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更。……


  李純的話無疑將陸時歡推上了「斷頭台」。思兔閱讀sto55.com

  她被趕鴨子上架,當著所有人的面回撥了溫錦寒的電話,還被要求通話外放。

  這會兒整個包間都安靜下來了,連輕柔的音樂都被靜音,大家圍在茶几前,一個個兩眼放光的盯著陸時歡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興奮溢於言表。

  給陸時歡的感覺就像是她被一群狼包圍了,為今之計只有給溫錦寒打電話,她方能得救。

  嘟——

  擱置在茶几上的手機外放的聲音明亮清晰,每一次「嘟」聲都會在陸時歡心裡停留幾秒,帶給她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及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

  她非常希望「嘟」聲持續到最後,然後冰冷的提示音會告訴她「對方暫時無法接聽電話,請稍後再撥」。

  這樣也許能逃過一劫。

  起初陸時歡也相關接受懲罰的,可當她看見那用來盛酒的啤酒杯時,她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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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啤酒杯罰十杯白酒……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懲罰。

  所以一開始這個所謂的懲罰就是擺設吧,就是逼迫著所有人必須完成遊戲任務的一種手段而已。

  陸時歡擰眉,搭在腿上的手不由攥緊,閉上眼試圖平復呼吸。

  寂靜的等待無疑是最漫長磨人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電話會無人接聽意興闌珊時,電話通了。

  溫錦寒溫沉磁性的嗓音隔著手機清晰外放:「抱歉歡歡,剛在換衣服。」

  他這麼說,是在為自己長時間沒接電話做解釋。

  陸時歡的希望落空了,但奇怪的是聽到溫錦寒的聲音後,她那顆焦躁不安的心竟然奇蹟般的平和了下來。

  至少她的大腦能正常運轉了,而並非一味地慌亂,不知所措。

  因為手機開了免提,陸時歡不敢和溫錦寒過多許久,便趕鴨子上架一般,喚了溫錦寒一聲。

  淺柔小聲的「錦寒哥」,令電話那頭的男人啞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滾了滾喉結,低低應了一嗓子。

  隨後,陸時歡在眾人的慫恿下,銀牙一咬,兩眼緊閉,梗著脖子說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

  在場都是榕城三中的任教老師,夏目漱石翻譯的那句「今晚月色真美」,他們自然是知道其中深意的。

  一個個詫異的看著陸時歡,想說她實在狡猾。

  畢竟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人並不知道「今晚月色真美」就是「Iloveyou」的意思,她這麼說,一方面也算是完成了大冒險的任務。

  另一方面說不定還能因為對方的不知情避免不必要的尷尬。

  陸時歡也確實是這麼盤算的。

  畢竟溫錦寒之前也跟她感嘆過月色的美,就是這麼說的,想必他並不知道「今晚月色真美」還有這一層含義吧。

  這麼一想,陸時歡心裡踏實了許多。

  片刻後,她打算跟溫錦寒再說點什麼,爭取把話圓過去。

  結果電話那頭的男人卻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比剛才還有磁性一些,像萬千蝴蝶的翅膀從心臟邊沿划過,令陸時歡心裡一陣陣酥麻感。

  她愣住了,緊接著便聽到溫錦寒噙笑的聲音回:「嗯,風也溫柔。」

  今晚月色真美。

  風也溫柔。

  溫錦寒接的這句,每個字節和語調結合,都像是在陸時歡心上編寫的一首曲子。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墨色瞳仁里映著手機通話界面,心臟幾欲破開胸腔膨脹開,然後「嘭」的一聲,讓她徹底死在溫錦寒那溫潤磁性的嗓音里。

  陸時歡不敢確定,他的這個回答是否是巧合。

  但周圍人顯然並不這樣認為,已經開始起鬨了。

  有男老師笑出聲來,「哇喔,陸老師這位哥哥好像很懂嘛。」

  「所謂的『哥哥』指的是『情哥哥』吧!」

  大家跟著起鬨,歡聲笑語很快淹沒了陸時歡的窘迫、羞怯、緊張和不確定。

  當然,電話那頭的溫錦寒也聽到了陸時歡這邊的動靜,男人沉默了片刻,沒問陸時歡那邊是怎麼個情況。

  只輕笑了一聲,溫潤的嗓音道:「歡歡,我這邊有電話進來了,先掛了。」

  話落,男人掛斷了電話。

  包間裡的眾人開始追問陸時歡和溫錦寒的關係,甚至有女老師問她要照片,想看看長相。

  陸時歡卻始終沉默的坐在人堆里,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茶几上的手機都是袁一替她拿回來塞回她手裡的。

  手機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陸時歡的思緒稍稍活絡了起來。

  她那一團亂麻般的思緒,好像找到了切入點。

  陸時歡反覆咀嚼著剛才溫錦寒的回答,思來想去,她最終得到的結論無疑是和之前那個男老師說的一樣。

  ——溫錦寒知道夏目漱石的翻譯。

  他知道「今晚月色真美」就是另一種婉轉迂迴的表白方式,他也知道「風也溫柔」是接受表白的意思。

  所以當初陸時歡並沒有誤會也並沒有多想,溫錦寒說「今晚月色真美」就是實打實在向她表白?!

