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二章 虎兕出柙


  說回到無銘這邊。思兔閱讀

  結束了與凌寒的較量後,李游書當天和皇甫瑞卿吃了些東西便早早回了住處。皇甫瑞卿沒什麼事情做,照舊是聽電視。而李游書則跟自己的好大哥唐雨寒聊了會子天,又在視頻里見到了文彬和蔣子夜,他們正跟著唐雨寒的拍攝團隊在戈壁里領略風光,好不快活。

  閒聊了幾句之後,唐雨寒叮囑李游書萬事小心,提防塞洛斯也別太信任無銘,之後也就沒什麼可說的,掛了。

  然後李游書來了興致,給皇甫瑞卿講了一段在寒城陪她逛街時買的小說。兩人一個讀得興味盎然,一個聽得津津有味,又一人倒了一杯酒,整了幾個磨牙小零食來消遣。

  因為是全然放鬆了的狀態,兩個人誰也沒考慮用呼吸法解酒,於是這小說讀到凌晨十一點多,竟然讀完了。李游書跟皇甫瑞卿就小說情節和人物吐槽了一陣,決定把剩下的半瓶朗姆酒干出來。

  第二天李游書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半躺在沙發上,皇甫瑞卿則趴在他肚子上,兩個人喝醉之後就保持這個姿勢睡了一宿。

  之後李游書吐槽,說自己當晚睡覺感覺像被關進棺材的法老,肯定是皇甫瑞卿太重,壓的;而皇甫瑞卿則說她感覺是枕著石頭睡的。

  泡個澡解了酒,李游書回想起今天跟浮士德的比試延後了,遂無事一身輕,在導遊安娜的導引下逛遍安努恩島,又坐船去到安努恩島零星的另外幾座島上去逛了逛。看了看海景,吃了頓海鮮,也就那麼回事。

  立即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於是一天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到了日落海平面的時刻。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遮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坐在門前——」

  「唱、錯、啦!」皇甫瑞卿打了李游書一下,糾正道,「是沒有椰林『綴』斜陽!而且你唱歌可真是難聽,五音不全不說,還是破鑼嗓子!」

  李游書沒放在心上,望著遠方斜陽在海平面上露著半張臉,餘暉灑下令得整片海域連帶沙灘和站在海邊的兩人都染上一片橙紅:「術業有專攻嘛,我又不是搞藝術的,唱歌主要是為了抒發自己的感情。比如現在,我就覺得特別爽快。」

  皇甫瑞卿扭頭,向李游書問道:「怎麼痛快的你?說來聽聽。」

  「說不上,可能就是覺得大戰之後有個歇腳的地方,大家對我又很不錯,所以心裡覺得很痛快。」

  「我看啊,你是覺得自己以後又有了一條新路可以走,這才覺得痛快吧!」皇甫瑞卿仿佛一眼把李游書望到底,「你肯定在想,以後一切都歸於平淡,自己該做些什麼——上班?太沒品了;教孩子?沒那個興趣;打黑拳?毫無挑戰性不說,還違法。現在好了,有無銘這麼個歸宿,以後你李游書啊就能從南打到北,從白打到黑,而且還敢壯著膽子挑戰世間一切法律,是也不是?」

  李游書聞言大喜:「嘿你別說,我還真沒考慮到你這一層,你這倒是一語點醒了夢中人,讓我真正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了!」

  「哼哼,我可是進到過你內景里的人,對你最是了解了。」皇甫瑞卿頗有炫耀意味地說著,轉身往前走去,「你最好好好保護我,我要是死了,這世上恐怕就沒有第二個像我這麼了解你的女人了,還不快給我提鞋!」

  說罷,少女將發繩拽開,一頭濃黑的長髮便順暢地披散下來,在及腰的位置顫動跳躍,頗具動感地輕舞著,簡直像李游書在電視裡看到的洗髮水GG。

  見狀,李游書沖皇甫瑞卿漫無目的卻閒庭信步的背影「嘁」了一聲,將她脫在沙灘邊上的涼鞋提在手裡跟了上去。斜陽將二人影子拉得模糊細長,在浪花翻滾、海鷗啼鳴之中,兩人身影一前一後、亦步亦趨,平和而溫馨。

  在海浪聲中,皇甫瑞卿沖身後李游書高聲問道:「李游書!你以後想找一個什麼樣的老婆啊?」

  李游書跟在皇甫身後,雖然只是咫尺距離卻也學著她的方式高聲回答:「沒想好!也許同樣是個武人,也許是老師,也許是醫生!未來的事情,誰又能現在就看的一清二楚呢!」

  「武人不好!打打殺殺,難免受傷!老師不好!早起晚眠,氣出肝病!醫生也不好!高度緊張,容易生病!」皇甫瑞卿將李游書一個個提案的可能都給否決了,最後才仰天笑道,「不過這麼一想,又好像都很好!只要是你喜歡的,就都——很——好——!」

