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強力壓制


  不知不覺,雨便停了。思兔sto55.com這難得的暴雨在地面留下一層厚厚的積水,無風的水面平滑如鏡,在濃雲之下倒映著李游書、魏若熙和文彬三人凝重的神色。

  那頭,男人靜靜地站著,一手撐傘,一手揣兜。雖然他的站姿毫無防備,周身也沒有發散出絲毫的危險氣息。但李游書在確認對方身份之後,身體便已經下意識進入到了作戰的警備狀態。

  七大家家主里,最默默無聞、無所作為的一個就是寒城柳川。他的那股子慵懶的勁頭,在未曾接任家主之前就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要說真功夫,除了蔣雨生之外,卻沒有第二個人敢拍著胸脯說能打得過柳川,即便是當時還沒有卸任的魏石,也不敢說。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柳川是個很通透的人,他對於武鬥的態度異常真實——都是有家有業有念想的人,不要隨隨便便動手。可是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動手的地步,那兩個裡面就只能剩一個,那一個只能是我。

  年輕的時候,他當過打手、做過保鏢、幹過殺手和賞金獵人、參加過國際性的地下死斗拳賽並拿到不俗的戰績,在二十到二十八歲這八年裡體驗了一切想要體驗的事情。而後,柳川在二十九歲那年忽然停手,毫無預兆地接任了柳家的家主之位。他的哥哥柳朋對此毫無怨言,弟弟柳森也舉雙手贊成。

  原因無他,唯其強橫足以支撐柳家,支撐扶風掌一門。

  在李廣成這輩里,柳川是數一數二的硬手,也是屈指可數的異端。

  這些,李游書知道,魏若熙更是知道。

  「你小子倒也不是個哈兒,比你老漢兒聰明,」感覺到雨停,柳川將傘收起來,面色憊懶地沖李游書說道,「猜對了,我是柳川。那你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麼來。」

  話音一落,文彬、魏若熙雙雙出手,直取柳川。

  柳川站定不動,隨手一擺將魏若熙的指刺拍開:「魏小姐,別再運那個罡氣使穿心指了,你本來就已經脈絡受損,再用下去絕對是自損八百。」

  魏若熙咬牙不語,但果如柳川所言,剛出了一招,她鼻腔內的毛細血管便承受不住罡氣遊走,流出血來。

  「而且我也沒有跟女娃動粗的想法,別讓我難做。」柳川說著抬手接下文彬一拳,輕描淡寫地揮手將他推出去,隨後屈指朝著魏若熙肩膀輕輕一彈,巨大的衝擊綿軟而柔和,卻足以將魏若熙瘦小的身軀整個彈飛。

  「若熙!」李游書縱身而上,將飛來的魏若熙一把接住,「沒事吧?」

  魏若熙搖搖頭,倔強地抬手擦去了鼻血,正要回身再戰,那邊已經響起對峙的轟鳴掌風。

  「文道長,你也要摻和一手?」柳川單掌,文彬卻是雙掌齊出,然而即便這樣,柳川也在談笑間慢慢地顯露優勢,將文彬的勁力壓了下去。

  文彬咬牙死撐,見自己拼掌力不行,馬上撤勁抽身,步走九宮轉入柳川側後,再次出手向他肩胛襲去。

  仿佛早有預料,柳川微微側身躲過,右掌從左肋處拍出,霎時間又是一陣爆鳴,文彬於那澎湃的勁力之中搭手而上,一把扣住了柳川手肘。

  「是擒拿!」對於擒拿術最為精湛,魏若熙見文彬此招下意識開口道,「這種姿勢,柳川叔本就卡位,能行!」

  然而依舊不成,當文彬五指發力,想要將柳川手肘折斷之時,男人卻抽身一躲,以走位化去了文彬造成的關節卡位,並在解開手肘的束縛後登時出掌,掙脫文彬擒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將其猛地推飛出去。

