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〇六章 最後一夜
「你家老二歲數也不小了,還沒有正經工作嗎?如果你是擔心徇私的問題,那可以讓我來檢驗一下他的辦事能力,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思兔sto55.com」
「別提嘍,他那個人自由慣了,別說上班,家都不怎麼回。前一陣子倒是回來一趟,可能是我和他哥哥不在家,被他媽嘮叨煩了,又跑了。他說想拍個電影,但一直找不到好本子好故事,我可沒那個錢給他拋灑,上次去郭翰丞家坐了坐,他可跟我說了,『要兒自養,要蟒自置』,小子要拍電影,自己籌錢去吧!」
「那你這家這倆孩子都不像你啊,一個嘻嘻哈哈得過且過,一個自由散漫不服管教,難道嫂子年輕時是那種快活類型的?」
「嗯,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老婆的基因把他們倆給影響了。」
辦公室里兩個中年男人的閒聊一唱一和,很有意思——這裡是風雲集團總部大廈的董事長辦公室,也就是韓授的辦公室。此時坐在茶几那邊跟他喝茶聊天的則是風雲集團的大股東之一唐昌榮。
「那你家二公子這次又跑到哪兒去了?沒準是去找好題材,順便掙點大錢籌措電影的事情呢。」見唐昌榮對二兒子唐雨寒蠻多吐槽,韓授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句。
唐昌榮端著茶杯,沖韓授挑了下下巴:「你還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兒子就是衝著他結拜好兄弟、你侄子李游書去的。」
「啊……」韓授愣了一下,也拿起茶杯來喝了口茶,「合著是去找游書的。」
「你這個侄子倒是跟他老子一模一樣,性格做派,小李廣成一個。就是長得太俊了,還是林回雪的基因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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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談著,秘書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董事長,有人來找您。」
「誰啊?」韓授平常沒多少事情,而且今天也沒有會談的預約,所以有些小意外。
「呃……」秘書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韓授的親信,否則也不會輕易露出那麼富有戲劇性的表情,「是徐臨觀。」
此名一出,韓授和唐昌榮都顯然有些意外,幽默的唐昌榮還回問了一句:「哪個徐臨觀?」
「就是您所想的那位徐臨觀,臨江集團的董事長。」秘書聳了下肩,沖門外歪歪腦袋,「就在休息區等著呢,您看……」
韓授一愣過後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姿態:「請進來唄,來的都是客。」
三分鐘後,徐臨觀走進了辦公室,韓授起身跟他握手,並將他讓到了茶几這邊來。唐昌榮起身跟徐臨觀打過招呼,三方便坐定了。
「不知道徐董事長大駕光臨,也沒被準備什麼好茶。」韓授邊說邊給徐臨觀斟茶一碗。
徐臨觀擺擺手:「山不在高嘛,再說我也不是特地為了喝茶才來的。」
「那您是有要事要談?不如……今晚的飯局讓我安排?」雖然知道徐臨觀絕非善類,但韓授也不是尋常人物,當下聞言開口問道。
他的邀請遭到了徐臨觀的拒絕:「不了,我今下午三點的飛機,回淮陵。這是路過,特地來跟韓董事長見一面。」
「那您有事就說吧。」
「韓董事長有沒有拓展業務領域的想法?」回應了韓授有話直說的態度,徐臨觀開門見山地問道。
聞言,韓授和唐昌榮對視一眼,而後看向徐臨觀:「您的意思,想談合作?」
徐臨觀笑笑,將手邊一個公文袋遞給了韓授:「這是個很不錯的項目,如果能促成合作,將來的風雲集團和臨江集團前景都不可限量。」
韓授接過了公文袋卻並沒急著打開,只是將它放到了一邊,為徐臨觀添茶:「徐董事長這麼慷慨,我還真是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合作不合作的可以慢慢談,不過我侄子李游書可還在您定戢會的黑名單上呢。」
徐臨觀聞言輕笑一聲:「哼,要是韓董事長看過這文件之後願意幫扶一把,李游書的懸賞隨時都可以撤銷掉。只是小朋友活力過於旺盛了,從陳玉鵬的事情開始,一件事接一件事,從慶儀到鍾城、從鍾城到思明,再到鯉城的魏家家宴上,如今他到了江城,依然是鬧得不可開交啊。再這麼下去,我定戢會的人都要被他打完了。」
話音一落,在場三人都哈哈大笑。然而笑完之後,各自沉靜下來的三人卻都在神色中潛藏了難以言喻的思量。
送走了徐臨觀後,韓授回到辦公室,唐昌榮已經替他把那份文件給拆開:「我就知道這老兄沒憋什麼好屁。」
「是什麼?」韓授走過去,伸手接過那份文件。
「他想拉你上梁山!」
……
「雨寒哥,你覺得游書現在在做什麼?」上午的風波在星辰的一招凝縮火焰之下得到解決,與葛鵬池道別後,唐雨寒和魏若熙吃過午飯,這時間在咖啡廳里閒坐。兩人都對這家店的咖啡怨言頗深,但由於找不到像樣的消遣地方,又掛念李游書的安危,所以根本沒心情移步。
