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殘缺星圖
石洞之中,只有岩壁縫隙漏進來一點微弱、灰敗的星塵微光。
林霽塵和少女阿蕪聊了許久,總算是知道了不少這個地方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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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蕪則攥緊麻布囊的繩結,小心翼翼往後看了一眼洞口,確認外面再沒有執法斥候的動靜,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遲疑許久摸索了好一陣,取出一塊巴掌大小、布滿細碎裂紋的黑石。
石頭表面並不光滑,密密麻麻刻著一層淺銀色的紋路,像是星辰運轉的軌跡,又像是枯萎的星河,紋路黯淡無光,蒙著一層經年累月的星垢。
一眼看去平平無奇,任誰拿到手裡,都只會當成一塊沒用的廢棄星岩。
「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阿蕪把黑石輕輕遞到林霽塵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當年在礦營最深的主礦脈縫隙里撿到的,藏了很多年,不敢讓監工看見。」
「島上的人都說,但凡帶著這種星軌紋路的東西,一旦被島主的人搜到,當場就會被抓走,連一絲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林霽塵目光落在黑石之上,心頭微微一動,抬手緩緩伸了過去。
手剛觸碰到殘片表面的剎那,他丹田氣海深處,原本被他強行壓下的星辰之力,驟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一道無聲的共鳴自他體內炸開,殘片上黯淡的銀紋猛地亮起。
細碎銀輝順著他的指尖,逆流匯入他的經脈,直奔氣海。
那些依附在氣海壁上的星垢,原本是一團團死寂的灰霧,此刻像是被喚醒了,無數細碎光點串聯成線,在他識海之中鋪開一幅宏大又殘缺的星圖。
殘破的星河在識海流轉,畫面斷斷續續,不再是之前零星模糊的碎片。
他看見一片無邊無際、早已死寂的星海中心,一尊橫貫億萬里的古老星辰轟然崩碎,星火漫天飛濺,崩解的星核化作億萬星砂。
星核之內本源法則碎裂,衍生出這種兼具掠奪與孕育雙重特性的星垢!
再往後,畫面跳轉,無數身披星紋法袍的大能,以崩碎星辰的殘骸為根基,澆築出一座橫跨萬界的巨型接引大陣。
一道道流光從無數下界位面騰空而起,朝著大陣墜落。
那些流光里,全是渡過雷劫、自以為飛升成仙的修士。
而在星圖的最中央,一個標記格外醒目,那裡星雲翻湧,殘星堆疊,正是阿蕪口中傳聞的,隕星墟。
林霽塵閉了閉眼,強壓下識海翻湧的震盪,再睜開時,眸底已經凝起沉沉的寒意。
「隕星墟,是星辰崩滅的本源之地。」 他低聲開口,目光重新落回阿蕪手中的殘片:「魁星島主賴以修行的星砂大道,源頭就在那裡,而且這裡,有我要找的人留下的痕跡。」
阿蕪小小的臉上滿是錯愕:「真的?我爹娘只說這石頭很危險,從來不知道裡面藏著這些,傳聞隕星墟外圍常年有守墟使者鎮守,那是直接聽命於星主的人,比魁星島主還要可怕得多,尋常修士靠近百里之內,就會被星力絞殺。」
「危險,也必須去。」
林霽塵指尖摩挲著殘片上的星軌:「十年前,我師父從魁星島突圍,遁入混亂星流,最後的去向,也是隕星墟方向。」
他收回手,收斂體內躁動的星力。
剛剛這一次共鳴,讓他對星辰之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魁星島主以及一眾島主,只是截取了星垢其中一面的力量,也就是掠奪、吸食生靈本源的那一部分,以此壯大自身。
可星辰本源誕生之初,本就不是為了吞噬而生,還有另外一條路,便是馴化、接納。
抽取星垢內部封存的純淨星力,這才是上古留存下來的正統煉星之道。
只是這條路兇險萬分,分寸差之毫厘,便會被星垢寄生,本源被慢慢抽乾,淪為礦洞裡麻木挖礦的囚奴。
阿蕪低頭思索片刻,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決心:「我知道一條荒礁區的暗路,可以避開魁星島外圍的巡查哨卡,一路往隕星墟的方向走。」
「那條路常年有星蝕潮過境,執法隊很少踏足,但是路上很難熬,還有星蝕潮催生的星蝕蟲潮。」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霽塵,眼底褪去了最初的惶恐,多了一絲堅定:「我可以帶你走,但是我有一個請求,若是將來你真的能打碎島主的枷鎖,能不能帶我我離開這裡,我...我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林霽塵看著少女眼底的期盼,緩緩點頭:「我答應你。」
石洞之內短暫安靜下來。
林霽塵借著殘片共鳴帶來的感悟,趁機靜心調息,嘗試以雷劫劍道本源為引,小心翼翼牽引一縷星垢,緩慢淬鍊。
灰濛的外殼一點點消融,裡面清透的星辰本源緩緩融入氣海,丹田之內原本單一的力量,又多了一層浩瀚清冷的星光底色。
他對外界虛空的感知,再度上漲。周遭數里之內,星塵流動、空間褶皺的細微變化,全都清晰映入心神,魁星島主那一類星砂禁錮術,想要再像上次那樣輕而易舉鎖死他的遁法,已經很難做到。
但他也清楚,不能長久在此煉化。每一次馴化星垢,都會在星獄的法則網絡里,留下一絲微弱的印記,煉化越多,越容易被上層的星主捕捉定位。
半個時辰之後,他收功起身,傷勢已經穩住大半,只是本源消耗依舊沒有完全補足。
「先離開這裡。」
林霽塵看向阿蕪:「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執法隊只是粗略搜查,用不了多久,他們很可能會折返回來,仔細排查這片碎星礁。」
阿蕪連忙收好星軌殘片,重新塞回麻布囊,背上小小的布包,拿起那柄星岩小鏟。
「我們走,跟著我,不要隨意觸碰路邊的星岩,有些岩石裡面藏著休眠的星蝕蟲,一旦驚動,會直接啃噬修士的神魂。」 她掀開洞口的枯星苔蘚,先探出頭,仔細掃視一圈紫黑色天穹下的礁岩曠野,確認沒有斥候、沒有隱藏的哨探,才回頭朝林霽塵打了個手勢。
二人一前一後,借著嶙峋黑石的遮掩,悄無聲息離開這座石洞,向著荒礁區更深的地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