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趕巧不巧


  那個男人,王行不可能不認識,如同在中城區與外城區遊蕩的幽靈,雖然身姿端正、面色沉穩,但一旦戴上面罩,那持重莊嚴的掌法就變成了勾魂索命的利器,將一切敢於反對歐陽思、威脅歐陽思的人擊斃。思兔閱讀

  那是潛藏在黑暗之中的惡犬,是與拋頭露面的近身護衛柳仕良截然相反的存在。如果說柳仕良是光下的詭譎,那這個男人可謂陰影處的長劍——出雲科技暗殺小隊一分隊隊長,曹鴻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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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認清曹鴻蒙側臉的剎那,王行抽身一閃躲進了客廳的拐角里,緊張不安地聽著曹鴻蒙與劉衡的對話,將手揣到兜里握住了小巧的爪刀。

  這男人非同小可,曾經也有不少同事慘遭他的毒手,但小衡畢竟是個孩子,只要不是威脅到他的生命想必是不會對小孩子下手的,但聽他剛剛的提問應該是衝著李游書來的,並非是知曉了朱先生即將與自己匯合的事情。

  可若是這樣,隨時可能到的朱先生豈不是要跟歐陽思的暗殺隊撞個滿懷!

  想到這兒,王行的心裡咯噔跳了一下。

  這男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候。難道自己一心為了聯盟著想,到頭來反而要把最後的希望葬送了嗎!

  這邊王行還在暗自緊張不安,門口劉衡卻依然是以沉默回應曹鴻蒙,只瞪著一雙眼睛仰視眼前的男人,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他不想說話,這個男人長了一副讓人無法親近的樣子。

  兩次詢問均沒有得到回應,曹鴻蒙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小朋友,難道你是個啞巴?」說話間,他的視線透過門縫、繞過劉衡,向客廳裡面掃視了剎那。沒有看到藏在拐角後面的王行。

  而劉衡則往右一擋,雖然個頭不夠卻終於氣勢十足地回應了曹鴻蒙的話語:「我不是劉衡,劉衡自從他爺爺去世之後就搬走了。」

  「小孩子撒謊可不好,」曹鴻蒙保持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對劉衡說了這麼一句,「我找你師父是有急事,他家裡出事了。但是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所以只能通過你來找他,要是你不說,那耽誤了師父的事情怎麼辦?與其到頭來我們兩個都過意不去,不如你幫幫我,怎樣?」

  劉衡聞言一愣。師父雖然好,但也是個奇人,要說身邊朋友各個都是陽光開朗熱情好客那也是不太可能,這人看起來似乎也是有本事的人,沒準真是師父的朋友呢,如果是這樣自己豈不是誤了師父的大事?

  大人的一個言語便如同神明隨意撒下的迷霧,孩童想要看清,單憑眼睛也許是遠遠不夠的。

  此刻,劉衡動搖了。他的腳微微地向右側邁了一下,那是打算為曹鴻蒙讓出道路的微妙動作。

  聽見了走廊那頭的沉默,王行心急如焚:不行,這個傢伙,不管是為了保護小衡還是為了讓朱先生順利到達,都必須要把他引走!

  這樣想著,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邁步沖了出來。

  然而當他在通往客廳的走廊處現身,打算犧牲自己來吸引對方注意的時候,站在門口的曹鴻蒙卻已經回頭看向身後的樓道去了。

  「怎麼回事?」低低地問了一聲,沒有被注意到的王行呆愣愣站在那裡看著劉衡和曹鴻蒙,他們的視線似乎都已經被什麼東西給吸引過去,「難道……是朱先生?!」

  剎那之間,曹鴻蒙腳下一踏發力而去,身影模糊之間震碎劉衡家的門檻,掌跟驟然向著對面推了過去。刀鞘先一步伸出,搶在李游書出手前將曹鴻蒙的一掌給抵頂,曹鴻蒙向後一退,而後站定身姿看向對面。

  「來的真快啊。」看著樓道里的兩人,曹鴻蒙舔了下嘴唇,而後右手摸到了槍袋裡。

  「你該不會覺得這種距離拔槍比抽刀還快吧,西部牛仔?」唐雨寒不甘示弱地握住刀柄,同時出言威脅道。

  而劉衡此時站在門口,終於在曹鴻蒙被頂退之後看清了來人,喜出望外高聲叫道:「師父,寒哥!」

  聞言,藏在屋裡的王行也吃了一驚:「連寒哥都來了?!」

  李游書邁步走上最後一棟台階,正對著劉衡家門口,一邊警惕曹鴻蒙的動作一邊說道:「小衡,去屋裡躲著別出來。等完事兒了我自然會叫你。」

  「嗯!」劉衡點點頭,順帶著瞅了曹鴻蒙一眼,「你果然不是好人!」

  說罷,他往後一縮,將大門「砰」一身給關了個嚴嚴實實。

  曹鴻蒙無奈地嘆了口氣:「外面的暗殺隊竟然都沒有發現你們的行蹤,難道又是菲利克斯的空間傳送……」

  「你對他還挺了解的嘛,看來為了殺他歐陽思也是煞費苦心了。」李游書聞言冷笑一聲。此時,菲利克斯正端坐診所與秦楓一起等候李游書的消息,一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或者事態解決了,他便會再次敞開空間傳送把他們帶回去。

  「如果連目標的情報都不預先探明就貿然出手,那我作為殺手早就已經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李游書沒有回應,只是四下張望了一下,同時以無妄訣對上下樓層進行了深度的查探:「柳仕良可真不要臉啊,自己想出這種虎狼計策,卻讓你來辦這醜事,威脅別人徒弟,還是個小孩子……曹鴻蒙,你不覺得柳仕良太過分了嗎?」

