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三章 終現


  戰況急轉直變,深諳「射人先射馬,罵人先罵娘」之道理的皇甫瑞卿於千軍包圍之下抽身而行,在李游書、曹鳳岐雙方大老爺們兒還忙著互相裝逼撂狠話的時候已經潛入到曹龍心身後,以絕對的實力壓制三拳兩腳將其拿下。思兔閱讀sto55.com

  「皇甫瑞卿,你鬆開曹龍心!!!」

  聽見曹鳳岐的警告,皇甫瑞卿哼哼冷笑,將燃火的手指更加靠近了曹龍心的臉頰,直燒得她鬢邊垂髮都焦枯蜷曲起來:「我說了,我松不鬆開全看你。李游書的命跟你妹妹的命掛鉤,你現在但凡敢下令開槍,咱大不了破罐兒破摔,爭競個魚死網破。何況你這一千個人頭多數是些臭魚爛蝦,我們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但我只要動手,你妹妹必死無疑。」

  曹鳳岐咬牙切齒地瞪著皇甫瑞卿,深知這女人本領的他此刻確實不敢再輕舉妄動,生怕一個閃失就壞了妹妹的性命。

  但同時他也考慮到另外一個問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向以「安全可靠的安保,賓至如歸的服務」為整個賞金獵人圈稱道的獵戶人山莊,整個亞太地區數以百計的耶格爾俱樂部據點中規模最大、信譽最高的恆玉總部,如今竟然面臨著顧客死傷過半、市場經理遭到挾持的窘境,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丟天下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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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情況擺在眼前,已經走到了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妹妹自然是不能死的。曹鳳岐一抬手,示意手下人不許開槍,同時惡狠狠瞪向皇甫瑞卿:「你最好不要出爾反爾傷害曹龍心,否則我要你懸濟堂雞犬不留。」

  「嚇唬誰呢你,我得罪的人比你耍的妞兒還多,我吃你這套?」皇甫瑞卿不為所動,見曹鳳岐還敢放狠話,一腳蹬在曹龍心膝彎上,令她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別以為你妹妹還有反抗的餘地,我知道她是忽雷太極的高手,所以我已經把她下丹田到中丹田間氣路給封死,可別小瞧了醫生啊。」

  曹龍心習練忽雷太極最擅發勁,連一寸做功距離都不需要便可以貼身發力震傷對手,較「寸勁」更勝一籌。一寸十分,一分十厘、一厘十毫、一毫十絲、一絲十忽,故而這貼身發勁、聲若驚雷的技藝名曰「忽雷勁」。

  得知妹妹失去反抗能力,這下曹鳳岐再難想出其他辦法,只好暫時地妥協。

  「李游書,過來!」敏銳聽覺捕捉到了曹鳳岐無可奈何的輕嘆,皇甫瑞卿自鳴得意,招呼李游書趕緊從那危急的包圍圈中脫身。

  此等良機轉瞬即逝,李游書連忙以目示意,與唐、文、蔣三人一同抽身,轉而跳躍到了皇甫瑞卿身邊。

  「姑娘,你可真不是個好人啊。」懸心落地,李游書悄悄湊到皇甫瑞卿身邊低聲道。

  皇甫瑞卿回以壞笑:「你才認識我?我這人守德是常態,缺德是本能。反正我是瞎子,做的缺德事全都『沒眼看』。」

  蔣子夜被她的雙關話逗得嗤嗤發笑,又連忙低聲向李游書道:「剛才曹鳳岐一掌把我和文彬打得散功,文彬說很有可能是你心心念念那個『噬嗑令』,你可得小心些。」

  李游書聞言點頭。此時曹鳳岐又高聲叫道:「我還了你的人,趕緊把曹龍心放了!」

  「哎~!我憑什麼放人啊?我又沒說你放人我就放人,我說的是曹龍心的命跟李游書的命掛鉤,所以只要我們還在這個山莊裡,曹龍心就還得在我手裡。」

  話音一落,唐雨寒的直覺忽然刺痛神經,下意識抽短刀「厚載」回身撩斬,藉由刀圈「鎮妖」而發的成倍斬擊轟鳴划過,令得已經包抄到眾人身後、那個面帶般若鬼面具的賞金獵人僵在了原地。

  面具先行裂開,顯露出年輕姑娘清秀的面容。然而下一秒,鮮血從她俏麗的臉上溢出,於一抹鮮紅之中顯露出了唐雨寒微有傾斜的斬痕。唐雨寒無心再看,伸手將對方推落高處,讓身邊老弟們不要目睹如此美麗之人咔嚓一聲裂作兩半的慘狀。

  「嘁!」見那賞金獵人失手,曹鳳岐失望地嘀咕了一聲,「女人果然靠不住。」

  而皇甫瑞卿則有些驚訝地說道:「我還以為已經把她燒死了……哎!曹鳳岐你賤不賤啊,一邊妥協一邊還攛掇人姑娘來背刺我們,沒想到我大哥這麼厲害吧!早、有、預、料~!」

  「我是李游書的哥,不是你的哥。你要是給我當弟妹我就給你當哥。」唐雨寒收刀入鞘,一席話說的皇甫瑞卿有些臉紅,手上勁力下意識加重,扯得曹龍心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游書知道那人受了唐雨寒一斬必死無疑,但他卻沒有料到對方竟是那樣清秀一個姑娘,估計年紀也跟自己差不許多,而且還有能夠從純青丹火手下逃生的手段以及連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隱匿身形之法,若不是老唐直覺驚人可能真就讓曹鳳岐聲東擊西之計得逞,見她被斬一時間倒是有些惋惜。

