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一章 萬古樓
晚上七點半,光明城的天還沒黑。思兔閱讀sto55.com李游書和皇甫瑞卿兩人坐在大皮卡的車後排,大鬍子王高松在副駕駛,宋途開車。四人離開光明城的城關區,向著城西面光明城下轄吉麥縣方向駛去。
在上車之前,宋途已經把萬古樓的基本架構告知了李游書。李游書開始還覺得沒啥,可是後來上了車又覺得有些忐忑——宋途只是四個長老級人物里掌管秘籍品級最低的長老都能跟自己打得有來有回、完全沒露底,要是其他長老看李游書不順眼,還不是一拳就給他干挺了。
「不用擔心,我前頭那三位長者都是年高德劭的老人家,又都信佛禮佛、研習不二法門,沒有出手打人的閒情逸緻。要不是我師父身患重病去世得早,我也沒資格跟那三位老人家平起平坐。那三位雖然有些陳腐,但覺不至於濫殺無辜。」
宋途的回答打消了李游書的疑慮,也惹來了皇甫瑞卿對李游書的嘲諷:「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游書今兒個也打哆嗦?」
李游書辯解道:「主要我對光明城風土人情不甚熟悉,又不想真的跟萬古樓鬧出矛盾。畢竟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對吧,不能破壞了民族團結。」
「嘖,你這覺悟可以的。」皇甫瑞卿咋舌,伸出大拇指稱讚李游書,當然也帶些戲謔的意味。
大鬍子王高松全程不敢說話,因為他功夫淺薄、又當著師叔的面不敢造次,雖然仗著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一知半解能糊弄糊弄涉世未深、心花路放的小姑娘,但在李游書這種捏著手腕像魔法一般就能把自己摔個七葷八素的高手高高手面前是斷不敢賣弄的。
但是在反覆琢磨著李游書名姓之後,大鬍子的神色忽然一變,終於還是回頭沖李游書問道:「你最近是不是犯下了什麼事情?」
李游書一愣,隨後考慮到自己捅出那麼大的簍子,藏是藏不住的。便點頭將自己的「罪行」和盤托出:「是,我前幾天剛在恆玉大鬧一通,把獵戶人山莊給毀了,殺了不少人,毀了不少東西,還跟好幾個組織結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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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鬍子點了點頭,倒是並沒有因此而顯露什麼驚慌、警惕亦或是想要撇清干係的神色,反而相當冷靜地點著頭翻查了手機的聊天記錄,「我說怎麼聽你的名字那麼耳熟。我只知道你母親是林回雪,父親是李廣成,聽說過你在鯉城被定戢會追殺、一挑十三的驚人戰績。倒是前不久才聽一個朋友說起來,說你毀了老曹家的山莊,殺了個七進七出、屍橫遍野。牛呀哥們兒,這武行的,商界的,你倒是一個都不放過呀。」
李游書尬笑一聲:「倒也不全是我干出來的,你這朋友編的有鼻子有眼,把把我說太厲害了。」
「原來李游書你是個硬核人物啊,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出城關區有一處收費站,要接受安檢。宋途這時間減速排起車隊,並向李游書發出讚嘆。
大鬍子怕李游書覺得宋途耳目閉塞、不聞窗外事似的,便搶在李游書開口前解釋道:「我們萬古樓不管你們下面(指高原之下)武行的事情,我之所以對你知道的多,那是因為我身份不光是萬古樓的學徒,更多還是洛江地產駐光明城的經理,所以對定戢會的事情知道的還多一些。」
「哦,洛江地產……」李游書聞言點了點頭,在他的印象里,洛江地產好像是鯉城魏家的地產公司,這可真是巧了。不過他跟魏若熙也沒有什麼結婚或是訂婚的親密關係,甚至已經發展成了皇甫瑞卿所謂的「情感危機」,所以這種時候什麼都不說就是最好的選擇。
