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 不請自來
「哼,總算是鬆口了。思兔sto55.com」聞言,李游書鬆開了襯衣,那中年劍客破風箱一般嘶喘了一聲,隨後大口大口地吸氣緩解大腦的缺氧,在逐漸恢復了意識後方才艱難地坐了起來。
「幫我接上胳膊,」男人看了看魏若熙,開口請求道,「我想抽菸。」
魏若熙這時間方才有心情仔細端詳這男人——看起來得有四十多歲了,鬢角上白髮很多,眼尾和額頭上溝溝壑壑的,唇上有青虛虛的鬍子茬,看起來十分滄桑,比自己父親要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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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事情她不好隨便做主,畢竟這男人是李游書打倒的。魏若熙扭頭看看李游書,向他徵求意見。
沒等李游書說話,站在旁邊的譚成章倒是開口了:「兄弟,縛虎不可不緊啊。」
「誰跟你是兄弟,你滾邊兒去。」李游書斜了譚成章一眼,隨後沖魏若熙笑笑,「沒事,給他接上吧。這麼多人看著呢,何況他劍不在身邊。」
於是魏若熙點點頭,走上前輕輕掰了幾下便將對方的胳膊給接了回去。接續關節的過程還是會有刺痛的,男人「嘶」地吸了口氣,隨後坐在地上活動著關節,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煙和打火機。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我自嘆不如了。」男人說著敲打煙盒,一支香菸受力向上彈起,男人便將它抽了出來,又想到旁邊還站著倆小伙子,便將煙盒向李游書晃了晃,「抽菸麼?」
李游書搖搖頭,譚成章也搖搖頭,於是男人若有所思地將煙盒收回去:「不抽好……不抽好。」
隨後便是「咔噠」一聲,火焰跳動點燃香菸。男人抽了一口,隨後上下打量著李游書,開口說道:「別怨我偷襲你,你勝之不武,這是其一;我收錢辦事,盡力而為,這是其二。」
李游書扁著嘴點了點頭:「行吧,我認了。」
就在五分鐘前,兩人一個手持長劍、一個甩打襯衣,揪斗一處。李游書雖然有了這件「布衣劍」增加了攻擊距離,但跟正經八百的兵刃比不了,不一會兒功夫那襯衣就被劃拉得跟雞毛撣子一樣開了花。劍客此時也提防了那軟兵的進攻,雙方一時誰也不能拿下誰,正是焦灼激烈的關口上。
魏若熙想要上前幫忙,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只得靜觀其變,並悄悄挪動腳步尋找著繞後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輛馬自達車頭忽然伸出一隻腳來。夜色昏沉,雙方激鬥正是酣暢時刻,誰都沒有注意到那忽然的「絆馬索」。就這樣,一路向後撤身的男人被冷不丁絆了一下,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所幸他身手甚好,撐地空翻不致摔倒在地。然而戰局瞬息萬變,有了這個空檔,李游書滑步前沖緊緊握拳,一發炮捶重重打在了男人的心窩上。
一招制敵,男人吃了這炮捶嘔出鮮血,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誰?!」察覺到男人是因為失誤才中了自己一拳,李游書衝車頭下絆子的方向厲聲喝道。
下絆子的人現身了——是白天裡將青竹螳螂門竇傑差點活活打死的譚成章。
「怎麼是你?」這是個意外來客,畢竟李游書從來沒有跟他打過交道。
「我路過。」輕描淡寫地蓋過了自己來到此處的原因,譚成章笑眯眯地對李游書說道,
李游書自然是不吃這一套的,他撇著嘴,沒好氣地沖譚成章說道:「放你的屁,路過?我才不信。你不是六合門的人,你是詭仙門的。」
被一語點破身份,哪知譚成章攤攤手,非常淡定地接過了話茬:「你當然知道嘍,畢竟你是見過劉文昭的人,詭仙門的功夫必然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劉文昭」三個字一出口,李游書緊擰的眉頭頓時舒緩開來:「你認識劉文昭?」
反客為主,譚成章背著手轉過身去,仿佛炫耀般昂起腦袋:「當然了,我是嫡傳,劉文昭跟我還沾親帶故呢,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說著,他又扭回頭來沖李游書笑:「其實,我今晚也遭到他們的襲擊了,畢竟不管身份暴露沒有,詭仙門、六合門,都不是定戢會的盟友嘛。我倒是也對你很感興趣,所以才遠遠跟著你的,別介意。」
「我當然很介意!哪有人喜歡吃飯看電影還被別人給——」
不等李游書說完,那被他捶倒在地的劍客忽然強行運氣,拔劍而起向他刺了過來。譚成章站在李游書面前、背對那劍客,聽見身後響動腳下一挪,鬼魅般憑空轉身抬手出指,指尖「鐺」地戳在劍身,竟將對方長劍震得脫手飛上了半空。
「這是……」李游書只從劉文昭和吳忠義那裡見了詭仙門的身法、毒功和無救爪,此時對譚成章使出來的指法卻並不認識。但既然能把對方的長劍直接戳飛脫手,指力之強勁可見一斑。
