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六章 從沒理,到沒禮
人生中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不期而至。思兔閱讀有時候是人,比如歐陽知和魏若熙,雖然她們都來的唐突草率,卻出人意料地攥住了李游書的心;有時候是物,比如最初的自在取、現在的無妄訣,來的時候驚濤駭浪、電閃雷鳴,差點要了李游書的小命一條,可到關鍵時刻,卻總是能救李游書於水火之中。
所以人生中的許多相遇,都是值得慶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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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游書肯定,此時那個躺在自己腳邊,裡面裝著淡藍色液體的短小細玻璃棒,絕對,絕對,他媽的不是值得自己慶幸的東西。
「臥槽……這就是你們說的……樣本……?」
指了指腳下那東西,李游書尷尬地向烏溫、姜芷二人問道。雖然此時那東西掉在四人中間,但就憑剛才李游書蹦躂那幾下和這東西落地的因果鏈條來看,它之前絕對就在李游書的口袋裡。
站在對面的兩人見狀,各自咳嗽著緩解自己的尷尬,而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姜芷更是看向大馬路,用嘴型說了一聲「傻逼」。
「這……這玩意兒……」低頭看著那短小細玻璃棒棒,李游書竟一時不知道是該撿起來,還是該一腳把它踢遠些。
於是他好像求助似的,扭頭沖女友魏若熙問道:「這玩意兒為什麼會在我的身上?」
魏若熙此時也是滿頭問號地看著李游書:「你問我,我問誰去呢?」
「李游書,」這時,烏溫開口了,「你說實話,剛才在橋上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碰上我們描述的那個人?」
李游書腦中閃過了那男人的面孔。隨後,他便意識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當自己出於好心,將男人從飛來的藍色跑車下救出時,那傢伙在空中掙扎了一下。當時李游書以為他是在掙脫自己的拉扯,並在意識到李游書更有力後便放棄了。但現在復盤一下,李游書意識到那一下掙扎似乎不是掙扎,而是在轉移贓物。
就在那個瞬間,男人把這個所謂「樣品」的短小細玻璃棒棒塞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淦,淦,淦!
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郝建與老太太!
想到這兒,李游書恍然大悟,但隨即又對烏溫笑了笑:「不,我確實沒見過。所以這東西怎麼跑到我褲子口袋裡來的,我不清楚。也許是『天賜的寶貝,給最愛的人』吧。」
聽著李游書那不知所謂的狡辯,魏若熙在旁邊也忍俊不禁笑出聲來,隨後她彎下腰,將那短小細的玻璃棒棒撿起來。
看來是很結實的玻璃材質,以李游書那麼猛烈的動作甩出口袋落在地上,竟然都沒有碎掉,甚至於連一絲裂隙都沒有,裡面的淡藍色液體一滴都沒有漏出來。
「看來這件事是誤會了,好在現在及時找到,沒有給您那邊造成什麼損失,」魏若熙說著,將那容器雙手向烏溫遞過去,「所謂『結果好即一切好』,現在這東西物歸原主,咱們的誤會也就解開了。對吧,游書?」
魏若熙的圓場可謂完美,李游書連忙應承著點了點頭:「嗯嗯嗯,若熙說的對。烏前輩,姜前輩,咱甭管這玩意兒是怎麼落到我褲襠,不是,我褲兜里的,反正現在您尋來了,我奉還了,咱們呢,就兩清了。對吧?」
說著,李游書伸手往口袋裡摸了摸,好像是確認一下裡面除了手機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別到時候再鬧出這樣的破事,令人尷尬。
摸了一陣兒,確實沒東西了,李游書又說道:「既然您二位不是沖我賞金來的,那咱們就是不打不相識,往後是朋友了。今天這件事,是我李游書草率了,我的不是,給您二位道歉。」
說罷,李游書拱拱手,沖那兩人鞠了一躬。見狀,烏溫連忙去扶他,而姜芷則在旁邊嗤嗤地憋著笑,令李游書覺得尷尬無比。
可是沒辦法——有錯就要認,知錯就改;挨打要立正,敢作敢當。今天這事兒自己不占理,被打臉了,也是活該。要怪就得怪那個自己救下的男人,悄摸地竟然就給自己口袋裡塞了這麼個東西,手法簡直跟時祖門的小偷行家有的一比。以至於自己跟若熙走出這麼遠了都沒感覺到口袋裡有東西,丟人!
