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 碰撞之前


  對蘇驚蟄的去世進行了簡單而深刻的紀念演講之後,這次遺體告別在晚上九點多結束,而後蘇驚蟄的遺體便被與殯儀館有聯絡的幾名成員帶走了。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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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很久沒有進行如此程度的會面和演講,朱傲有些疲憊地笑著跟眾人告別,而後叫住了也打算回宿舍的大劉和張娜:「你們兩個,麻煩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聞言,張娜大概是猜到事關王行的那個電話,但大劉此時卻是蒙在鼓裡的狀態,於是他看了眼張娜,見她非常乾脆地點頭同意了,便也點點頭予以回應。

  五分鐘後,二人進了朱傲辦公室,聯盟長慢慢走到辦公桌後端坐,對他們兩個說道:「蘇副長去世的時候,對你們兩位頗有期待。而且我對你們兩個的優異表現也是看在眼裡的——明天,我打算帶領一批同事去西一區跟王行會合,順便商討在鹿林區領導遊行示威的事情。你們兩位雖然曾經也參與過不少類似活動,但真正要統籌規劃還是經驗不足,張娜先前的工作主要在總部基地進行,而大劉你則任務駁雜多以戰鬥為主。所以這次我打算帶你們兩個去體會一下真正組織一個活動是什麼樣的過程。」

  聞言,大劉心裡多少有些不情願。因為他已經在基地里待了將近一個月,基地里很好,條件好、同事好、基礎設施好,他不想再過那種朝不保夕、風餐露宿的外派日子,那讓他回想起自己當年作馬仔的時候。

  但還不等他說什麼,張娜便非常果斷地點頭答應了:「謝謝朱先生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張娜這一同意,就搞得大劉進退兩難了。而朱傲此時也看向了他,笑著開口問道:「大劉,你覺得呢?我聽卿蓮說,你身上是有點功夫的,這麼謙虛讓女同事先開口,果然是有點氣概。」

  啊這……

  大劉心裡叫苦,但面上仍然是笑嘿嘿地點了點頭:「難得娜娜這麼鬥志昂揚的,我當然是奉陪到底。何況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不能讓朱先生您親自出馬卻沒有個像樣的人來保護您啊。」

  朱傲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們就動身,你們倆今晚早休息,酒就不要喝了。」

  他話音一落,大劉尷尬地笑了笑,抬起手掌朝上哈了口氣聞了聞,確實是沒有聞到酒味:「大家怎麼都知道我喝酒了?」

  朱傲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微笑著說道:「大劉啊,你難道不知道,喝酒的人聞不出自己身上的酒味嗎。」

  ……

  昨天是李游書這些天來過的最悠閒的一天,菲利克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找出來一盒壓箱底的大富翁,四個人就開始了將近六個小時的百無聊賴的發家致富之路,秦楓對這類遊戲不怎麼擅長,玩到最後竟然成了唐雨寒的奴隸,菲利克斯猥瑣發育走上小康,而李游書和唐雨寒勢均力敵,在秦楓的抱怨中結束了還沒有得出結果的遊戲。

  如今是八月十一日的早上九點半,距離李游書來到鍾城已經有三個周,這三個周對李游書來說簡直是天堂地獄的混合雙打,讓他幾乎喘不動氣。但現在,懷揣著對歐陽知的思念,他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蘇驚蟄死了。」當他正跟唐雨寒玩著賽車遊戲的時候,正在書桌邊寫寫畫畫的菲利克斯在椅子上轉了個圈面朝他們,開口說道,「昨天晚上大概七點半的時候。」

  唐雨寒眨了眨眼:「就死了?雖然聽說他身體不太好,可也死的太快了吧,難不成卿蓮去世,他覺得活著沒有盼頭,也沒有人給養老送終,就絕望而死了?」

  而李游書對蘇驚蟄逝世消息的反應就更加平淡了:「上次見他,跟他握手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有很嚴重的胃病了,現在看可能就是胃癌晚期吧。貧困者看來不是吹的還真就是特別貧困,連治病就醫的錢都沒有了。」

  「挺大一活人,說沒就沒了,可惜。我覺得他人還挺不錯的,雖然不怎麼會笑,但是個可以溝通的人。不像老孟,滿腦子都是肌肉,一心只想著打架。」唐雨寒撇了撇嘴,但聽語氣倒是對蘇驚蟄的死根本沒有什麼惋惜。想來也是,他在貧困者聯盟里本來就屬於異端,而他也僅僅是和蘇卿蓮有過那麼兩三天的戀愛關係,對蘇驚蟄自然是談不上親近的。

  「是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秦楓從廚房裡端著一盤水果出來,聽到這消息也向菲利克斯開口問道。

  「是王行,就是那個……」菲利克斯說著指了指他的胳膊,暗示李游書曾經弄斷過人家的胳膊,到現在估計還沒好,「胳膊還是我給接上的,嗯哼?」

  「哎喲我知道啦,你真煩人。」李游書沖菲利克斯豎起中指,並在騰出一隻手的時間裡被唐雨寒彎道超車。

  畢竟是老部下,接觸的也更頻繁,唐雨寒對於王行多少還是有點上心:「我記得上一次見他還是在那個新聞發布會,他現在在哪裡?」

  「說是在一個朋友家借宿,」菲利克斯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打字回復著繼續說道,「他好像是自從上次跟你們見面之後就一直在中城區待著,最近遭到了通緝所以開始轉向外城區,處於避難的狀態呢。」

  李游書點點頭,這時間唐雨寒領先他一個車頭贏了比賽,這令他覺得有些懊喪,於是把遊戲手柄往沙發上一扔恨恨地說道:「我玩這個遊戲就從來沒贏過,看來我演不了頭文字D啦!」

  這話引得在場另外三人都笑起來,一時間「秋名山車神」「豆腐店」「叔叔的奔馳」「逮蝦戶」,各種各樣的梗連續不斷地被他們提起,在眾人的笑聲中,李游書感覺到手機傳來了震動。

  「什麼人?」李游書拿起手機來一看,那信息的聯繫人上赫然寫著「柳仕良」三個大字。

  信息是這麼寫的:姑爺最近過的可好?