過了安檢出了城關區,天色終於開始變得陰暗了些,宋途車速飛快,一看就是經常來往於這條道路,在行駛了不到半小時之後,李游書便遠遠發現了一處類似寺廟的建築群。
「哇哦……」隔著車窗張望那紅牆金頂、連綿不斷的建築群,李游書向宋途問道,「那個就是萬古樓嗎?」
宋途從李游書的詢問中聽出了驚嘆,相當驕傲地點頭道:「沒錯,萬古樓既是武術秘籍的收納之地,也是佛法弘揚之所。正因為心懷慈悲、遠離鬥爭,萬古樓才得以在千百年間一直矗立雪域高原,承擔延續武術脈絡的重任。」
車子駛到寺廟旁的空地上,旁邊還停了大大小小不少的車子,看起來有採購用的麵包車和小卡車,有出行的越野,也有普通小轎車。李游書跟隨宋途下了車,幾人一路往寺廟門口走去。
往前走了幾步,大鬍子手機叮咚響了一下。王高松拿起手機一看,隨即笑嘿嘿向宋途道:「師叔,我就不過去了,代我向師父問好。」
宋途聞言回頭調侃:「怎麼,姑娘一個消息發過來,連你師父都不見見了?都到門口了。」
「嘿嘿,這個……嘿嘿。」大鬍子搓著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催得急。」
「行啊,去吧。給,車鑰匙。」宋途倒是體諒,見王高松著急便將車鑰匙丟給他。大鬍子千恩萬謝,又跟李游書、皇甫兩人道別,一溜小跑開車便走了。
「就這,還你師侄啊?」望著大鬍子跑路的身影,李游書吐槽道。
「不過是花錢供養我師兄而已,算是個名譽徒弟。就連劈空掌都是他帶藝投師、自己學的。」宋途望著遠去的車影喃喃,「唉,這師侄,邪淫孽太重啦。」
寺外零星有幾位僧人來往,見到宋途之後都向他施禮。宋途回禮,或用漢語、或用當地語言寒暄幾句,便帶著李游書往裡去了。
「老宋,你是哪裡人啊?」跟著宋途往裡走,天色陰暗下來後寺廟的走廊就變得非常陰沉,加上供電一般所以燈光昏暗,有一種令人莫名緊張的感覺。牆上還有明王怒目的壁畫,或是手持妖魔頭顱、或是撕扯鬼怪肢體,就更讓李游書覺得忐忑起來。
宋途領著李游書往裡走,隨口答道:「我是廬井省生人,二十二歲來光明城求佛皈依,入了萬古樓。」
「那你之前是……哪門哪派?」
「我之前學的是廬井三門拳——字門拳、硬門拳、法門拳三家拳法,又在閩中省學了幾套南少林的功夫。今天之所以用一指金剛法對付你的五步穿心指,也是因為有南少林的底子,所以一指金剛法更擅長一些。」
兩人說著便上了樓梯,中途也有僧侶迎面而來,宋途與他們一一問好。皇甫瑞卿在這樣陰暗的環境中反而更加敏銳,跟著李游書腳步往前走的時候已經將周圍的構造大致摸清。
不過讓她感到在意的是龍鱗功的波動在樓上一處地方遭到了阻遏,沒能有效地反彈回來,使得她視野里出現了一處相當空洞的虛無。
上了三樓,宋途來到一個房間門前,輕輕敲響了房門。
門裡傳來了老人的聲音:「是宋途吧。」
宋途高聲回應:「是,是宋途。師伯,我去城關區辦事遇見了朋友。他說有重要的事情想來問詢,所以我帶他來了。」
「哦?」蒼老聲音里有了一絲輕盈的迴轉,「萬古樓少有客人,請進來吧。」
於是宋途推開門,李游書和皇甫瑞卿跟進了屋。
剛一踏進房門,李游書尚且沒看清屋內主人,一股相當強橫的氣息便迎面而來在他面前幻化成千手千眼的莊嚴法相,令得他渾身上下為之一緊,無妄訣頓時暴起,強硬內氣充斥全身上下,透體而出化作了無形的壁障。
而皇甫瑞卿也於此時意識到了方才龍鱗功未能探明的所在——正是這位老人,因為他內息過於雄厚、內氣過於凝練,以至於如江中磐石一般使得皇甫瑞卿的內氣波紋自他兩側而去而不沾分毫,無法探明眼前這老人的底細。
簡而言之,這位老者就好像大洋盆地,深邃平坦、包羅萬象。
伴隨李游書回以內氣抵頂,老人便撤去了他的威壓,而後在宋途向側里閃身、顯露其身影的同時發出了滄桑沙啞的笑聲:
「呵呵呵,原來是故人之後,可巧,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