「東西找到了,誤會也就解開了,沒關係。」東西到手,烏溫也順坡下驢,不再追問那個男人的事情。
尷尬之下,李游書的眼神亂瞟,不經意地落在了那短小細的玻璃棒棒上。
進而,他眼神出現了一絲顫動。
「誒誒誒,前輩,那個……我能多句嘴麼?」當烏溫正要伸手去接那容器的時候,李游書卻一伸手罩在魏若熙手上,將那容器給攥到了自己手裡。
烏溫見狀,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你說。」
「雖說我拿了您的東西,是我的不對。但是有件事兒咱可得說道說道,」李游書說著,背過手將那東西給放到了身後,又說道,「今天晚上您在橋上可是挺橫的,好傢夥一橋的車啊,您就一掌一個、一拳一個的,都給人打飛了?」
魏若熙開始還不明白:自己平了這事兒,游書幹嘛又要招惹?此時聽了他的話,魏若熙方才明白,李游書對今晚發生的事情,其實是沒有忘懷的。
聞言,烏溫也噎了一下,站在那裡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烏前輩,那可都是一條一條的人命。」李游書說著,又指了指大橋的方向,「咱們練武,可不是為了欺負普通人的,也不是為了給社會添亂的吧?」
烏溫點點頭:「今天……一時情急,不得已而為之。而且那些人仰馬翻也並非是我一人所為,比起另一名同伴,我只是將那些車推了推、搡了搡,沒有下殺手。這事兒姜芷可以作證。」
「嗯,那也行。算您還是沒忘了祖宗的教誨。」李游書點點頭,背著的手卻是把那東西攥得更緊了些,「但是我還是好奇——是什麼樣的東西,能逼的一位有師承、有地位的武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呢?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寶貴樣品,能讓兩位定戢會的武人,跟兩個不知什麼勢力來的超能力者,合夥追殺一個可謂『身無寸功』的男人呢?」
「身無寸功」一詞當然不是這麼用的,但李游書故意曲解其意地用在此處卻恰如其分,令「身懷武功」的烏溫欲言又止地沉默了下去。
面對質問,烏溫似乎是在思索該以什麼樣的方式來回答李游書的問題。然而就在李游書話音落下的時候,那頭卻忽然響起一聲爆燃,火光登時升騰而起,照亮了姜芷那眉頭緊鎖、殺氣四伏的面龐。
「李游書,你別蹬鼻子上臉了!」咬著牙根對李游書警告了一句,姜芷掌心那烈火翻飛躍動、觸目驚心,「你家大人難道沒告訴過你,不該問的別問麼?」
見狀,李游書冷笑一聲,握著那容器的左手依然背在身後,右手卻是慢慢地伸了出來。
魏若熙在旁靜靜地看著,早已經暗暗地尋思好了:若是游書要出手,我便對付近些的烏溫,金風拳雖然霸道,但跟五步穿心指比起來還是差些。就算是撕破了臉,也不能讓他們輕看了游書,輕看了魏家。
「姜前輩,你說得對,好奇心害死貓,不該問的得少問。」談笑間,李游書伸出的右手竟慢慢向著姜芷離火掌那火焰升騰的掌心蓋了下去。
姜芷一驚,瞪著李游書厲聲道:「你……你小子……!」
霎時間,二人掌心相對,一陣冷熱相交的聲音在掌間嗤嗤作響,悶熱的蒸汽隨即蒸騰而起,飄入了夏夜的空氣之中。
是陰骨掌!看著那逐漸將離火掌之熾熱壓蓋的陰寒之氣,烏溫心裡驚呼道。
「但是姜前輩啊,有些事情,該問就得問。比如,跟你有仇的人,你能不問麼?跟你有怨的人,你能不問麼?把你曾經的戀人暗算致死的人,你……」伴隨李游書逐漸加重的語氣,最後一聲尚未說完,掌上寒氣頓時大增,將四人腳下周遭、方圓數米的地面全部都蓋上了一層濕冷的薄霜,「能不問麼?!」
尖叫一聲,姜芷握住自己被凍傷的右手踉蹌退去,烏溫見狀連忙走過去檢查她的傷勢。而李游書並不追趕,東西還在自己手裡,他們便會再走過來。
「他媽的,我早該想到的。我在鍾城殺了柳仕良,定戢會那龜兒子怎麼會知道得那麼快……所以,說說吧!」說著,李游書將手裡那容器拿起來晃了晃,「定戢會什麼時候開始跟他們合作的?這像衛生巾GG里的藍色液體一樣的樣品,又究竟是什麼東西?!」
一輛開著遠光燈的汽車轟然駛過,照亮了李游書手上的容器。那玻璃制的透明管子上,赫然印製著幾個磨砂字母組成的單詞——Celos(塞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