  說著,少女便轉過身來,在橙紅的陽光下沖李游書笑起來。那一刻在李游書眼中,皇甫瑞卿那雙淺灰色的雙眸乾淨、清明,比他生來看過的任何一雙眼睛都更令人動容。

  隨後,導遊安娜尋到了兩人的蹤跡,在夜幕降臨後開快艇拉著李游書和皇甫瑞卿在海面上沖了會兒浪,便載他們回到了安努恩主島上去。

  晚上,李游書在冷雲的酒吧小坐了一會兒,今晚來的人里有周慕清和葉寒酥,兩人似乎是去了趟新約克,有筆生意要談,而且談得很順利。畢竟是以無銘的名義談生意,少有不順利。

  而後白刃和黑騎結伴而來,黑騎下午在深林里逃班睡覺,碰上了去釣魚的白刃,就跟他坐著聊天釣魚,來冷雲這邊吃點東西。

  於是李游書與幾人饒有興致地閒談,不過沒再喝酒,喝的是鮮榨果汁。

  閒聊的時候,李游書忽然跟白刃說起來:「老爺子,我打算後天離開。」

  白刃對於李游書的辭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傷,笑而點頭:「下一步準備去哪裡?」

  「去光明城萬古樓,問些事情。」

  「問完之後呢?」

  「大概要去見一位故人吧,一個姑娘。」

  「哦吼,那肯定就是你的心上人了。」白刃說著喝了口白酒,夾起一粒花生米來嚼著,「游書,年輕人多闖蕩、多歷練是好事。不過浪蕩不是終生的事情,總要有個歸宿——要是喜歡這裡,隨時歡迎你回來。」

  「老爺子,那您歡迎我回來嗎?」皇甫瑞卿聞言插嘴問道。

  「呵呵呵,當然歡迎。」

  周慕清在旁笑了起來:「要說歡迎皇甫小姐,還是萊克斯最歡迎你。自打你那天去醫藥部門逛了一圈之後,那傢伙就一直想再找你討論製藥的問題。他知道你是客人,也不好意思叨擾,都快把自己憋出病來了!你要是肯和李游書一起留下,那萊克斯估計做夢都能笑醒了!」

  李游書向皇甫發出讚嘆:「看不出來,你專業技能也這麼在行。」

  「比起武人,還是醫生更好當一些啦。」皇甫瑞卿嘻嘻一笑,向眾人舉杯,「我能不能留,全看李游書肯不肯回來嘍!」

  於是眾人一同舉杯:「那就希望李游書再回還!」

  李游書聞言笑起來,以果汁代酒回敬諸位:「感謝感謝!即便不回來,各位也永遠都是李游書的朋友!」

  ……

  「大少爺,找到了,找到了!」恆玉時間7月7日早十點鐘,周青桐推門而入,向會長徐參匯報了驚人的事情。

  不過徐參顯然早有預料,看著新的屍檢報告上趙永端和王涵的屍體——同樣的重擊傷、同樣的元陽太極手法。

  估計徐蒼在得知徐臨觀殺了邱師竹之後當晚就去滅了飛葉堂一門,隨後聽聞李游書和皇甫瑞卿去到獵戶人山莊,想要去跟他見面——也許是找好友傾訴愁苦,也可能是想要加入好友的陣營、靠宣洩暴力來穩定狀——但隨後便碰上了與徐參達成交易、前去暗殺李游書的趙氏達摩十八手和飛虹派傳人,兩個倒霉蛋一來對徐蒼沒有防備,二來也本就不是徐蒼的對手,便被他給殺了。

  如果說殺飛葉堂因為他們是殺害邱師竹的兇手,那徐參覺得弟弟殺趙永端和王涵就純粹是因為他倆是親和徐臨觀的武人,所以殺他們泄憤。

  「雖然他做的相當乾淨利落,但……唉,」揉著眼睛長嘆一聲,徐參心裡不由得覺得有些難受,「我弟弟還從來沒殺過這麼多人。」

  周青桐聞言也是愁眉不展,站在桌前默默無言。

  不過徐參終究還是沒奈何,將屍檢報告扔到桌上,沉聲道:「眼下還是先解決了李游書的事情是當務之急。現在我最感到高興的一件事是曹昊天死了,曹鳳岐和曹龍心也死了,噬嗑令在曹家終於也絕了。」

  徐參的眼中便閃過一道陰寒冷光,這是他先前從未展現出來的狠厲:「武行一統並非天方夜譚,若是能團結一致、凝結一心,我們將成為這世界上最為強硬、最為無懈可擊的團體。」

  說著,定戢會的會長看向桌上的牛頓擺,伸手將最初的球激發。在震顫的傳導之下,兩側的吊球回彈,而徐參則看著眼前場景喃喃自語。

  「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

  「破而後立,我徐參,不介意當這個作亂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