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〇章 各自身後


  李游書做鬼心虛,所以聽魏若熙一下說出孟文茵的名字,整個人頓時都冒出一身汗。思兔閱讀sto55.com但隨即又聽她說是黃蕭告訴她孟文茵的事情,惶然頓時便化作了迷惑,轉而向她詢問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魏若熙自然把來龍去脈都跟李游書講了一遍,李游書聽罷了事情經過,整個人都迷糊了起來——他以為孟文茵是塞洛斯的人,結果她哭哭啼啼地說自己不是;他信了她的話,深信她不是,結果周神通昨日現身又說她是;之後周神通用自己的符咒前去印證,反而又證明了孟文茵的清白,確實不是。

  這倒好,黃蕭直接來了個自報家門——孟文茵,她就是塞洛斯科技的人!

  幾經反轉,答案終於還是李游書不想要的那個。

  看著李游書那凝重的神色,魏若熙還自顧自地握著他的手安慰道:「我明白,知道自己的偶像是最討厭的塞洛斯的人,心裡難免會覺得不能接受。但好在昨天的戰鬥她沒有傷害我們,所以也不至於就全然把她看作敵人。」

  李游書點點頭,心裡還是犯嘀咕:既然是塞洛斯科技的人,怎麼沒有執行總部要求活捉我的命令,甚至於連樣本的事情都隻字未提呢?

  「說起來,你被她撞飛之後,做了什麼?」見李游書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魏若熙難免好奇,開口向他問道。

  李游書回過神來,向魏若熙複述當時的經過:「嗐,我把撞飛我的東西截停下來,這才發現是孟文茵,她那時候已經暈過去了,我就把她送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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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若熙聽得很認真,但李游書說到這裡已經有些心虛了,而且看見女友那麼一本正經的神色,他心裡就更是發虛:「哦對,那個弓手,用箭射我那個,她竟然還是我老鄉。」

  「是你老鄉?難怪沒對你下殺手,你運氣真不錯。」

  「嘻嘻,我也覺得。她不光沒傷我,還替孟文茵把脈療傷,要是知道孟文茵是塞洛斯的人啊,我就不讓她那麼幹了!」拐了個彎兒,話還是得說回來,於是李游書思索片刻,使用了「先發制人」、「避重就輕」的套路,「不過若熙,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魏若熙聞言臉色一變,但她似乎也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在李游書說出這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深吸了口氣,隨後說道:「你說吧,我不會怪你的……儘量。」

  李游書垂下頭,囁嚅著向魏若熙「坦白」道:「昨天,那個……我其實不是辦正事兒去了。我是跟偶像吃了個飯,問了些戲曲的事情,然後找了個拳館切磋了一下。這不,」他說著將那件已經沾染血跡、破損不堪的襯衫脫下,露出自己的繃帶來,「還吃了她半招,給傷到了。」

  這樣的「坦白」屬實是魏若熙沒想到的,她以為李游書會跟孟文茵發生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當然,她的猜測合理而準確,且李游書斷不敢承認——可李游書最後的坦白卻只是吃了個飯、聊了個天、打了個架,這就無形間卸下了她的心理負擔,加上看見男友負傷,她一時間又失了理智,早就忘了什麼坦白不坦白的,只茫然錯愕地問道:「傷、傷的重不重?她是塞洛斯的人,她該不會是奔著殺你的心跟你切磋的吧?」

  李游書聳聳肩:「誰知道呢,我是萬萬沒想到她是塞洛斯的人。還以為昨天是追星日呢,合著我是自己作死去了。」

  心有餘悸地盯著李游書的繃帶,魏若熙輕輕拍了拍胸脯。安定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安心啦,傷口已經由我的老鄉進行治療了,她家可是聖手神醫,救死扶傷的。」伸手摟過魏若熙,李游書將臉貼到她的額頭上,「而且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麼?有驚無險,福大命大。」

  魏若熙伏在李游書懷裡,感覺他的身軀一如既往的堅實溫暖,便伸手在他傷口的繃帶上輕輕摩挲著:「開學之前,不要離開我這麼久了。」

  「嗯。」李游書點點頭,將魏若熙抱得更緊了些,像是企圖用她的氣味來沾染自己,以將孟文茵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給徹底掩蓋掉一般。

  知道唐雨寒是個夜貓子,李游書又去隔壁跟他說了聲,便回屋與魏若熙睡了。

  第二天,李游書拆開綁帶洗了個澡,刀傷和肩傷已經平復如初,毫無疤痕。

  「你小子,把我們撂下,自己跟偶像去吃喝玩樂?」九點左右,唐雨寒去找到李游書跟他商議關於計劃的事情,但說正事兒之前還是得先從調侃開始,世上哪有什麼事情比笑話兄弟更讓人覺得快樂呢,「哎呀真是艷福不淺,只是沒料到『介娘們兒不四好銀』,現在想想是不是後怕啊我的兄嘚?」

