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九章 堵路良友
李游書和皇甫瑞卿兩人下了樓,一溜小跑出了店面,轉過陰暗石廊和幾個拐角來到大街,裝模作樣跟著遊客僧侶緩緩而行,隱沒在了人群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
考慮到這下店家可再難找到他,桌子是不用賠了,李游書這才放慢了腳步並向皇甫瑞卿問道:「幫你贏的這戒指怎麼樣?」
皇甫瑞卿摸了摸貓眼石的光華表面,放到了口袋裡:「我是不懂那麼多啦,不過摸起來手感很好,估計是好東西。」
「貓眼石可是幸運石,傳說西太后手頭有一個絕頂貓眼石,每晚上放在枕頭下面睡覺,神仙就會入夢指點她治國之策。」
皇甫瑞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攤上那麼個『結與國之歡心』的統治者,也真是為難那個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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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戴麼?」
「要戴也得回去用酒精消消毒再戴,那個死胖子那麼油膩,我想想都覺得噁心。我可是醫生誒,潔癖沒有,基本的清潔還是需要保持的吧!」
「啊~!是是是,說的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邊說邊往前走。然而今天卻註定不是尋常的一天,在皇甫瑞卿踏出三步之後,龍鱗功驟然驚覺。少女臉上一愣,腳步卻依舊不停。
察覺到了皇甫瑞卿神色有變,李游書低聲問詢:「有人啊?」
「有個高手。」皇甫瑞卿能夠清楚地感知到,在二人七點鐘方向二十三米處,一個身披大袍的男子正邁步向這邊走來。作為人肉雷達,皇甫瑞卿相當敏銳地感知到對方的外在信息:一米八左右,很壯,步調較慢但速度卻很快,腳步邁動有力,又頗有踏雪無痕的輕盈感。實力該是個一門之長的級別,能跟自己、甚至跟李游書斗一個勢均力敵。
李游書點點頭,他相信皇甫的判斷:「咱們把他引到個僻靜地方。」
皇甫瑞卿微微點頭,跟隨李游書腳步向前走去。
追蹤二人的是個中年男人,確實如皇甫瑞卿判斷的那樣,個頭很高、身材健碩,身上披著一件很有當地民族風格的披風。見李游書和皇甫瑞卿腳步如常,他便也相當冷靜地跟隨上去,始終保持著跟他們二十餘米的距離,並不因對方沒有察覺就放鬆下來。
李游書和皇甫瑞卿往前走了一段,轉過街角進了另一條小巷。男人見狀邁步上前,雙眼緊緊盯住李游書和皇甫的身影,並在兩人回望的時候略作躲閃,很好地藏匿了自己的身形。
進一家皮革製品店裡轉了轉,皇甫瑞卿也買了頂圓頂帽戴著。察覺到那個人還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簡直像一條荒原上的餓狼,心裡便有些不痛快地向李游書問道:「咱們直接整死他不行嗎,還要搞得這麼麻煩。」
李游書一笑:「跟蹤你的未必是壞人,笑臉相迎的未必是好人。咱們且走且看,我打賭十分鐘之內,這人好人也罷壞人也罷,必然要出手。」
於是二人繼續向前。主幹街上行人絡繹不絕、人潮湧動,但深入這些小巷裡的遊客不見得許多,在石廊窄巷構築的迷宮裡人就更加稀少。砍倒秸稈兒顯出了狼,李游書和皇甫兩人越是轉悠,那身披長袍的男人雖然掩飾的很好,可也難免越是表現出對二人的明確針對性。
在一處光線都變得不再明朗的窄巷裡,李游書終於停下了腳步,並回身向站在巷口的男人發出了邀約:「哥們兒!跟了這麼久,有話就直說吧。」
聞言,自知已經暴露多時的男人停下腳步,摘下了墨鏡。
對方雖然外面披著袍子,但內里卻是相當簡約幹練的穿搭,尤其那雙沉重樸實的靴子,讓李游書第一反應覺得那人也許是個望風而動的賞金獵人。
「既然早就發現我,為什麼不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跟我談判,反而要選擇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才開口?」男人是個圓臉,看那黝黑髮紅的面色該是久居於此,但是開口是相當標準的普通話,看來不是當地人,「如果我早有準備,那你現在的處境會很危險的。」
李游書聞言一笑:「多謝提醒。不過我這人不喜歡傷及無辜,所以根本沒有跟你大庭廣眾閒談的想法。而且我知道你沒帶人,但是我帶了。」
話音一落,皇甫瑞卿從另一個側面閃身出來,將踏入窄巷的男人的歸途給堵住,與李游書構架出首尾相顧的包抄陣勢。
「哦……原來反而是我陷入危險境地里了,哈哈。」回望皇甫瑞卿身影,男人發出一聲爽朗的笑,而後又向李游書說道,「不過年輕人,我不是來找麻煩的。相反,我是來交朋友的。」
