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〇章 案牘勞形


  在被窩裡又抱著睡了會兒,李游書和歐陽知在9:30起床下樓吃了早飯。思兔sto55.com

  因為自己離家出走導致死斗場積壓了大量的決策工作需要解決,歐陽知打算去一趟死斗場把問題解決一下。中午就跟李游書在外面找家飯店吃,雖然外城區的食物獨具特色,但要說口味和精緻程度自然還是內城區的合人心意。

  「楊爺!」如果說這個地下死斗場還有什麼讓李游書覺得親切的地方,那只能是楊爺的吧檯。除此之外的煙花、吶喊、呼嘯和鮮血,都令他覺得厭惡。

  「喲,回來啦?」見兩個孩子都精神奕奕地走到吧檯這邊來,楊爺這飽經風霜的老眼似乎看出了兩人怦怦直跳的鮮活心臟;鼻子也聞見了毫不羞於示人的甜蜜味道。於是他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一字胡,笑盈盈看著李游書和歐陽知:「好啊好啊,兩人都好,都好。什麼時候結婚啊?」

  歐陽知一聽連忙紅著臉敲打桌子:「我們倆才什麼歲數,您想哪裡去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只要你們倆長相守,老頭子我等個一年兩年不嫌短,三年五年不嫌長啊。」楊爺說著拿起兩個新鮮百香果,打算給兩人做個蜂蜜百香果茶喝一喝。來看比賽的也並非都是喝酒的人,不喜酒精的女性以及孩童還有果飲可供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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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爺,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您。您附耳過來,咱爺倆細細論道。」李游書故作神秘地探身過去,壓低聲音對楊業興說道。

  見李游書如此,楊爺也來了勁頭,配合著他的表演欲望也壓低聲音:「哦?莫非游書你這次出內城區發現了什麼驚天大案?」

  看著這一老一少自顧自演了起來,歐陽知無奈嘆了一聲:「您就慣著他吧,我去後台看看到底給我積壓了多少爛活干,先走一步嘍。」

  兩人目送歐陽知離去,李游書繼續剛剛的神秘會談:「我跟您說,我這次在外城區啊,還真碰上貧困者聯盟的人了。」

  楊爺聞言臉色一變:「那你動手沒有?」

  「瞧您說的,臨行時您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別傷到他們,我當然是銘記在心了,」李游書說著拍了拍胸膛,一副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派頭,「除了有個人出言羞辱小知,我給了點教訓之外,其他人都是點到為止。」

  所謂「點到為止」,於李游書而言就是按照《人體損傷程度鑑定標準》造成輕傷及以下程度的傷勢,比如把蔡毅興踢到牆裡去,把王娟一條腿給燒個小窟窿,這都叫點到即止。

  楊爺見過李游書的本事,覺得他的「點到」於普通人而言大概就是「點背」,不由得苦笑一下:「也好,沒出人命、沒給人落下殘疾就行。」

  「沒有沒有,那是肯定沒有的。」

  「那……你覺得他們發展得怎樣?」

  老爺子怎麼這麼關心那幫人,難不成也是一員?心裡犯嘀咕,李游書想了一會兒答道:「依我看,發展出具規模、涉及成員的階級和職業面很廣、戰略部署很有見地,這是好的方面;不足之處就是內部偶有矛盾、武器裝備不算精良、對於長遠發展沒有什麼可行性高的方案。」

  楊爺聞言沉沉點頭,似乎心裡想法與李游書不謀而合:「難得你年紀輕輕不僅有本領,還有見識,了不起。」

  李游書靦腆一笑,算是虛心接受了楊爺的讚許,心中暗想:縱觀大局,橫看人心;見風使舵,八面玲瓏——這都是二叔教得好啊。

  夸完了,楊爺這次是真的嚴肅認真壓低了聲音:「那,他們的事情你有沒有告訴你老闆歐陽思?」

  「提了一嘴,沒有說很多。」

  「你沒把他們基地的位置直接告訴歐陽思吧?」楊爺看起來不太放心,追問道,「要是說出來,恐怕得是幾千條人命啊!」

  「沒有沒有,我也知道小知她哥哥不是善茬,他槍斃歐彥君、關恩昊的場面我做夢還經常夢見呢。所以我就打了個哈哈,說自己沒記住,也就那麼過去了。」李游書一邊說一邊擺手,不經意間露出了臂彎處的花根紋身。

  楊爺見狀動作敏捷地伸手抓住李游書手腕,把他袖子擼上去眯著眼睛端詳起來:「小知給你紋的吧?真是胡鬧,你才多大,她就給你留下這麼大一片紋身。」

  李游書聞言連忙辯解:「不不不,我讓她紋的。而且紋得很好,我很喜歡。情侶一場,能給彼此留下些念想是好事。您瞧,她這一折騰,我不就沒人要了嗎,到時候指定是得娶她了。」

  「你這小傢伙,竟說些漂亮話來糊弄我這老頭子。」雖然也知道李游書這是在勸慰自己、替歐陽知開脫,但他這話還就是說到楊爺心坎里去了,「唉,我老啦,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時新思想,你自己不討厭也就好了。」