  李游書翻著白眼兒瞅了大哥一眼:「少笑話人成不成?」

  「不過說起來真奇怪啊,」聽過了李游書關於與孟文茵相處的概述後,唐雨寒產生了跟他一樣的疑問,「為什麼她既沒有問你關於樣本的事情,也沒有想要出手抓你呢?不是說塞洛斯有明確任務,要活捉你去他們基地嗎?」

  「可能是不想因為我這個無足輕重的五百萬小錢兒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吧,你想想看,一個唱戲的,拿住了一個武行敗類,那少說也得是高高高手水準,以後免不了要被人們多加注意。這樣的話,對她掩藏身份沒有好處。」

  聞言,一直在旁喝茶不語的魏若熙忽然笑起來:「也可能是她單純看游書帥,所以不捨得抓你,只垂涎你的美色呢。」

  這本是個玩笑話,唐雨寒聽了也是沖李游書擠鼻子弄眼地調侃,但李游書卻是心裡有鬼地撓了撓臉頰,對此沒有做出回應。

  雖然大家嘻嘻哈哈跟平日一樣,可魏若熙笑談過後、舉杯飲茶的時候,眼睛還是不自覺地看向李游書,心裡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不過唐雨寒作為男人,粗獷的神經倒是令他沒有察覺到李游書的心事:「行了行了,誰還沒個丟人的時候。我在鍾城腸子都快讓秦楓踹出來了,那才是真丟人。不說這個了,跟你談個正事兒——知道黃蕭為什麼來找咱們了嗎?」

  ……

  「從昨天回來到現在,你已經有十二個小時沒有理我了。」黃蕭把一杯咖啡放到孟文茵桌前,隨後拉開椅子坐到她對面,「如果你因為昨天的事情記恨我,我向你道歉。但你作為隊長,一切該以任務為重,等這次任務完成過後,你要打要罵,或是乾脆以演員的身份辭退我這個經紀人、從此與我不相往來都可以。你喜歡李游書,就去追他,把他從他女友手裡搶走,我也……」

  「夠了。」孟文茵打斷了黃蕭的話,「不許你再提李游書,你不配。」

  黃蕭聞言面色一瞬陰沉,而後輕輕嘆了一聲:「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嗯?」

  「黃蕭,我是隊長,你是副隊長,我要做什麼輪不著你指手畫腳。」望著比自己大六歲的男人,孟文茵臉色陰沉、聲音狠厲,「不要因為自己年長就一副教訓人的態度,難道迄今為止,我做出過什麼令團隊受損失的事情嗎!」

  黃蕭撇撇嘴,闡明了自己的觀點:「隊長的選定依據是個體戰鬥力,並不是判斷力。而副隊長的作用就是在察覺到隊長的思維出現偏差後即使地提出建議,要求補正。所以不管你正確與否,我都是在行使自己的職權。至於你說的損失問題,我認為在沒有受傷、任務尚未完成的情況下拒絕第一時間歸隊,令整個隊伍隨時面臨失去指揮的可能,就是身為隊長給秘密行動隊帶來的最大的損失。」

  「你!」

  面對孟文茵氣紅了的臉,黃蕭終於還是顯露了告饒的態度:「哎呀好啦,咱們倆吵架又不是第一次。雖然這次討論的事情非常重大,但我還是跟你主動套近乎道歉了,你也別生氣了,好麼?」

  說著,他便走到了孟文茵身後,為她不輕不重地捏起了肩膀:「咱們倆的身份過於複雜——作為經紀人,我不允許你貿然出手或是受傷;作為副隊長,我得遵從你的命令並為你出謀劃策;但作為一個跟你從小相識的大哥,我看見李游書跟你交手還讓你受傷,當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保護你啊。」

  「你最好是這樣麼想的……」孟文茵不是傻子,黃蕭對他那過多的保護,要說只是站在一個大哥的立場,那這大哥當的屬實是有些鬼畜了。

  雖然黃蕭就在身後委婉地求饒,可孟文茵的思緒此時卻不自覺地便開始游離,並暗暗想著:「游書這時候,該是跟魏若熙重聚了吧……」

  隨後,一陣針刺般的幻痛出現在心臟上,令她眼神顫動並皺緊了眉頭。她開始理解李游書的意思——剛剛分別不到一天,她的心裡就已然開始懷念那個夜晚,懷念依偎在他身邊的安定、與他纏綿時的熱烈、與他五指相扣時的心動。

  往後,又該如何呢。

  至於黃蕭,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孟文茵的這句呢喃,但由於對方背對自己,他得以顯露出自己的真實神色。那是擔憂、遲疑、思慮交纏在一起,被重重心事壓住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黃蕭說話了。

  「文茵,我得告訴你一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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