唐雨寒聞言嘖了一聲,對魏若熙說道:「若熙啊,你今天已經不下十次地念叨游書了,你掛念歸掛念,但你也得有點自我啊。那小子絕對沒事我告訴你,而且現在沒準兒正享什麼清福呢。就把咱們撂在這兒擔心,想想就覺得氣人。」
「那你覺得葛鵬池會同意黃蕭的戰略嗎?」
「他沒有理由不同意,」唐雨寒望著櫥窗外的行人,喝了口他看來幾乎難以下咽的咖啡,用喝感冒沖劑的勁頭咽了下去,「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那三個同事全都陣亡,這對他刺激估計不小。就算再怎麼冷血、再怎麼不近人情,當有超過兩位數的無辜之人替你背負無妄之災時,我覺得除了歐陽思那種雜碎人之外應該少有不為之而動容的。」
面對唐雨寒的陳述,魏若熙若有所思地沉默下去。然而就在這時,唐雨寒也下意識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游書那小子現在幹什麼呢……」
「啊雨寒哥,你剛還說我呢!雙標!」
而李游書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呢——下午三點,李游書跟孟文茵離開了海洋館,二人此時正在一家購物中心裡逛街。
「你看這件,好看嗎?」孟文茵從試衣間裡出來,向李游書展示自己的衣裝,明黃色的貝雷帽與上衣搭配黑白格長裙,雖然多少有些惹眼但穿在孟文茵身上足夠躍動俏皮,李游書坐在那裡點頭稱好,腳邊已經放了三四提的衣服。
看來天下九成九的女生都是熱衷於購物和穿搭的。在對第四次走出試衣間的孟文茵點頭後,李游書心裡這麼想著。
「這些一共是八千六百二十三,先生您是刷卡還是手機支付?」
「咳咳,」李游書咳嗽了一下,抬頭望天兒地嚮導購回應道,「錢……都在她的手機里呢。」
孟文茵被逗笑,對導購說:「我來付。」
當導購掃過孟文茵的手機,在她操作手機界面進行支付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您男友好帥啊,而且還把錢都放到您這邊,好羨慕。」
孟文茵聞言扭頭看看李游書,意味深長地說道:「他對我確實很好的。」
離開專櫃,把大包小包的衣服發了快遞,李游書跟孟文茵又在購物中心裡找了家甜品店休息了一會兒。這樣的日常李游書覺得非常閒適恬淡,令他那顆終日躁動的心也有了片刻的安歇。
只是,當給孟文茵許諾的一天時間過成了日常,時間的流逝也仿佛開始加速。到下午五點,兩人去看了一場電影,又找了家餐館吃了東西,時間便到了八點多。
「唉,我還剩不到四個小時了。」出餐館在街上走著的時候,孟文茵有些遺憾地看了眼時間,嘆道。
李游書笑了笑:「那你對我今天的服務還算滿意?」
「何止是滿意,簡直是相當滿意。」說著,孟文茵去牽住了李游書的手,「都已經在一起呆整天了,你難道就沒有對我產生些許的感情嗎?還是說魏若熙小姐在你心裡的地位就那麼不可撼動?」
李游書連忙故作正色,對孟文茵說道:「差不多得了啊,你是不把我搶到手不罷休是吧?看不出來你還是喜歡搶別人吃食的女人。」
「沒辦法,誰讓你太好呢。」孟文茵說著貼到李游書身上去,見他不反抗,便更加肆無忌憚地張開手與他十指交握,而後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神色,「游書,以後還有機會能再跟今天這樣嗎?」
「恐怕是不行嘍,」李游書回答得很乾脆,好像已經對這個問題考慮了很久,這時間不假思索地便給了答案,「畢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以後將會是前途無量、一片光明的,而我的前路則渺茫不知方向,且除了習武之外沒有任何的樂趣可言——說到底,你比我更像個正常人。」
孟文茵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束下去,仍然握著李游書的手不願鬆開。
「文茵,我之所以不希望你對我這麼好,就是因為這個。」一輛轎車從二人身邊駛過,轟鳴聲略微地壓過李游書的聲音,卻將他接下來的話更加明顯地襯托出來——
「你今天越是喜歡我,對我越好,當今天結束、明天你我分道揚鑣的時候,你我就越是會覺得依依不捨。說到底,不管是你的身份,還是我的身份,我們今天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在飲鴆止渴、徒增痛苦而已。就好像……就好像不顧一切地對酒痛飲,第二天醒來除了暈眩和乾渴外,什麼都得不到,甚至於連前夜暢飲的歡愉也一併忘記了。」
面對李游書的比喻,孟文茵只是以沉默的點頭回應,但身體卻更加緊地貼在了他的身上。
過了一會兒,孟文茵抬眼看向李游書:「那,最後再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裡?」孟文茵的眼神澄澈見底,仿佛能夠通過其雙眸直接看見她乾淨的靈魂,擁有這樣乾淨眼神的女生,又怎麼可能是塞洛斯殺人害命的奸邪之輩呢。
十五分鐘後,一家已經打烊了的拳館二層,兩個身影越窗而入,隨後打開了大廳的燈。
大廳十分寬敞,可以跟李游書家的承蒙拳館一比,孟文茵環視了一下空無一人的大廳,而後將目光落在了擂台上。
似乎已經覺察到她的想法,李游書開口道:「你想……」
孟文茵笑起來,好像發現了寶藏的孩子,一路向前走著而後輕身一躍跳上擂台,回身看向李游書。
「恆玉市,伶門演武孟文茵,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