  李游書點點頭,覺得還是把事情問清楚些比較好:「楊爺,您是我來鍾城遇見的第一位貴人,而且我把您當爺爺待,有些話我就直言了,您別嫌棄啊。」

  楊爺用細長的勺子攪拌百香果茶,隨口答道:「不用見外,你說就是了。」

  「您身在鬥技場,事在歐陽家,心在貧困者……嘖,我真是有些不清楚您是何方神聖了,莫非您是位見證者?就是那種……那種……」

  「荷馬詩人?」楊爺替李游書表達出了他的感受。

  「對,對。」

  「呵呵呵呵,」聞言,楊爺發出沉沉的笑,將調好的果茶推給李游書,「我並不是什麼有才學的人,也不是個有成就的人。我為歐陽家工作,說明我沒錢;我心繫貧困者,說明我貧困。這不是兩相印證,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糟老頭嗎?」

  「喲喲喲,可別這麼說。就憑第一次見面魏釗凱對您那恭敬態度,您這人緣絕對是沒得說。跟好人結好關係不難,跟歹人結好關係可就是個技術活了。魏釗凱那人,為了上場跟我較量就能把那個鄭什麼來著?」

  「鄭康庭。」

  「啊對,就能把那個鄭康庭打成那個慘樣,可見他絕不是什麼善人。但他見了您就是恭恭敬敬,可見您啊,」李游書說著一拍大腿,沖楊爺豎起大拇指,「您是這個。打服了不算本事,兵不血刃更勝一籌。單沖這,我李游書也佩服您。」

  楊爺抿著嘴笑起來,李游書覺得這笑容好像最近在哪裡剛剛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於是便笑嘻嘻地端起杯子來喝飲料。

  這時間,比賽開始,兔女郎們一波又一波地來遞送酒水單子,楊爺這就算忙起來了,李游書也不便打擾,滴水寸金地喝著那杯飲料,面朝大屏幕看起比賽來。

  另一頭,歐陽知少見地坐在自己那張辦公桌後,兩腿搭在桌子上翻看著手裡的文件,幾個部門經理一聲不吭站在她面前,等著這姑奶奶下指令。

  「嗯,我不在這一周,各位倒是也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瀏覽完這些報表,歐陽知便將其隨手一丟扔在了桌上,「辛苦各位了,老錢和小鄭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策劃部經理錢志浩,人事部經理鄭島梅聞言,早有預料般輕嘆一聲,目送其他部門經理離開辦公室,愁眉不展地各自往前挪了一小步。

  待銷售部經理孟琪英最後一個關門離開後,歐陽知收回了剛剛那副嚴肅的面孔,雙手抱頭仰天長嘆:「啊呀呀!!你們倆怎麼搞的!人呢!人都去哪裡了?!」

  原來,剛剛翻查近期匯報的時候,流水問題歐陽知略一過目便了解了個七七八八,料到那幾個部門的人不敢造次,自己給他們的薪酬也足夠養廉養忠。但另一個數據卻令她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就在這一周時間裡,鬥技場參賽選手的總量竟然流失了百分之十,其中不乏排位靠前、人氣爆棚的選手,比如跟李游書冰釋前嫌的張雷、在歐陽思清算會議上活捉(應該算「半死」捉)韋伯·瓊斯的相撲力士琴櫻登三,這都是給鬥技場帶來巨大收益的選手,參賽酬勞也高得可觀,怎麼莫名其妙就流失了呢。

  錢志浩和鄭島梅都低頭不說話,比賽作啞巴。歐陽知見狀更不高興,將腿放下來一拍桌子:「什麼意思?平日裡跟你們關係好,你們倆是要倒反天罡啊?!」

  「啪」一聲脆響,歐陽知手掌拍在桌面,力道卻沿著桌子一路往下,震斷了一條桌腿。兩人見狀都嚇得一哆嗦,可還是死咬著牙不敢說話。

  見他們兩人一反常態,歐陽知緊蹙眉頭眯起眼睛,端詳了好一會兒後忽然開口說道:「我知道了,是我哥把人帶走了是吧!」

  往年,歐陽思為了擴充暗殺隊和護衛隊的規模,往往從鬥技場頂尖和中上游選手中選拔那麼一兩位進入自己麾下,像魏釗凱、曹鴻蒙之流,曾經都在死斗場混跡過。魏釗凱沉穩健碩、威懾力更強,所以成為了貼身護衛;而曹鴻蒙陰沉狠辣,所以選入了暗殺隊伍。這歐陽知也是同意的,畢竟實力到達一定程度,只靠娛樂觀眾創造收益就是牛刀殺雞,保護主子、攻擊敵人才是物盡其用。

  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歐陽思這般抽血,這無疑是拿鬥技場的血來餵出雲科技,雖說都是一家人的東西,但這不是東加西減這麼普通的算數。

  歐陽知一語中的,錢志浩和鄭島梅也就沒法再搪塞,只得懊喪地點了幾下頭。錢志浩膽子大些,開口說道:「大小姐,少爺的決定,我們誰也不敢不從。但是我也懇求您勸勸少爺,買賣不是這麼做的呀。」

  聞言,歐陽知頗為不忿地哼了一鼻子:「別說他是我哥,就算我是他哥,他下的決定也是八匹馬拉不回來!」她的語氣雖然含氣,卻又透露出了心底的無奈。

  哥,你又想整什麼么蛾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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