  柳川對待文彬明顯比魏若熙要粗暴一些,那掌中所含勁力剛猛無儔,將文彬擊飛十幾米之外,狠狠撞在街邊店鋪的捲簾門上。

  「文彬!」李游書見狀便要動身,然而體內頓時又傳來一陣經脈焦熱之感,急得猛打自己胸口,「該死的,這種時候竟然跟我鬧罷工!」

  見文彬落到地上後掌擊地面快速起身,柳川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欣賞,只是言語仍然不以為意:「嗯……太乙逍遙掌,一般。」

  太乙逍遙掌雖名為掌法,實則招式里多是點穴擒拿之術,文彬方才打算以太乙逍遙掌出其不意拿住柳川,不成想被他稍微挪步便破開擒拿回擊出去,若不是有內丹功護身,這時間恐怕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柳川那一掌給拍碎了。

  「太乙逍遙掌不是我的長項,見笑。」

  「不錯啦,真武功夫體系龐大,能精通其中一種便足以揚名,你卻是純陽拳、逍遙掌、纏龍手、真武太極、內丹功都相當了得,我是很佩服你的。」柳川說著撓了撓頭,很自然地往前一邁,便躲過了魏若熙從後而來的揮擊。

  「嘖,么妹兒咋個就不聽話嘛。」抱怨了一句,柳川握傘的左手輕輕往回一戳,那傘尖便點在魏若熙肩窩上,令其吃不住勁力向後退去。

  李游書在旁看的清楚,自魏若熙、文彬二人出手後,柳川自始至終都只是一手拿傘,一手還擊,從來不用雙手,還只用左手。直到文彬以擒拿去扯住他手肘時,方才將傘從右手扔到左手上,換了更方便還擊的右手回擊。

  「若熙,文彬,別打了!」終於,李游書發聲喊,叫住了二人,「我們打不過他。」

  雖然還沒有出全力,但文彬也不得不承認,柳川的實力遠在白增瑞之上,看那樣子,甚至能跟自己師父過上百招而不被擒。

  魏若熙聽李游書的話,捂住被點中穴位的肩窩向後跳退,回到了李游書身邊。而文彬本來目的就是保護李游書,想到李游書鬼點子多,必是有什麼想法,便也點頭往回走去。

  柳川摳摳耳朵,對李游書說道:「你小子的本事,應該比他們倆還強一點吧?不然徐臨觀說你殺了我兒子,我是如何也不信的。」

  一說到殺了柳仕良的事情,李游書不由得苦笑:「您是來給兒子報仇的?」

  「那可不,畢竟是我兒子。」柳川挑挑眉毛,隨後向著李游書抬掌一揮。伴隨他那揮掌,豎直的勁力撼動地面、掀飛積水,在連續不斷的巨響聲中向李游書襲去。

  見狀,李游書一步搶到魏若熙和文彬前面,稍有冷卻的無妄訣再次發動,將遍體銅人法擊中於雙手之上,左右齊出企圖將那隔空的掌勁阻遏下來。

  剛一接手,李游書便發現這勁力竟如此霸道,轟擊而來竟然讓做好了萬全準備的他都為之一震,腳下頓時傳來混凝土路面碎裂的咔咔聲響。

  掌力繼續向前,將李游書撞得步步後退,在地面犁出兩道凹坑。

  再往後便是魏若熙和文彬,李游書無法,再次強運無妄訣,雙掌之上氣旋驟升,將那纏繞著雄渾內氣的掌力給化解開來、吸收進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僅僅是一擊,便險些令李游書承受不住。真正的實力差距,想來就是這樣的吧。因為成長斜率高過了一般人,所以李游書擁有了能夠超越魏釗凱、呂師恭這些中年人的水準,甚至能戰勝安奉銘這樣的老前輩。