男人自己也是不敢相信長劍脫手,驚駭之間想要出掌去打譚成章,哪知身後忽然搭上來縴手一隻。不等他掙脫,只聽「咔」的一聲響,男人右臂已然脫臼。魏若熙還不放心,一腳踹在男人腿彎上令其跪地,緊跟著將他左臂也從關節上摘了下來。
李游書這時連忙上前,一腳踹在當胸,將男人踢翻在地。隨後便踩住對方脊背、用襯衣勒住脖子,上演了之前那逼供的一幕。
回到現在,承認自己勝之不武之後,李游書將那件已經被劍刃劃爛的襯衣鋪到地上,隨後盤腿坐到男人跟前。
「爺們兒,你也別說我勝之不武,你拿著劍,我拿著襯衣,就算勝之不武也是你先的。」
確實這個理兒,男人聽了也只是默默抽菸,在乾乾巴巴的燃燒聲中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倒是我不實誠了。」
「所以啊,咱倆誰也不是那好人,你趕緊的把事情交代了吧。」
男人沉默著將煙抽完,把菸蒂在地上按滅之後,方才緩緩開口:「……是個年輕人來找的我,許下一筆重金,要買魏家三小姐的命。」
「年輕人?多年輕?長什麼樣子?」
「二十多歲,肯定不到三十。團臉、短頭髮、小眼睛……左耳……似乎打著耳釘,我不確定,」男人回憶著與自己交易之人的樣貌,記憶模糊之處便皺起眉頭來思索一會兒,「沒有功夫,雖然跟我說話的時候強裝鎮定,但我試探性地發散內氣,他就開始忍不住哆嗦——應該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白領。」
李游書聞言又抬頭看譚成章:「你那邊呢?」
譚成章攤攤手:「我直接把人殺了,沒問。」
意料之內,能在眾目睽睽的賽場上出手殺人,暗地裡反殺一個刺客對他來說應該就是家常便飯一樣的事情了。
正當李游書打算放棄譚成章這邊的線索時,那小伙子卻忽然將一個東西遞了過去:「但是我拿到了這個。」
是個小小的證件,李游書接過去看了眼,發現上面赫然印著「定戢會」三個字。打開,裡面是刺殺譚成章之人的一寸照片和基本信息。
「看來這事兒還就是跟定戢會脫不開干係了。」李游書撇了撇嘴,將證件交還給譚成章,隨後便站起身來沖那劍客說道,「行了大叔,要問的我問完了,你隨意去留吧,我們走了。」
雖然此時魏若熙毫無防備地站在李游書身邊,現在出手是最好的時機,但男人看看李游書依然不加收束的殺氣,再加上身後還站著那個一指能將自己長劍打脫手的譚成章,思索一會兒也只得作罷,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不失體面地站起身來:「我勸你們一句,要是想抽身的話就趁早。交給我的任務可不是『傷人』,而是害命……」
說完,男人便拖沓著腳步走向遠處,彎腰拾起自己的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游書聽罷這話,卻是眉頭緊蹙沉默不語。
男人的意思非常含蓄——如果是徐臨觀想要讓定戢會的人贏得這次大比武的頭名,那隻要讓刺客傷到選手、令其無法繼續參賽便可以。但他下的命令卻是殺人,可見這人心狠手辣、令人咋舌。
而且,徐臨觀可能還有別的目的。
待到男人走後,李游書停下了沉思,對魏若熙說道:「咱們走吧。」
譚成章聞言卻有些著急:「誒誒誒,那我呢?」
「你?你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唄。」李游書看看手機,又繼續說道,「都快十一點了,你還想怎樣?」
「你難道不好奇我是誰嗎?」
「不好奇。」
「誒……那劉文昭……」
李游書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劉姨我會自己找的,你休想用什麼奇怪的要求來跟我交換劉姨的行蹤。你是詭仙門的人,冒用別人的身份來參加比武,肯定還有別的目的,我才不想瞎摻和。」
譚成章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笑起來:「你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啊哈哈哈,我確實是收錢來辦事的,不過我的工作跟這次比武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不用擔心。」
自知不能取得李游書的信任,譚成章知趣地沖二人揮揮手:「我不叫譚成章,我真名叫劉月亭。走啦。」說罷,長發蜷曲的小伙子一笑,便轉身離去了。
「莫名其妙。」等劉月亭走後,李游書不滿地嘟噥了一句,跟魏若熙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車子開出停車場上了大路,李游書這才放下心來,連忙回撥了文彬的電話。
「怎麼了?」
「你是不是被人襲擊了?」終於打通了電話,確認李游書無恙的文彬心裡鬆了口氣。
「啊,是。不過應該不算是我被襲擊了,畢竟我不參加比賽。」
話剛說完,一陣心悸如電流般穿過了李游書的身體,令其渾身為之一振。
「文彬,我這邊沒什麼事,先掛了。」
果斷地結束通話後,李游書眉頭已然擰緊,手指快速地拖動著聯繫人列表,因為緊張導致手指微微發顫。
終於,找到了那個聯繫人,李游書打了過去。
滴了三聲後,電話接通了,那頭是蔣子夜:「喂,游書,是我。」
「清夢呢?」
「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