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煉化雜質


  空間裂隙翻湧的眩暈感持續了足足數十息。

  天旋地轉之間,撕裂肉身的空間刃芒不斷刮擦在林霽塵體表,他那層還沒穩固的登仙身軀被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鮮血順著傷口縫隙不斷滲出來。

  等眼前強光驟然消散,他整個人重重摔落在一片冰涼、滿是灰黑石屑的地面上,悶哼一聲,再也撐不住,蜷起身子大口喘息。

  周遭沒有星海罡風,也沒有魁星島那股熟悉的星砂法則威壓。

  抬眼望去,頭頂是暗沉的紫黑色天穹,懸浮著幾枚死寂無光的殘星,空氣里瀰漫著陳舊、枯敗的星塵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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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一處早已荒廢的上古碎星礁,不在魁星島的轄域之內,屬於北辰星域邊緣一處三不管的遺棄地帶,極少有修士踏足。

  林霽塵勉強撐起上半身,星辰之力在經脈里翻湧,每一次流轉都牽扯著臟腑的傷勢。

  方才硬接魁星島主那一記星砂鞭,內臟早已受了震盪,加上連續催動遁法、捏碎虛空骨符,本源消耗巨大。

  他不敢久留在開闊處。

  強忍著渾身酸痛,調動殘存星力,貼著嶙峋的黑石岩壁摸索,很快找到一處向內凹陷、被巨大星岩遮蔽的天然石洞。

  洞口被厚厚的枯星苔蘚蓋住,氣息極難外泄,正好用來藏身。

  鑽進去之後,林霽塵立刻揮手布下幾層簡陋的隱匿禁制,又以自身鮮血抹過洞口,掩蓋方才一路遺留的血氣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冰冷石壁緩緩坐下,閉上雙眼,開始調息壓下翻騰的傷勢。

  淡金色的星力自口鼻緩緩吞吐,遊走四肢百骸,一點點修復破損的經脈。

  半個時辰過去,外傷止住流血,內腑的劇痛緩和了不少。

  就在他準備靜心穩固傷勢的時候,一股異樣的麻癢感,從丹田深處慢慢蔓延開來。

  林霽塵眉頭一蹙,神識沉入體內,仔細向內探查。

  在他丹田氣海邊緣,本該純粹澄澈、流轉星力的地方,淤積著一層灰濛濛、如同污垢一般的細碎光點。

  正是他之前在魁星礦營挖礦時,不知不覺滲入體內的星垢。

  當初他只當是礦營里逸散出來的普通星塵雜質,修士長期採掘星礦,沾染星垢本是常事,大多只需要運轉功法慢慢煉化排出去就行。

  之前忙著蟄伏、搜集證據、和巡查周旋,他一直沒有仔細深究。

  可此刻細看,這星垢根本不一樣。

  它們並不順著星力流動被沖刷排出,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氣海壁上。

  一粒粒灰濛星垢之間,隱隱有極細微的星軌紋路相連,編織成一張微不可察的網,悄無聲息吸附著他散逸出來的星力。  「難怪這段時間,總覺得修煉滯澀,力量明明足夠,催動功法時卻總像隔了一層東西,」

  林霽塵低聲自語,指尖捻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觸碰那層星垢。

  「不是普通雜質。」

  神識一碰上去,灰濛星垢猛地一顫,瞬間亮起一絲極淡的銀輝。

  一股零碎、模糊的信息流順著神識反向傳入他腦海。

  不是完整的傳承,只是斷斷續續的畫面。

  無邊無際的星海深處,一尊尊巨人以星辰為熔爐,煅燒星核,澆築法則,還有魁星島主那尊星砂法相,雛形,竟然和這星垢的本源同源!

  林霽塵心頭猛地一跳。

  魁星島主的力量根基,就是星砂大道,以億萬星砂聚法相,御星辰之力。

  難道礦營開採出來的星礦、瀰漫礦洞的星垢,根本不是天然伴生的塵埃,而是上古星辰碎滅之後遺留的法則殘屑?

  他壓下心中震動,繼續以神識牽引一絲星力,緩慢試探著去浸潤那層星垢。

  尋常修士吸納星垢,只會被星垢慢慢侵蝕本源,淤積久了,經脈堵塞,修為倒退,最終變成礦營里那些麻木痴傻的囚奴。  這也是魁星礦營最陰毒的地方。

  那些被抓來挖礦的修士,日復一日吸入星垢,不知不覺淪為廢人,本源被星垢慢慢抽走,最後供給魁星島主的星砂大道。

  這就是礦營私藏囚奴、掠奪修士本源的真相。

  林霽塵之前看到的,僅僅只是表象。

  但怪事發生在他身上。

  別人的功法會被星垢吞噬、壓制,可他體內的星力,霸道雄渾。

  金色星力包裹住一粒星垢的時候,那星垢沒有瘋狂掠奪,反而像是在試探,灰濛的外殼一點點消融,裡面透出一縷純淨的星辰本源,緩緩匯入他的氣海。

  只是這個過程極其兇險。

  一旦星力的度把控不好,星垢便會瞬間反噬,瘋狂吞噬他的本源,落得和那些囚奴一樣的下場。

  「好像是把雙刃劍。」林霽塵眸光沉沉,低聲判斷:「星垢是星辰碎滅留下的法則殘片,魁星島主懂得用它掠奪他人本源壯大自身,可似乎能反過來馴化星垢,汲取裡面藏著的星辰力量。」

  他試著收斂大半星力,只留一縷溫和,緩緩纏繞一簇星垢,耐心淬鍊。

  灰濛的污垢外殼不斷剝落,點點星辰本源融入氣海,他丹田之內,原本單一的它悄然多了一絲清冷浩瀚的星光。  力量沒有暴漲太多,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星辰、虛空的感知,變強了。

  方才魁星島主那鎖定一切的星砂禁錮,若是再遇上,他有把握更早察覺法則軌跡,不至於被封死退路。

  只是馴化極慢,而且這星垢之中,似乎還封著更深一層秘密。

  那斷斷續續的古老畫面背後,還有一道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古老禁制,又像是一道烙印,指向一處遙遠的星辰遺址。

  就在他準備沉下心,繼續深挖星垢烙印里的訊息時,石洞外,忽然傳來一聲細碎的、踩過星屑的腳步聲。

  有人尋到這片碎星礁來了。

  林霽塵瞬間收束神識,丹田內躁動的星垢被他強行壓下氣海深處,體表氣息盡數斂去。

  他目光冷冽望向洞口遮掩之處。

  誰來了?

  莫非是那魁星島主追過來了?

  林霽塵深吸一口氣,時刻準備再次大戰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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