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八章 懾人女客


  安努恩島上的下午五點,恆玉時間則是早上八點整。思兔閱讀520官網定戢會恆玉總會的會長辦公室里,徐參正眉頭緊鎖地注視著手機,嘴巴也緊緊抿起好像吃了什麼絕世難吃的怪東西。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歐洲女子。女人穿一身黑色長裙,身材清瘦、坐姿優雅;冷艷的面容下有著尋常女人無法企及的嚴苛和完美;線條柔和的下頜微微抬起,保持著隨和中暗含高傲的姿態;而深陷眼窩下那雙碧藍色的雙眸則透過落地窗,徑直端詳著窗外林立的高樓和更遠處的流雲。

  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答覆。

  辦公室里的氣場十分壓抑,明媚陽光照進來,卻毫無和煦感覺可言。為徐參買了早餐的秘書段向姿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見辦公室里這般低壓一時也不敢隨便闖入,只好捂著尚且溫熱的豆漿和幾個包子轉身去了自己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徐參不耐煩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有氣無力地仰倒在了辦公椅上。手機上是一段錄像,播放到了曹鳳岐殺死魯梅奧·梅森特斯後向李游書追擊的畫面。

  聽見他終於有了些動靜,那女人扭頭看向徐參,開口道:「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小事情了,你覺得呢?」

  徐參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呼出後答道:「這跟定戢會半點關係也沒有。如果你覺得定戢會應該協助塞洛斯實施每一場暗殺,那恐怕是大錯特錯的——定戢會跟塞洛斯科技是合作關係,我們的一切協助都要建立在不損害定戢會利益的前提下。而我們定戢會很顯然,不願意也沒實力與國家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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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從眼角瞥著徐參,聞言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但是傷害梅森特斯的人——不管是李游書還是曹鳳岐——他們都應該是在你管轄之下的人,尤其是給予了梅森特斯致命一擊的曹鳳岐,據我所知,他是你麾下十名最高理事之一。所以殺死梅森特斯的責任,曹鳳岐是無論如何無法逃脫的。」

  徐參冷笑一聲,向女人投去嘲諷的目光:「殺父之仇豈能不報,他給梅森特斯一個痛快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何況曹鳳岐也死在這次衝突之中,難道這還不夠麼?難道需要一個死人來向塞洛斯磕頭謝罪?」

  「他死了,對他來說也是解脫。」女人端起茶几上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輕輕啜飲一口後露出嫌棄的神色,將它重新放回到桌上,「任何傷害了塞洛斯科技成員的人,都會被我們視為敵人。即便是耶格爾俱樂部的人也一樣。我這次來本是為了捕殺曹鳳岐,他死了,所以我只能來找你問責。」

  徐參凝視女人,冷冷道:「可我覺得這件事情完全可以就此作罷了。畢竟塞洛斯損失一個重要隊長,PRDC也已經有了防備,並不適合這種時間再發起任何衝突。實際上我肯見你也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足以被判以叛國的罪名了。至於你說的問責,我不認為自己有責任。」

  女人輕笑一聲,將翹起的長腿放下並站起身來,伴隨節律的高跟鞋聲慢慢走到辦公桌前輕觸桌面,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蔑視著徐參:「徐參,現在不是三年前。對於你們定戢會,塞洛斯可以繼續合作、可以拋棄、甚至可以剿滅。所以注意你說話的態度,即便我只是一個代表、一個使者,我的背後也是整個塞洛斯。」

  「何況作為行刑捕殺隊的隊長,在自認有必要的情況下,我擁有所謂『先斬後奏』的權力,明白麼?」

  話音一落,整個辦公桌忽然發出一陣詭異的顫抖,並在下一秒失去方正的稜角而迅速鬆弛坍塌下去,最終化作了一灘粘稠的深棕色液體流淌在了徐參腳下。

  徐參見狀嘴唇緊閉,慢慢站起身來,面色平靜卻暗流涌動地注視著與自己只有一臂之隔的這個高傲女人。

  這個距離完全可以出手,而且他篤定這女人完全沒有機會反擊。雙目、人中、咽喉、心脈、丹田、下陰、肋側——在徐參眼裡,這赤腳大概都有一米七八的女人完全是活靶子,站姿可謂全身破綻,要殺她真是易如反掌。

  可是殺了她雖能一時泄憤,事後自己卻將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

  想到這兒,徐參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令得額頭血管嘣嘣直跳的熱血也緩緩退卻:「我知道了,對於方才的惡劣態度我表示抱歉,麥克蒂爾小姐。」

  雖然沒有料到徐參會這麼快地消散怒火,但女人還是對他的道歉十分滿意,當下點頭道:「我接受你的道歉,至於桌子我無能為力了。再就是傳達塞洛斯先生的要求,希望能儘快解決掉李游書,他的行為已經不止一次地激怒過塞洛斯先生,我想同為格鬥家,你應該能殺死他。」