  周圍的空氣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曹鴻蒙的呼吸法「掌中乾坤」將雙手的空氣壓縮成了空氣炸彈:「對於柳先生的人品我不發表評論,不過我的主要目的並非暗殺你的徒弟,而是對付你,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目標。」

  「開什麼玩笑,你一個人想打贏他都成問題,加上我還在這,到底是誰殺誰啊?」唐雨寒抽刀而出,破空聲如同妖鬼的嗚咽。

  曹鴻蒙點點頭:「確實,單打獨鬥的話你們任何一個我都一時難以取勝,但我身後就是劉衡的家,你們確定要用威力太過巨大的招數麼?」

  不等李游書和唐雨寒反應,曹鴻蒙先發制人向二人出掌,金剛三昧掌力加上被壓縮成危險形態的空氣炸彈一同飛出。

  「老唐小心!」已經見過一次掌中乾坤的李游書深知這幾乎不可視的空氣炸彈的威力,連忙拉著唐雨寒向一側躲閃。

  見二人慾逃,曹鴻蒙早一步解除了呼吸法,提前引爆了空氣炸彈:「姑爺難道無法放火就沒有對付曹某的辦法了嗎!」

  守在這破樓之外的暗殺隊成員聽見了來自三樓的轟鳴,緊接著是磚石飛濺、煙塵四起——戰鬥已然開始了。

  巨響與震顫同樣傳到了劉衡的房子裡,此時他被王行護著,心急如焚地對王行說道:「王哥,怎麼辦,怎麼辦啊?」

  王行拍拍劉衡的肩膀,眼神堅定語氣嚴肅:「小衡,這不是我們能摻和進去的事情,在這裡等著不添亂反而更好,你是李游書的徒弟,也是我的弟弟,我拼了命也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煙塵之中一道突刺盪開灰霾向曹鴻蒙襲去,此招極快曹鴻蒙躲閃不迭,抬手以掌法硬抗。爆鳴聲中,突刺的劍氣擦著曹鴻蒙的掌緣向右側飛去,將通往四樓的樓梯拐角打出一個透明窟窿。

  外面的光照射進來,照到曹鴻蒙的黑色戰衣上。他斜過眼睛去看了看,心想如果不是唐雨寒怕傷到屋子裡的劉衡而削弱了出招力度,恐怕即使自己抬手去擋也會跟那牆壁一樣被那劍氣給洞穿。

  說到底,有人質就是十分穩健的戰術。

  「嗖」的一聲,李游書在那招突刺的掩護下衝殺而來,曹鴻蒙連忙揮掌攻去,李游書卻更快一步燃起烈焰,熾烈火光與灼熱氣浪頓時令曹鴻蒙側身躲閃。見他遠了些,李游書緊跟一招側踹出去,火焰因慣性而脫離腳踝飛向曹鴻蒙。

  見狀,曹鴻蒙兩手往前一抓,將那飛來的火球連帶其周圍的空氣一同凝縮入掌心,將其變為了一個深紅色的透明珠子投擲回去。

  估計是將火焰壓縮成了鞭炮一樣的東西,李游書揮手一撣將那珠子撥向唐雨寒,唐雨寒便非常默契地抽刀而出,將那還沒爆發出來的空氣及火焰同時斬斷放空,而後向曹鴻蒙揮刀而去:「既然劍氣不行,那就用實實在在的劍刃將你斬為兩段好了。」

  槍聲、爆炸聲、拳腳聲、破空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不斷地傳入房間,劉衡躲在客廳里雙手抱頭大氣不敢出。

  原來這就是廝殺,既不是師父教訓地痞流氓時的樣子,也不是師父跟宋林森大打出手時的樣子,真正的廝殺是這麼喧囂吵鬧的。而本應是沉寂的死就生於這令人難以忍受的喧囂之中。

  此時劉衡明白了自己的弱小,他曾經身為小竊賊時的兇狠、王行教他的那些類似撒胡椒粉、楔轉頭的小把戲,在真刀真槍見真章的廝殺里,簡直狗屁不是。

  連續的刺拳與防禦的推掌碰撞,內氣摩擦的交鳴之聲中,李游書與曹鴻蒙冷目相對,炸裂的盈餘內氣噼里啪啦地打在牆壁上,如同石子迸濺一般有質有形。唐雨寒已然收刀側立,觀察著兩人激烈的近身纏鬥,尋找著可以從側面忽然襲擊將曹鴻蒙一刀兩斷的好時機。

  「隊長已經跟那邊幹上了,咱們趕緊也上吧!」此時守在樓外的隊員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恰到好處地提醒道。

  審時度勢的反對聲緊跟著響起來:「不行,那個樓道太過狹窄,我們這些人根本擠不進去,反而會影響隊長的發揮!」

  「那就派三五個人過去增援,這樣就可以了!」

  「好主意,好主意!」

  不用十秒鐘,五位志願者便主動站了出來準備趕奔樓上去幫助曹鴻蒙。然而不等他們動身,街道那頭傳來這荒涼陰沉之處本不多見的車輛駛來的聲音。

  駕駛著卡車的大劉遠遠看見了前面的情況,神色緊張地說道:「朱先生,情況不太對!」

  坐在副駕駛的朱傲也看見了遠處那些暗殺隊成員的身影,眉頭緊皺低聲道:「怎麼回事,難道王行叛變了?」

  而就在他們詫異的時候,對面的暗殺隊已然將槍口對準了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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