  但眼下不是傷懷的時候,李游書走上前將皇甫瑞卿和曹龍心擋在身後,向曹鳳岐高聲道:「現在你可以正視一下我的訴求了吧!」

  「荒謬!」曹鳳岐聞言不忿,厲聲反詰道,「你區區一個自身難保的小輩,有什麼資格見我父親,找他又能有什麼頭等大事!我看你就是以這個藉口來找茬,那我更不能置我父親的安危於不顧,貿然讓你與他見面!」

  李游書暗暗思忖,曹鳳岐的疑慮也確實有道理。自己平日裡並不在意口碑問題,只求問心無愧,這種時候反倒麻煩起來。可自己是曹昊天私生子的事情又豈能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宣揚出來,曹家人不要臉他李游書還要臉呢。

  曹龍心已經受夠了這種對峙,高聲嚷道:「曹鳳岐,別跟他們廢話了,趕緊開槍打死他們!」

  「放屁,你死了我怎麼跟爸媽交代!」

  「這幫傢伙欺人太甚,不能讓他們騎在耶格爾俱樂部頭上放肆!」曹龍心神情狠厲,大有同歸於盡的強硬氣魄,「王昌勇,我命令你開槍!!」

  「你敢!」曹鳳岐回頭向九隊隊長怒喝一聲,將本就沒打算開槍的男人驚了一跳。

  「誰讓你說話了?閉嘴閉嘴。」皇甫瑞卿見狀食指灌注內氣往曹龍心啞門穴上一點,頓時令她失語難言、無法開口。

  曹鳳岐看見皇甫瑞卿又在鼓搗他妹妹更是怒從心頭起,當下內氣轟鳴而出颳起一陣狂風,吹得身邊眾人向後跌翻在地。

  「皇甫瑞卿,你再敢動我妹妹我就弄死你!」

  就在事態即將步入混亂之際,蒼老的呼喊如同尖刀直刺而入,讓鼎沸的惡意霎時間盡歸於冷卻之下。

  「住手……!」

  此聲一處,萬籟俱寂。被那聲音引得渾身一顫,曹鳳岐和李游書不約而同扭頭看去,而其餘人等也隨之一同張望——

  距離這爭端旋渦不遠之處,一位佝僂丈人正在五名身穿西裝之人的陪同下向這邊緩步而來。見到老人,那數千人的前排隊伍立馬隨同隊長的鞠躬而一同俯身行禮,令得緊隨其後那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如同風吹麥浪般一茬接一茬地低伏下去。而於此事態中處於中間勢力的賞金獵人們,見到老人也紛紛肅穆而立,行以注目的敬禮。

  幾乎是一瞬,命運交織、血脈相連,李游書與老人不約而同地凝望彼此。老人於平地仰視,端詳李游書面貌的雙目微微眯起,隨後便仿佛在心中確信著點起頭來。

  「像啊,太像了……」

  而李游書此時也已經在心裡明了,眼前這個被護持的老人,正是自己的生父曹昊天。

  看見老人,曹鳳岐縱身快步走到他面前,欠身致意:「父親。」

  而護持老人的那五名護衛也彬彬有禮地向曹鳳岐鞠躬:「少爺。」

  曹昊天微微點頭:「事情我都看在眼裡,就這樣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你隨我來。」

  雖然沒有從曹昊天的語氣中聽出失望或是責備,但曹鳳岐明顯對於自己的所為並不滿意,當下自責地沉著臉,只簡單地回了一句「是」,隨後便默不作聲地跟在了老人身後。

  「你們五個,去指揮安保隊,安撫會員的情緒。」

  「是。」跟隨老人的五人領命,齊刷刷轉身向著人潮走去。

  看見那五人,不管是安保隊的隊長還是在場的賞金獵人都深感惡寒——人未至、殺氣先來,曹昊天手下最為得力的貼身護衛「五方揭諦」,個個都是曾經臭名昭著、殺身害命的惡徒。這五人里有武人,有異能者,有邪術之士,甚至有非人的存在,是曹昊天身為三教九流、四面八方之聯絡,大奸大惡、魑魅魍魎之牽頭的象徵。

  至於這邊,曹昊天在曹鳳岐的跟隨下走到李游書眾人站立的樓下,向他們高聲道:「年輕人,你有什麼訴求?」

  「我要見你。」不假思索地,李游書給予了答覆,「就這麼簡單。」

  「見我?」曹昊天不解,笑而搖頭,「你能闖入我的山莊,殺傷我手下與顧客,可見本領不低。蔣雨生教出個好徒孫,韓授更是有個好侄子。但你這般大鬧只是為了見我,我倒確實有些不理解了。」

  李游書沉沉望著老人:「因為有些事情要問清楚——楊沉兮,你記得這個人麼?」

  此名一出,曹昊天的雙眼猛地一睜,先前基本已經確信的懷疑在此刻板上釘釘,令得他眼神在顫動過後變得多了一絲憎惡。

  「既然如此,這裡就不是說話的地方了……」

  李游書點頭贊同:「確實。」

  而曹鳳岐和曹龍心聞言卻摸不著頭腦,各自呆愣愣望向曹昊天。

  「龍心,委屈你再跟他們僵持一會兒。」說著,老人在眾人目光下轉身,向著遠離人潮的方向走去並沖李游書撂下一句。

  「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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