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雲深不知處


  「你考慮什麼呢?」車子很快開到了出雲公司,歐陽知一夥和關恩昊一家都下了車站在公司門前,歐陽知見李游書雙眼迷迷瞪瞪,便悄悄掐了他一下。思兔閱讀520官網

  李游書砸吧著嘴,似笑非笑:「剛才在鬥技場的時候你叫了我一聲游書,太親切了,還沒緩過來。」

  歐陽知一聽笑起來:「你願意聽,我多叫幾聲,游書,游書,游書?」

  李游書趕緊制止了她:「行了行了,太多了。」

  關雎雖遲但到,悄悄湊到了他們旁邊:「你們聊什麼吶?我也聽聽。」

  「關雎,趕緊過來,越大了一點規矩都沒有。」關恩昊見女兒鬼鬼祟祟貼著歐陽知,面露不悅神色,喝令她趕緊回來。

  關雎挨了罵,連忙規規矩矩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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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恩昊指了指一直跟在歐陽知身側的李游書:「對了歐陽小姐,這位是……」

  「我朋友,李游書。」歐陽知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關恩昊點了點頭,向李游書伸手:「你好,我是關雎的父親,關恩昊。」

  「關董,您好您好。」李游書一邊握手心裡一邊嘀咕著,難怪關雎這麼溫婉有趣,她老爹雖然長得有點凶,但完全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跟那個姓呂的大鬍子大不一樣。

  「關叔叔跟我來吧。」歐陽知說著,拍了下李游書的肩膀,李游書會意,連忙跟了上去。

  「歐陽姐姐等等我!」

  見歐陽知、李游書和關雎三人走在了前面,關恩昊的妻子劉茗放慢腳步,小聲對丈夫說:「那小伙子是歐陽知的男友麼?」

  關恩昊看著兩人的背影冷笑了一下:「只怕男友是虛,保鏢是實。昨晚被幹掉的人里,有一半受的傷不是柳仕良的手法。我聽說鬥技場前天的比賽有個小孩初來乍到把魏釗凱給拿下了,估計說的就是他吧。」

  「喲,真人不露相啊。」

  「看來下次得做足準備再動手了。」

  劉茗聞言眉頭一鎖:「你真的就不顧當年柳先生救咱們的情分了?」

  關恩昊沒回話,邁步跟了上去,劉茗連忙緊步跟上去:「你說話呀。」

  「柳先生是柳先生,歐陽思是歐陽思。」扭頭看了妻子一眼,關恩昊的眼中充斥著戾氣,神色也因為緊皺的眉頭和緊咬的牙關而顯得有些猙獰,「沒辦法,誰讓歐陽思逼得我太緊了,喘不動氣。」

  電梯上了93層,歐陽思正臥在椅子上張望窗外的景色,內城區一片繁華景象,微微可見中城區的幾處極高的建築進入視野。柳仕良坐在遠處一張沙發上看書,面前擺著一杯綠茶。

  「嗯?」拿起茶杯剛要喝,柳仕良發出一聲輕微的感嘆。

  「怎麼了?」歐陽思椅子一轉面向柳仕良問道。

  「茶葉梗立起來了,有客人要到。」

  「不可能,」歐陽思擺了擺手,「大中午的,誰會這個時候過來。下午我倒是跟關恩昊有約,他總不至於這麼早就跑來吧。」

  「這可難說,」柳仕良揣著手笑眯眯看著茶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柳仕良話剛說完,秘書敲門進屋,沖歐陽思欠身說道:「董事長,歐陽副總和一枝一葉地產的關先生到了。」

  歐陽思挑了下眉,半驚半疑地看向柳仕良:「你搞惡作劇?」

  「可不關我的事。」

  秘書剛要轉身往外走,歐陽知卻先一步推開另一扇門,邁步闖了進來:「哥!我把關先生給提前請來了,你不介意吧?」

  歐陽思見是妹妹領著關恩昊來,趕緊便站起身來:「你怎麼能這麼麻煩關先生呢,竟然要他提早來了。」

  關恩昊走進辦公室,妻子劉茗和女兒關雎也跟了進來:「我上午出去消遣了一下,又去看了看鬥技場的比賽,沒想到這麼巧遇見了歐陽小姐。盛情難卻,我可就要拖家帶口來蹭飯了。」

  歐陽思聞言笑起來:「這有什麼,您天天來我也不嫌棄,我們先去隔壁茶室,我讓廚師去做準備,」說著,他又扭頭對秘書說道,「紫彤,你去安排一下。」

  秘書點頭應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說,」李游書見狀戳了下歐陽知,小聲說道,「我就不用留在這裡了吧?」

