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兄弟齊歸
「壞了壞了壞了!」李游書從帳篷里跌跌撞撞地爬出來,「氣呢?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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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有了,先前一直能夠察覺、一直能夠運行的內氣,此刻蕩然無存。思兔閱讀sto55.com自己的身體竟如曾經一般,空空如也。
李游書快步走到了一棵還沒有遭到毆打的樹面前,試探性地一拳打了過去。
沒有動靜。那棵樹紋絲不動,只有枝頭的樹葉隨著山風微微搖晃了幾下,好像在向李游書挑釁一般。
心亂如麻地看著自己被粗糙樹皮蹭傷的拳頭,李游書慌了。
怎麼辦……先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
難道是二叔教的呼吸法害了我?!
當這個念頭閃過李游書腦袋時,一股怨氣瞬間便填滿了他的胸膛。不管怎麼說,自己的氣也是學了韓授的功法之後才消失的,就算賴到他頭上也完全有理有據。
但這個想法不過存在了幾秒鐘功夫,便被李游書一個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給扇得無影無蹤。
「放什麼屁!」李游書惡狠狠地罵著自己,「二叔不辭辛勞趁夜來教我這個呼吸法,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呼吸法是你自己要學的,二叔的警告你自己也知道,現在出了事反倒要埋怨師父,不像個男人!」
何況自己運行了一夜的「自食」,到底是哪一個呼吸法導致了現在的情況,不能下定論。
考慮著眼下的情況,李游書一屁股坐到了燃盡的火堆旁邊。現在他的思緒也如同這堆灰燼一樣,當激情燃燒殆盡、熱情揮發乾淨,剩下的就只有心灰意冷、萬籟俱寂。
「怎麼回事呢……不帶這樣的啊……」李游書沮喪地垂著腦袋,想到自己本來已經修煉的頗有成效,半個月後回家,林回雪大加讚賞、李廣成直呼內行,韓施和清夢都欣羨不已,二叔韓授也心滿意足的場景。如今美好的預想都被這難以接受的現狀摔成了碎片,巨大的落差讓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幾乎快要嚎啕大哭起來。
但李游書很倔,他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就陷入難以自拔的沮喪。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想辦法。
於是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內省自身,於內氣運行的路徑之中尋找著蛛絲馬跡。韓授傳授的呼吸法路徑與李游書的「自食」路徑是不同的,只要查明哪個路徑留下過內氣流竄的痕跡,就能知道問題所在。
「嗯,沒有。絕對不是二叔的問題。」韓授的呼吸法路徑內沒有自己內氣經過留下的痕跡,這個呼吸法的作案嫌疑可以排除。李游書不禁為他們叔侄的相互信任感到高興,心情提振了幾分。
但接下來的情況卻讓李游書眉頭緊皺:「自食」的呼吸法路徑里竟然也沒有內氣流竄的痕跡。
猛地睜開眼睛,李游書仰天長嘯一聲:「那這可就奇——怪——啦——!」
我的氣,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
時間向前回溯,早上八點多的時候,韓授終於到了承蒙拳館。
見韓授風塵僕僕走了進來,前台的幾名接待連忙站起身來向韓授問好:「韓總。」
韓授點了下頭:「李館長呢?」
「不清楚,」其中一位前台接待答話,「館長已經好幾天沒有來拳館了,最近幾天一直都是林姐來。」
話剛說完,林回雪就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
看見了韓授,林回雪問道:「你回來了?」
韓授點了點頭:「我昨晚就回來了嫂子,我先來了一趟拳館看了看韓施和清夢,然後又去竹節山那邊看了看游書。」
「你可真行,」林回雪一聽他剛回來就大老遠去看李游書,不由得一笑,「從思明趕回來還去看游書,一點都不嫌累。」
「我擔心他呀,」韓授說著與林回雪並肩往辦公室的方向走,「那片山區的開發又不完善,自己家孩子,可不能出了意外。」
