個三本,但因為學校有著穩定的國外交換學生的資源和經驗,換句話說,就是擁有了豐富的把學生送出國讀書的經驗,因此,就讀這所學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富家子。他們成績不好,找個國內的學校做跳板,然後去國外混幾年回來,一般都是這樣,趙可以也不例外。他進校後開了一次班會,因為長相陰柔,秀氣俊美,當天晚上就有不少女生給他發簡訊。

  第二天早上去上課,還有人給他送早餐。趙可以老實不客氣地笑納了。他本來就喜歡賴床,來不及去買早飯,只能餓肚子,這天降的福音哪能不接受。送早飯的女孩子看自己有機會,果斷就坐到了趙可以身邊的位子上,和他東拉西扯,閒聊了三節課。

  趙可以本來就是晚到的,沒有這些準時報到的新生有經驗,陪著她聊了三節課,弄清楚學校的情況後這才沒和那個叫白潔的女生繼續扯下去,但對方有信心了很多,問趙可以:「中飯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趙可以的目的達到了,他才懶得浪費時間在白潔的身上。

  「你是有事?」白潔目光動了動。

  「嗯,有事。」趙可以說。

  他不知道的是,白潔偷偷地跟蹤了他,發現他回了一個高檔小區後,這才回了學校。

  下午還有兩節課,講的是馬克思主義,白潔發簡訊問趙可以要不要幫他占位子。趙可以不願意上政治課,他藉口自己生病了,讓白潔不用幫他占位子。結果白潔擔心了一下午,匆匆下課後,她生怕趙可以生病嚴重,沒人照顧,自覺這是她自己的機會,於是她出校門給趙可以買了海鮮粥,這才一路摸去了趙可以所在的小區。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在趙可以不明所以地被白潔叫下樓後,看到白潔打包了一堆吃的,他心裡頓時明白了白潔對自己的用意。他還沒來得及和白潔說清楚,自己就被一群男人圍上了。

  不明所以,趙可以被人打了一頓。

  那幫人打完他,臨走前放下話,讓趙可以離白潔遠一點,不然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這激發了趙可以的好勝心,自己這是無妄之災啊,明明是這個白潔自己貼上來的,憑什麼別人讓他遠一點,他就必須遠一點?

  但他被一群人揍了一頓,傷得不輕,只好打電話通知和他一起在上海讀書的嚴密,被嚴密照顧了好幾天。

  所以這是他一直沒怎麼頻繁聯繫沐芷的原因。但趙可以不知道沐芷一直在忙著找房子,所以也不怎麼聯繫他,這可一點都不像熱戀的情侶,更何況趙可以受了傷,他心裡還是希望沐芷能多關心關心自己。比如問問自己——趙可以,你身體好不好啊。他就可以順勢撒嬌了,結果,什麼都沒有!

  趙可以的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他發誓一定要等沐芷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不然他就再也不理這個沒良心的。

  結果,他等啊等啊,沐芷好像把他忘記了……

  在家養了幾天傷,感覺自己精神多了,他還是按捺不住,給自己找了理由,說不定沐芷在學校有任務呢,說不定被選上班幹了,說不定她受傷了呢……

  自己怎麼能和女朋友計較誰先誰後。

  就在趙可以準備給沐芷打電話前,他埋下的暗線,給他發了簡訊。

  「沐芷出門去買房子了,據說是她同學幫的忙。」

  發信人:陳銘澤。

  買房?

  趙可以有點意外,這事他並沒有聽沐芷說過,她為什麼在北京買房?她從哪裡來的錢?她是不是把同安的家產都賣了?

  她是打算不回老家了啊。

  破釜沉舟?

  他趕緊給沐芷打電話,電話接通前,他拼命地呼吸,讓自己稍微冷靜一點。

  沐芷總有她的理由吧。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

  他聽到沐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莫名地覺得鼻子開始發酸。

  他有點想她。

  不,不是,是非常想她。

  儘管分開才一個星期,他已經忍不住想她了,想去見她,看她胖了沒有,黑了沒有,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這麼愛學習的人,會不會因為學習,就忘記吃飯的時間。

  還是自己時間太倉促了,都忘記給她準備好在宿舍可以吃的零食了。

  兩人先互相問了問最近的情況,趙可以忍不住問沐芷:「沐芷,你今天和誰在一起啊?」

  「李沁啊,你知道她和我考一個地方來了……」

  我想知道的不是誰和你在一起,而是你們在做什麼啊。

  趙可以握了握拳頭,又鬆開,這才問沐芷:「你們今天在外面做什麼?逛街嗎?上次我來的時間太短了,都沒怎麼陪你玩。」

  「不是,李沁同學家里有套二手房想賣,很適合我,我打算買,我們今天出來看房子的。」既然定金已經交了,是確定好了的事情,沐芷並沒有打算隱瞞趙可以。

  「哈,你好好的怎麼想到買北京房子了?」趙可以強顏歡笑,「你從哪裡來的錢?」

  「我把同安的房子都賣了……」

  果然!果然是這樣!

  「賣了?」趙可以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門,「我一點都不知道,你把同安的房子賣了,以後你不打算回去了?」他更想說,那我怎麼辦?那我以後寒暑假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對,我沒打算回去。」沐芷說,「我以後都不想回去了。」

  「你!你就沒有想想我嗎?」趙可以放低了語氣。

  「想你什麼?」沐芷不明白。

  「我們的以後怎麼辦?」趙可以憂心忡忡。

  「以後?什麼以後?」

  「沐芷,你是不是認真想和我在一起?為什麼不想想以後?你賣了同安的房子,是不是打算以後就留北京不回來了?北京可是首都,人都複雜得多,你一個女孩子,何苦去那裡受這個罪?畢業以後,你跟我一起回同安不好嗎?」

  「為什麼一定要回老家?我一點都不想回同安。」

  「那我怎麼辦?」

  「趙可以,你怎麼就不說,你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靠自己怎麼就不能在大城市紮根了?你父母創造的一切,那是你父母努力的,你自己為什麼不能努力呢?」

  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甚至,他心底開始燃燒起火焰,和從小父母灌輸自己長大以後接班家裡的事業不一樣的是,他開始想,自己怎麼就不能白手起家了?爸爸也是白手起家的,一樣做到了現在的地位,他怎麼就不行了?