  但這是他除卻李廣成之外,少有的跟成長斜率甚至比自己更大、且幾十年來都不曾荒廢武藝之人交手。

  此時的柳川,向李游書展示的正是極致、純粹的武——一切流派,都不過是表現形式,那份幾十年捶打凝練、毫無花哨可言的紮實功底,才是「武」向最高峰攀登時的里程碑。

  「你還行,」雖然眼瞅著自己的掌力是被李游書耍手段給吸收了進去,但柳川仍然給予了肯定,「能擋下來,能吸進去,都是本事。你可以。怪不得安奉銘打不過你,應該的。」

  「剛剛那招……是八步落英。」李游書喘了幾聲,柳川的勁力過於深沉,即便是靠著無妄訣來消化竟也頗費氣力,「跟柳仕良使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廢話,我是他老子,必然用的比他好咯。」柳川撇了撇嘴,「而且我那個兒子是個急功近利的人,雖然功夫小有成就,但終究是不夠紮實。在我眼裡,比她妹妹差遠了。」

  頓了一下,柳川扭頭看向不遠處,抱怨道:「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話說完,人影驟至,向著柳川揮掌而出。

  「哎哎哎,你做啥子?」柳川見狀驟然後撤,那人影卻緊逼過來,手上掌法輕柔婉轉,走的是北斗星陣,向柳川額上、喉間、肝臟、丹田等一應位置出手點去。柳川則側身一躲,以六神遊身步將自己被擊中的殘影留在原地,本體手出如電一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將其飄然不定的身法死死定住,開口道,「怎麼的,你哥哥都不敢殺老漢兒,你要試試?」

  那人被柳川押住,李游書三人才終於看清了其人真面目——竟是柳川的女兒,柳仕如。

  被父親給抓住,柳仕如卻並不說話,也沒有任何愧疚之色,反而手法刁鑽地從父親手臂間鑽過,將勾住自己脖子的擒拿給撐開,嗖的向後滑出去好遠,停在了李游書面前沉聲道:「你不能殺他。」

  「他殺了我兒子,我憑什麼不能殺他?」

  「我哥哥該死,他不該死。」柳仕如回頭瞥了眼李游書,見他赤裸上身,半身還帶著安奉銘撓下的抓痕,便猜到他剛經歷了一場惡鬥,回頭繼續對柳川道,「我哥死了,我也難過,但也只能難過,因為我哥不是好人,死了活該。我哥死了,大伯就稍微解氣了,你回去好好說一哈子,大伯和叔叔願意回來了,咱們家扶風掌就能重新並成一門,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看柳仕如的態度,追過來也是保李游書的,這下就是柳川一個打對面四個。

  聽聞那話語,柳川看著女兒,隨後露出了一副驚訝的神色:「原來我麼兒會說人話啊,我以為你整天跟我呼來喝去的是不懂事,你是故意跟你老漢兒過不去是吧!」

  「還不是你整天半死不活的,我媽都看不下去了。」柳仕如低聲抱怨,隨後往李游書那頭湊了湊,「反正今天李游書我保定了,你不准動他!」

  柳川苦著臉,抱起膀子上下打量李游書和女兒:「你說你保他,能有個啥子好處?人家喜歡魏若熙,又不喜歡你,難不成你還要給人家當小?咱國家現在也不讓啊。而且我看……不般配。」

  「什麼跟什麼啊!我我我,我不喜歡他!」柳仕如被父親的話氣得夠嗆,大聲駁斥道。

  見女兒倉皇辯解,柳川嘴巴更是撇得像個馬蹄鐵,眯起眼睛說道:「你要是不結巴也就算了。不過你要是真喜歡他,要跟魏若熙公平競爭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先把煙戒了吧。多數男生還是不喜歡女友抽菸的。」

  「哎呀你咋個這麼煩人嘛!」

  父女倆鬥嘴沒完,明亮的車燈乍然照進街道,刺眼光芒令得眾人頓時看不分明。下意識抬手擋住光芒,柳川眯著眼看過去,發現一輛轎車正停在路口。

  「那小子……」眼睛逐漸適應了光亮,柳川放下手,看著駕駛車輛的司機喃喃道,「好像是徐臨觀的兒子。」

  話音剛落,那車便轟鳴起步,向這邊撞了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