林回雪點了點頭:「昨晚我剛跟他打了個電話,估計我前腳打完你後腳就到了。」
「是。誒,我大哥呢?」
林回雪聳了聳肩,滿不在意地說:「去恆玉了。說是定戢會換了會長,人邀請他去參加換屆會議。估計他是跟我師哥好幾年不見所以多留了幾天,我也懶得給他打電話問。」
韓授一聽眉頭緊蹙起來,那道豎紋更加深刻明顯:「又是定戢會。」
「什麼又是定戢會?」
「我這次去思明辦事也是因為定戢會,」韓授回憶著幾天前發生的事情,臉色變得陰沉起來,「他們想在思明設立分會,還想入股風雲集團。我跟他們的代表周旋了一下,沒有答應。」
雖然成功地拒絕了定戢會的要求,但韓授還是為當時的情形捏了把汗。定戢會的代表陳玉鵬雖然面色和善卻態度強硬,一度表露出了使用武力相要挾的意味。若不是韓授以言語詐他,恐怕談判真的要走到動手的地步。
「呀,那廣成那邊該不會也出大事情了吧!」林回雪這才驚覺起來,連忙伸手去掏手機,「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不放心了,我給他打個電話。」
還沒等林回雪撥號,大門那邊又傳來了前台接待的聲音:「呀,館長您回來了!」
林回雪和韓授回頭看去,正是李廣成手裡提著好些東西進了拳館。
「你們這異性兄弟還真是心有靈犀,說走前後腳都走,說回來又都回來了!」林回雪嗔怪著,邁步向李廣成走去。
「耶?小韓也回來了?」李廣成知道韓授去思明辦事,見他已經回來了沖他揮手打招呼。
還未等走到李廣成面前,林回雪就已經看見了他眼角上的那道癒合不久的劃痕。加快腳步走到李廣成面前,林回雪不由得驚慌起來:「這傷是怎麼回事?你跟誰動手了?」
李廣成笑嘻嘻地把手裡的恆玉特產遞給林回雪:「沒事沒事,小傷。咱們進去說,進去說。」
雖然李廣成表現得很輕鬆,但林回雪知道他很多時候都是用笑容掩蓋壓力,所以不免憂心忡忡地接過了東西,三人一同往二樓的辦公室走去。
「你說田求安被打殘廢了?」林回雪聽李廣成說起,不由得驚叫一聲。
李廣成點了點頭:「李維說的,還能有假?」
「那這次換屆遇上什麼事情了?」韓授也看見了李廣成的傷,好奇地問道。
「哎呀說起來真是氣人,」李廣成抱著膀子,氣鼓鼓地端起水杯來,「換屆的事情倒是進行得很順利,反正老田還躺在醫院裡沒法親自去,就由幾個比較有威望的理事代替老田舉行換屆會議,我第一個師父蔣爺也在。」
李廣成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但是事情在這個新會長發完言之後就開始變得奇怪了——會長換了,副會長竟然也要換,你們猜副會長換成了誰?」
林回雪搖了搖頭:「我哪裡猜得到,你說就是了。」
韓授也跟著搖了搖頭,公司雖然跟定戢會有往來,但具體的事情他不清楚。
「就離譜得很,」李廣成把水杯往桌子上一磕,「是徐參他老子,叫徐臨觀!」
徐參這個人韓授不認識,但徐臨觀韓授是認識的——自東部沿海最繁榮的經濟城市鍾城為分界點,向北是風雲集團的優勢地區,向南則是臨江集團的優勢地區,臨江集團的現任董事長就是徐臨觀。
林回雪不解,開口問道:「他不是臨江集團的董事長麼,他也會功夫?」
「問題就在這,他會個屁的功夫!」李廣成氣得嚷了起來,「讓他來當副會長,那不是越俎代庖麼!」
見李廣成氣得不行,林回雪連忙安慰他:「你氣什麼?反正咱們又不管那些事情,讓他們自己鬧就是了。」
李廣成看了老婆一眼,搖了搖頭:「唉,要是不關咱們的事,我也就不氣了。最可惡的是,這個副會長在接任會議的第二天就召開了一個改制會議,要求所有入會的成員都要進行登記和重新註冊,甚至直接修改了定戢會的章程——我看這老小子,是想把定戢會改成他徐家的東西!」
韓授聞言說道:「我猜他已經策反了很多人,不然他是不敢這麼直接了當攤牌的。」
「哎呀還就得是自己人才了解自己人!」李廣成說著一拍大腿,「我萬萬沒想到原來早就有超過一半的成員被他拿錢收買了,當時會場上只有幾個拳館還反對這件事,李維氣得夠嗆,站起來就走了。」
林回雪一聽事關對她最好的大師哥,便不由得關切起來:「然後呢?」
「哼,」李廣成冷笑了一聲,「然後這個新任會長徐參竟然就站出來要跟你師兄單挑。原來這會長,不過是他爹的打手罷了。」
「那大師哥沒事吧?」
「沒事,」李廣成搖了搖頭,「元陽太極確實厲害,不光摔法精妙、柔勁深厚,連大多數太極流派缺失的剛猛都兼具了,你師兄雖然經驗老到,到底是不如年輕人體力好、拳勁足,就輸了。」
說著,李廣成的目光忽然就變得兇狠起來:「輸了就輸了,輸贏不過一時。可那小子,分明是想把你師兄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