  所以他早在之前就已經試探過她的心意了……而且不止一次……

  理清後的思緒,猶如一記鐘聲,響徹於陸時歡的腦海。

  聲波傳至身體四肢,將她五臟六腑攪得一團亂,像得了一場重感冒,腦袋暈沉沉的,渾身發熱發燙,連呼吸都變得灼熱了許多。

  這種近似生病的感覺讓陸時歡深感不安。

  她指節輕微顫抖著,拿了手邊的飲料,似乎為了安撫或澆滅內心躁動不安的思緒,她將杯子裡的飲料一口乾了。

  等到辛辣的味道刺激到味蕾,順著喉嚨湧入胃裡,陸時歡才終於從那混亂如麻的思緒里掙脫出來。

  將溫錦寒那些相關的事暫時拋到了腦後,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空杯子,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旁邊的袁一也愣住了,近乎目瞪口呆:「時歡,你……你不是不喝酒嗎?」

  陸時歡並非真的不喝酒,她只是有了和溫時意分手時爛醉的經歷,決心不再碰酒。

  所以她的杯子裡都是雪碧、橙汁、可樂之類的飲料。

  可是她剛才拿的卻是袁一的杯子,也是純白色的液體,像礦泉水也像雪碧,可那股辛辣感,卻真切的告訴陸時歡,那TM是酒!

  酒精純度52°的白酒!

  陸時歡頓時覺得自己人可能要沒了。

  畢竟她從小就不怎麼愛喝酒,上次在酒吧喝酒也頂多喝點紅酒、啤酒、果味雞尾酒之類的,白酒還是第一次喝。

  她現在就感覺自己整個食道都像火燒一樣灼熱,嘴裡那個辛辣味久久迴蕩,陸時歡不得不連吃好幾口哈密瓜才勉強將酒味壓制住。

  袁一擔憂地皺起眉:「你怎麼樣?」

  「沒事啊,就是有點辣。」陸時歡小聲回。

  然後拿牙籤戳哈密瓜餵到嘴裡,結果手抖了一下扎到了自己的唇瓣,鑽心的疼意迅速漫開。

  她乾脆不吃了,捂著嘴巴坐在椅子上,纖細的身影搖搖晃晃,像清水河邊在風中招搖的蘆葦,盪啊盪。

  坐在她身邊的袁一隻覺得她可愛,「你這酒量還真是堪憂啊。」

  「啊?」陸時歡懵懂抬眸,不明所以的看著她,腦袋越來越暈了。

  好像有人拿了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攪拌,越攪越暈,攪得天翻地覆,連她目光所及之處的人或物都開始搖晃打轉了。

  陸時歡不由抬手扶好自己的腦袋,想阻止這種眩暈感。

  奈何她的手也不聽使喚,捧著兩頰,跟著腦袋和身體一起盪啊盪,還是很暈。

  就這麼暈乎乎的坐到晚上十一點左右,王懷月他們終於決定散場了。

  袁一問醉醺醺的陸時歡,「要不我一會兒送你回去吧。」

  她開車來的,準備叫個代駕,便想著先把陸時歡送回去。

  結果陸時歡擺擺手,脖子似乎沒勁兒,腦袋微抬,便不堪受重一般往後一仰,兩頰微紅地笑著,聲音比平日裡奶萌許多。

  「不用不用,我給淺淺打電話,她會來接我的,嘿嘿。」

  袁一:「……」

  她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陸時歡醉了,那白酒後勁大,所以她的醉意恐怕會越來越濃烈。

  只不過看陸時歡的反應,思維運轉好像還是正常的,只不過在酒精的作用下,性格跟著全身的毛孔一起舒張了,顯得比平日裡更活潑一些。

  陸時歡話落,還真就將手伸進了包里一頓亂摸,找了半晌的手機。

  最後還是袁一替她找到了落在座位上的手機,幫她撥通了謝淺的電話。

  袁一告訴謝淺,他們這邊半小時之內能結束。

  謝淺回:「那你幫我轉告歡歡,就說我這會兒有點事情走不開,我讓錦寒哥去接她。」

  掛斷電話後,袁一替陸時歡將手機塞回了包里,然後攙扶著她去了趟洗手間。

  夜裡十一點半,溫錦寒開著曲成風的車去了謝淺給他的那個地址。

  其實之前他給陸時歡打電話,是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點夜宵的,可以叫上謝淺一起。

  沒想到陸時歡沒接電話。

  當時他還在消防總隊,剛訓練完打算換了衣服回家再好好沖個澡。

  倒是沒想到陸時歡會卡在他換衣服的時候回電話。

  溫錦寒注意到手機震動時,鈴聲已經快到末尾了,好在他手快,趕在鈴聲結束前接通了電話。

  跟陸時歡簡單解釋之後,他便打算問她夜宵的事,結果陸時歡先開了口,上來就是一句「今晚月色真美」。

  溫錦寒當時便愣住了,唇角還凝著笑意,心臟突突地跳。

  他當然知道那句話的意思,之前也曾藉此婉轉的向陸時歡表達過自己的心意。

  而且他很肯定陸時歡也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所以她突然這麼說,是在向他表白?

  這個念頭只在溫錦寒腦海里停留了一秒鐘,便被他抹掉了。

  很快溫錦寒便聽到電話那頭有人低低笑了一聲,還是個男人。

  於是他意識到陸時歡可能在外面,或許正和誰在一起,玩什麼遊戲。

  溫錦寒心裡有過一瞬的失落。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噙著笑,溫柔地回應了陸時歡。

  因為對於溫錦寒而言,不管是玩笑還是遊戲,剛才那也算是陸時歡親口對他「表白」過了。

  所以就算是愚弄,他也心甘情願。

  果然,他回應以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許多人的笑聲,嘈雜不已。

  也正好證明了溫錦寒的猜測,陸時歡真的在外面,而且聽電話那頭某個男人對陸時歡的稱呼,大概率陸時歡是和她學校里的同事們在一起。

  想到這一點,溫錦寒便把那些想說的話全都收回去了,找了個藉口給了陸時歡和自己一個台階,掛斷了電話。

  再後來,他便接到了謝淺的電話,拜託他去榕江大橋附近的一個ktv接一下陸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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