  「怎麼,你不吃飯麼?」

  「可吃可不吃,不過看場合……」李游書說著往後退了一步,「我不喜歡這種氣氛啊。」

  歐陽知點了點頭,低聲附和:「我也不喜歡。關先生在這裡,柳仕良估計是走不開了,不如我陪你逛逛公司,待會兒出去吃。」

  「我看行。」

  於是歐陽知拍了下手:「哎呀,我把東西忘在鬥技場了,我回去取東西,你們先吃著吧,不用等我了。」

  沒等在場的幾人反應過來,歐陽知連忙拉著李游書就跑:「哥,我先走了啊,預祝你和關叔叔今下午商談愉快!」

  看著歐陽知一路奔逃而去的身影,歐陽思笑了一下,對關恩昊說:「她總是那個樣子,不用管她了,您請。」

  關雎見歐陽知和李游書一路跑了,雖然很想跟上去,可是一來父親在場她不敢妄動,二來也不好跑去給兩個人當電燈泡,於是嘟了下嘴巴,還是留了下來。

  歐陽知帶著李游書在公司里閒逛,碰上有趣的部門就駐留一會兒看看試驗,碰上沒意思的就連下幾層,直接略過去。

  「這不,技術研發部門和試驗基站。」歐陽知說著指了指窗後正在進行試驗的技術人員,「看見那些機械臂了沒有?那就是我用來紋肩膀的工具,當年只是個實驗產品,現在已經可以正式應用於其他試驗中了。」

  李游書聽了下意識地瞅了一眼歐陽知的腳踝:「你為什麼給自己紋身?」

  「喜歡就紋咯,」歐陽知說著忽然一愣,繼而驚訝地對李游書說道,「我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的職業?」

  「你的職業,不就是死斗場的副總,歐陽產業的一份子麼?」

  「哈哈哈,你說的倒也不錯,」歐陽知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好笑,伸手拍了拍李游書的肩膀,「不過我最引以為豪的職業是紋身師,我是整個鐘城最好的紋身師,在國際上也得過獎的。」

  李游書一聽豁然開朗:「哦!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先前你跟老錢說如果我死在鬥技場上,當天比賽無法進行造成的虧空由你來填上,他說你一年都接不了幾個活,原來是紋身的訂單啊。」

  歐陽知點了點頭,揚起腦袋來:「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李游書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厲害厲害,我刮目相看。」但隨即,他就有些理解了艾琳娜所說的歐陽知喜歡他而不問貧富的緣由。因為歐陽知有自己的手藝和市場,即使離開了出雲、離開了鍾城,她也絕對不會因此而陷入生活水平的急劇下降之中。

  歐陽知繼續領著李游書往前走:「還有這個,生物試驗,製藥和食品加工用的到。」

  李游書靠近防護窗向里張望,一隻眼睛發紅的老鼠正歪在籠子裡,背上長出了一隻人類的粗壯手臂,模樣駭人。往縱深處看去,還能看見一些培養皿里承納著許多雖然能看出物種、卻總是或多或少與其本相存在著差別的生物標本。

  這令李游書多少有些不適,反胃地吐了吐舌頭。

  「很噁心對吧?我也覺得很噁心,」歐陽知說著趕緊拉著李游書離開了這層,「這種技術也許會被應用於戰爭,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說不定我會一氣之下把公司炸掉吧。」

  「原來歐陽大老闆這麼財大氣粗,我以為鬥技場那塊地皮就已經是你們家財產中最重要的部分了。」

  「鬥技場只是娛樂項目罷了,而且也不在出雲公司名下,而是盛博產業名下,寫的可是我的名字。出雲科技只是我哥手下公司之一而已,其實鍾城第二大的藍夢科技的老總也是我哥的人,他們不知道罷了。甚至那個呂大鬍子的公司也已經慢慢被我哥的錢給侵蝕過去了,」歐陽知說著按了去一層的按鈕,「剩下的都是些銷售部門和設計部門,我就不帶你去了。」

  李游書聽了這話插著腰連連點頭:「你哥哥是個辦大事的人。」

  歐陽知聞言回想起今天在鬥技場上楊爺對她說的那些話,撇著嘴說道:「他何止是辦大事!他這個人啊,這幾年到底在幹些什麼,連我這個妹妹都不告訴了!」

  到了一層,歐陽知氣鼓鼓地加快腳步走出了電梯。

  「你不擔心麼!」見歐陽知走得飛快,李游書一邊趕上去一邊問道。

  「擔心什麼?」

  「你不擔……心……」李游書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他似乎不經意間把自己跟歐陽知的關係想得過於親近了,於是趕緊放慢語速,拖延著沒有再說下去。

  歐陽知見他聲音拖得老長,以為他又要說什麼胡話,就毫不在意地又問了一句:「我擔心什麼啊?」

  「擔心……這個時間餐館都已經打烊了麼?」

  歐陽知聞言看了眼腕錶,發現竟然已經下午一點多:「呀,都這麼晚了。我沒注意,你也不說,走了走了吃飯去了。」

  說罷,她便加快腳步往公司外走去。李游書回頭張望了一下,雖然透過呼吸法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他的直覺卻指引著他向地下更深處看去,即使透過潔白閃亮的地面磚也只能看見漆黑敦實的土地和泥沙,但李游書卻感覺自己的精神仿佛在被什麼自地下而來的東西給牽引撕扯,無法脫身。

  他剛才想對歐陽知說的,是她應該擔心一下,她的哥哥歐陽思,也許正在背著妹妹歐陽知,背著隨從柳仕良,背著整個鐘城,乃至背著整個世界,秘密地進行著什麼更加隱秘而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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