  要不要試試?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種子一樣,悄無聲息地種在了他的心頭,只待有一天發芽生根,破土而出。

  但是,現在好像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趙可以說:「你房子買了?」

  「嗯。」沐芷聽出來他話里的轉變,「房子挺好的,我交了定金,過段時間我們就會辦過戶和交接。」

  「好吧。」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趙可以沒法阻止什麼,其實他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他只能說,「辦過戶的時候提前和我說,我過來幫你看合同。」

  沐芷知道趙可以高二開始就在自家公司負責一些管理工作,對合同比自己熟練老道很多,她很高興,說:「按照時間來看應該是下個月,國慶以後。」

  「行,國慶我來找你,然後幫你辦過戶的事。」

  「謝謝你啊趙可以。」

  「和我說什麼謝謝。」趙可以頓時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對不起,事先沒和你說,這種事沒確定好和你說,我會覺得自己特別不靠譜……」沐芷向他解釋。

  這是什麼?

  沐芷竟然開始向趙可以解釋了。

  趙可以本來還有那麼一點的怨氣,一瞬間全跑了,心裡簡直比喝了蜜水還要甜,破天荒的沐芷做事會給自己解釋,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變高了?

  這一下他傷口不疼了,高興地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結果,樂極生悲,這一巴掌正好拍在了傷口上,疼得他嗷地一叫,差點一蹦三尺高。

  沐芷聽出來他聲音的異樣,問他:「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剛才拿水喝,沒看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趙可以趕緊說。

  「那你小心一點,公交車來了,不和你說了,再見。」

  「再見。路上注意安全,小心一點。」趙可以等沐芷掛了電話,這才依依不捨地收了手機。回過神他才想起,自己壓根就不想沐芷知道自己受傷,這個決定簡直太英明了,要是沐芷知道自己是因為一個妹子被別人揍了,那他趙可以就完蛋了。他下定決心再三囑咐嚴密,讓他口風緊點,像他的名字一樣,可千萬不能說漏嘴。

  而這時,嚴密帶著蔣嵐來探望趙可以。

  說起來,趙可以並不算一個特別完美的人,他從小就喜歡暗示小姑娘自己對她們有好感,等到妹子和他表白以後,他又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看別人傷透了心,他反而覺得特別有意思,在認識沐芷並被沐芷挫敗以前,唯一挫敗過他的人,就是蔣嵐。

  那時候他和嚴密經常向蔣嵐獻殷勤,但不知道為什麼,蔣嵐總是若即若離,吊著兩個人。這個問題,趙可以一直沒想明白,在他想明白前,偏偏蔣嵐就轉學去省會學跳舞了。一開始他和嚴密挺熱情地和蔣嵐一直通信,後來,沐芷轉學來了,他的注意力就漸漸轉移到了沐芷身上,再後來,蔣嵐的消息他都是從嚴密那兒聽到的。

  什麼哪個帥哥對蔣嵐好,給她買東西啦。

  什麼她又長高了多少,等回來了和大家比身高啦。

  趙可以突然發現自己對和蔣嵐有關的事情沒多少興趣了。甚至,等冷靜下來以後,他反而能分析出她說那些話的用心。

  特別是高二蔣嵐轉學回來以後,她明顯對自己熱情了許多,卻又利用嚴密故意走近,想試探自己的反應,甚至還背著自己,偷偷地去找沐芷,但被沐芷面無表情地刺激了回去。

  於是,趙可以對蔣嵐就沒什麼好印象了。

  無非就是一個好看的花瓶啊。

  不過,嚴密喜歡她。為了她,嚴密還差點挨了別人的暴打。

  不過聽說他最後還是跑掉了,是那個暗戀他的李沁替他挨了打。

  趙可以害怕因為李沁的緣故,影響了他和沐芷的關係,他說過嚴密,但嚴密向他哭訴:「趙可以,你們家沐芷好歹長得清秀吧,可是李沁長得難看啊。她不但難看,而且很黑,還是個眼鏡妹,我實在對她沒有興趣。我就是喜歡花瓶,哪怕她們蠢了點,好歹賞心悅目,不然你試試?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可以知道嚴密因為被李沁一直喜歡這件事沒少被男生們嘲笑,所以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沒責怪他。

  但是嚴密為了討好他,竟然把蔣嵐給帶來了。他一開門,就看到蔣嵐站在自家的門口,滿臉的關心:「聽說你受傷了,我嚇死了,來看看你。」

  而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電梯開門的聲音。

  白潔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趙可以,你為我受的傷,我實在過意不去。今天我和我爸爸去喜來登吃飯,發現他們家的下午茶點心做得不錯,給你打包了一些,你喜歡嗎?」

  白潔一臉的笑,抬頭卻看見蔣嵐,接著她沉下臉,看向蔣嵐:「你是誰?」

  蔣嵐像只護食的老母雞,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潔,昂首挺胸,面露不屑:「你又是誰?」

  兩人一起看向趙可以:「趙可以,你告訴我,她是誰?」

  趙可以一個頭兩個大。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今天我誰都不想見,你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再見!」

  他重重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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