  「神經病。」李游書不悅地皺起眉頭,他記得菲利克斯在自己的診所用他不能理解的魔法開啟了一個無法被追蹤的屏障,原理類似於抹除痕跡,也就是說不管是發信息還是打電話還是上網,歐陽思休想在鍾城找到他們。

  「有屁快放。」李游書手指飛快地予以回復。

  手機很快又有了新的消息:「姑爺還真是急躁脾氣,最近少爺一直在找您,但您似乎並不想露面。」

  李游書冷笑一聲,在輸入框內噼里啪啦打字:「我只見人,不見狗。」

  這消息還沒發出去,柳仕良緊跟著又發過來一條:「我們找了很多地方,問了很多人,都沒有找到姑爺的行蹤。不過,還好你有個徒弟。」

  看到這個消息,李游書先是一怔,而後眼睛越瞪越大,心臟的跳動愈發變得清晰可聞,憤怒、衝動,混合著血液一同湧上頭腦,額頭的青筋騰騰騰地跳了起來。

  對啊,小衡,我怎麼就忘了小衡!歐陽思是不屑於做這種事情的——雖然那個傢伙現在是否喪心病狂猶未可知——但柳仕良那個王八蛋自從上次被化解了扶風掌劇毒之後就一直對自己歇斯底里、喪心病狂,為了把自己幹掉而威脅徒弟劉衡甚至傷害他這種事,那個笑裡藏刀的狗東西肯定幹得出來!

  「柳仕良……!」望著手機屏幕里最後發來的一個笑嘻嘻的表情,李游書已然憤怒到極點,那目光仿佛要透過屏幕直接射向手機那頭的柳仕良,把他射成篩子,射成馬蜂窩!

  這時間,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了李游書的手腕,唐雨寒的聲音緊隨而至:「怎麼了你,再使勁兒那手機都要被你捏碎了。」

  李游書聞言定睛一看,才發現手機外屏上被自己出離的憤怒給波及,被無意識地留下了幾道裂痕,而內屏也出現了斑斑點點的光帶,於是連忙壓下心裡的怒火將手機丟到了桌上:「是小衡,他們找到了小衡,他們要用小衡來逼我現身!」

  唐雨寒眉頭一皺,臉色緊跟著也陰沉了下來:「那還等什麼,揍他娘的。」

  「菲利克斯,」李游書抬頭看向坐在窗前書桌邊的房東,「能給我開一個傳送門麼?」

  「救孩子?」

  「救孩子。」

  「沒問題。」

  ……

  「抱歉了小衡,今天來的人可能會很多,要是麻煩到你的話先跟你說聲不好意思,改天王哥請你吃飯。」王行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消息,並有些慚愧地向劉衡道歉。

  不過劉衡似乎對「來客人」這件事懷揣的是另一種極為歡迎的態度:「這有什麼,朱叔叔我是見過的,另外兩個你說的哥哥姐姐我倒是沒見過,不過既然是你的同事肯定也是很好的人,他們肯來,我當然高興啦!」

  今天是周日,小衡休息,可以不用去中城區上班。他用李游書給他的錢買了張小桌子和幾個小凳子,用以平日裡沒事的時候看看書、吃點東西,之前爺爺還沒去世的時候家徒四壁,除了那張他跟爺爺共享的類似於床的東西之外沒有別的,他一天到頭在外面跟著蛋叔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爺爺只能臥床,所以家裡根本也用不到家具。

  王行看著劉衡的笑臉不由得也受到感染笑了起來:「你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

  「那可都是師父的功勞,要是沒有師父,我現在還跟著蛋叔做壞事呢。不過啊,我覺得王哥也長大了。」

  「這話怎麼說,我本來就比你大。」

  「嘿嘿,原來總覺得王哥說話很沖很直,現在竟然還會道歉了。」

  王行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石膏,若有所思地答道:「該說是被你師父給打醒了吧。這麼看來,你師父不光救了你,也救了我……」

  「救不救的不說,我師父可是個大好人呢。」

  「說的太對了。」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劉衡以為是朱傲到了,連忙一溜小跑去開門:「朱叔叔,您這麼……」

  王行聽見聲音弱了下去,不解地起身前去查看。

  「小朋友,你是叫劉衡麼?」門口站著的不是朱傲,也不是大劉和張娜,而是一個面色冷峻,雖然口氣溫和但卻讓人聽了打寒戰的男人。

  劉衡抬眼看著那男人,手緊緊地抓在門把上,他想要關門,但他知道這男人不是區區一扇門就能擋得住的。

  見劉衡沒有回答,男人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而後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小朋友,你是李游書的徒弟,劉衡麼?」

  此時,站在客廳里的王行已經透過門縫看到了曹鴻蒙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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