  殺死李游書……你他媽怎麼不親自試試……

  心裡暗暗罵著,徐參點了點頭:「我會儘快解決他,只要他現在還在定戢會能夠延伸至的範圍內。」

  女人聞言點頭,而後便不再搭話,昂首挺胸轉身離去,消失在了辦公室的門口。留下徐參滿臉陰翳地坐回到椅子上,看著自己不知為何而化為一灘粘液的辦公桌。

  見女人離去,段向姿這才躡手躡腳走了進來,見辦公桌已經化成一灘,驚訝之餘也只好將早飯放在了茶几上,並畏首畏尾地向徐參問道:「……沒事吧?」

  徐參搖搖頭:「沒事,倒是她,純粹來找事的。」

  段向姿鬆了口氣:「那個女瘟神是誰啊,我從來沒見過。」

  「是塞洛斯科技的人,行刑捕殺隊的隊長,叫……安傑利卡·麥克蒂爾。」徐參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了沙發那邊,將女人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嫌惡地推遠了些,「也許真的是來解決曹鳳岐的,結果曹鳳岐死了,所以就把氣撒到咱們身上。神經病而已,不用理她。」

  段向姿點點頭,指著茶几上早餐道:「包子和豆漿,不過有些涼了。」

  「沒事,有的吃就不錯了。」徐參現在也沒什麼胃口,但不想辜負了段向姿的好心,便喝了口豆漿。

  段向姿見他肯吃東西,心裡便放了一半的心,向徐參匯報導:「副會長說下午會來找你,說是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聽見父親徐臨觀要來,徐參也是難得地顯露出不耐煩來:「我一猜就知道他要幹什麼——這次曹昊天死了,他正想著怎麼趁這個時候搶占曹家的財產,順便考慮成為與塞洛斯科技新搭線人的事情。」

  段向姿不無擔憂地輕嘆一聲:「你父親……對這件事好像一直很渴求呢。」

  「他就是那樣的人,他活著的意義就是『吞咽』,他只為了追求占有一切的快感,僅此而已。」徐參說著拿起一個包子來咬了口,「對了,徐蒼找到沒有?」

  段向姿搖了搖頭:「不光是徐蒼找不到,王涵先生和趙永端先生也一併沒了消息。」

  在李游書跟李廣成起衝突那天,徐參先知先覺、早有準備地密令最高理事中王涵和趙永端兩人去山莊取李游書項上人頭。徐參覺得以曹昊天手下人的兵力和實力要殺李游書本就容易,自己派去兩個人權當錦上添花,哪怕見證李游書的死亡都是好的。

  結果,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李游書不知所蹤也就罷了,獵戶人山莊全滅、自己派去的兩個人還不知所蹤,簡直是令人無法理解。

  將包子咽下去,徐參喝了口豆漿,眉頭緊蹙之際喃喃道:「那兩個人不是有屁不放的人,我也沒說殺不了李游書就回來領死,他們這是幹什麼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響了。此時早上八點多,即便是辦公人員也都還沒有就位,這個時間會來的恐怕是心腹人。

  「進。」徐參回了一聲,辦公室門推開,走進來的是子母綿掌一門,周青桐。

  「你怎麼來了?」周青桐是定戢會的最高理事,也是徐臨觀的貼身護衛,這時間前來估計是想要代表徐臨觀向徐參傳達不想被人竊 聽的消息。

  果然,周青桐面色緊張,看了眼段向姿之後才向徐參匯報導:「大少爺,飛葉堂……」

  「飛葉堂怎麼了?」飛葉堂以身法暗器著名,自數年前徐參擔任會長開始就一直安分守己、馬首是瞻,徐參想不出來飛葉堂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而周青桐頓了一下,方才眉頭緊蹙,囁嚅開口:

  「飛葉堂,被滅門了。」

  ……

  出了定戢會大廈,塞洛斯科技作戰部行刑捕殺隊隊長安傑利卡·麥克蒂爾招來一輛計程車,邁腿進入後說出了目的地:「無終區獵戶人山莊。」

  「喲,那可不便宜,得兩百多塊錢呢。」司機回頭看了眼麥克蒂爾,見她是個外國人,心裡也驚奇她中文說的不錯。

  女人倒是沒放心上,將三張百元鈔放到前座,道出一句很符合這邊交易習慣的話:「多退少補。」

  倒是豪爽,司機將「空座」牌按倒,點頭道:「行。不過那地方剛剛發生了大事,你不知道吧?」

  麥克蒂爾輕笑一聲,為了打住司機的聒噪而開口:「我是自由記者,哪裡有大事我就去哪裡。」

  「得,那算我多嘴,可別耽誤了您工作,咱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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