李游書聞言一愣,沖皇甫瑞卿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的推斷相當精準,對方雖然跟蹤了他們,但確實不是壞人:「既然是交朋友,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不好意思開口嗎?」
男人呵呵一笑:「習武之人,自然是以武會友,大街之上怎麼敢露功夫呢?」
話音一落,皇甫瑞卿揮手便是三根火針向男人頸後飛射而去,而對方則瞬間拆下大袍揮舞而起化作旋轉壁障,在旋轉中抖開一個隔熱風層,唰地將那三根火針彈開,而後向皇甫瑞卿方向凌空出掌。
兇悍勁力精準彈射,皇甫瑞卿眼疾手快,以藥王逍遙掌回擊對方,雖然得以招架,卻仍是被隔空掌力震得掌心發麻。
「劈空掌?你跟剛才那個大鬍子是一夥的!」
皇甫瑞卿脫口而出,但男人更快一籌,當下踏碎地磚向李游書爆射而去。一雙指節粗壯、掌心敦厚的雙手凝練內氣,隨即傳來肝木之氣氣旋扭轉產生的破空風聲。
李游書以逸待勞穩坐中宮,見對方身法迅捷而無矯飾,便知道是個幾經洗鍊的行家裡手,當下也雙掌凝練心火內氣,使用了對控火更加精準細膩的離火掌功夫,衝著向自己奔襲而來的男人雙掌齊出。
二人掌掌相對,內氣炸裂、狂風襲人,飛沙走石撬動了小巷兩壁石塊咔啦啦抖落下來,接二連三地墜落在地上。
皇甫瑞卿「看」得一清二楚——雖然按五行生剋,主肝木之氣的男人本不該是李游書的對手,可對方劈空掌勁力竟在天然劣勢之下與李游書的離火掌兩相抗衡,爆發出驚人火光。
並且深處爭鬥旋渦之中,李游書看得更為清晰——離火掌雖然熾烈,又被他以畢方鳴從內里增益升溫,但那份熱度卻並沒能傳達到對方的掌上。
離火掌的熱力被巧妙的化解了,對方憑藉旋轉不休的肝木之氣分散了離火掌的火力,使得二人的相抗完全沒有了生克優劣而變成了單純的掌力比拼。
「看不出來,大叔你還是個機巧人啊。」
「雖然我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但比起『大叔』我更喜歡『大哥』這種年輕的稱呼。」
李游書一笑,毫不猶豫地抬腿猛踢,一記朝天蹬向對方下頜猛攻過去。大叔也並不戀戰,撤掌向後便退。李游書以五步穿心指凌空出擊,咻咻咻打出三發燦金指力,卻被大叔屈指三下給精準彈飛,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就那三下屈指崩彈,卻令李游書幾乎呆住,喃喃自語:「剛剛那是……一指金剛法?」
見李游書吃驚,男人一笑,在與李游書拉開距離且尚未進入皇甫瑞卿攻擊範圍的巧妙節點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好了好了,不打了。以武會友,點到即止。我跟你對一掌就知道了你的本事,沒必要見血。」
李游書熄滅了離火掌,沖男人一拱手:「大叔怎麼稱呼?」
男人將袍子重新整理了一下:「我叫宋途,剛才你給教訓的大鬍子叫王高松,是我師侄。小老弟,你怎麼稱呼?」
「我叫李游書,那位是我朋友,皇甫瑞卿。」
皇甫瑞卿沖宋途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對此事毫無興趣地靠在了牆邊。
李游書還有想要問詢的事情,但是又覺得貿然發問太過冒犯,遲疑的神色被宋途給看在了眼裡:「李游書,你是不是還有話想問我?」
李游書一點頭:「您要是覺得唐突,就當我沒問。您和您師侄用的都是劈空掌,我誤以為你們是劈空掌一門的圈裡人。但是剛才你彈開我五步穿心指的……」
「啊,那是一指金剛法,大概叫『大力金剛指』更熟悉吧,」宋途相當坦誠地開了口,向李游書笑道,「你應該知道才對,畢竟是外方山少林寺的功夫。」
這下李游書更糊塗了:「難道你是個散人?什麼都會?」
言下之意,跟老子我一樣?
宋途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我的門派比較特殊,所以我才學了那麼些個七七八八的東西。其實都用的一般情況,哈哈。」
李游書心裡對宋途的謙虛給予了否定:一指金剛法是不下於一指禪功的精深指法,而宋途方才那三下崩彈敏銳精準、勁力十足,並且拿捏得相當到位,能夠將五步穿心指的罡氣勁力不早不晚地彈開,功夫之深厚絕不是他嘴裡所謂的「一般情況」。
「小子,你是不是還在尋思我的門派呢?」見李游書沉默不語,宋途更加笑嘻嘻起來,湊上前去沖李游書說道。
李游書點點頭:「我見識淺薄,確實好奇。」
「你是習武之人,告訴你也無妨。不過我這門派自李唐天下就已經設立,幾百年不理你們武行的事情,估計說了你也不知道。」
宋途說著撣了撣袍子,自報家門。
「我是光明城萬古樓的紫袍長者,統轄十二緣起閣的『無明閣』『取閣』和『生閣』三閣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