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更。


  袁一併沒有告訴陸時歡,來接她的人是溫錦寒。思兔sto55.com

  所以當他們一行人浩浩湯湯的走出ktv,陸時歡看見門口台階下不遠處的路邊的男人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這時袁一正好鬆開了她的手,笑盈盈道:「接你的人來了,快去吧。」

  陸時歡皺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眯著眼很努力的往街邊那株榕樹下看,想確定溫錦寒的出現是真實的還是她醉得不清出現幻覺。

  便是此時,那個等在樹下的男人將手機揣回了薄款風衣的口袋裡,長腿闊步往台階去。

  陸時歡也為了能讓自己看得更真切一些,踉踉蹌蹌步下台階。

  她今天穿了淺粉色的針織衫,裡面套米白色的吊帶蓬鬆紗裙,長發分了兩半編成了魚骨辮。

  

  夜風吹起她的空氣劉海,露出白皙飽滿的前額,那雙被醉意薰染的水杏眼神色朦朧曖昧,正直勾勾的看著迎面而來的溫錦寒。

  直至兩人間僅隔了兩層台階,陸時歡才確定男人並不是她喝醉了出現的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錦寒哥……」女音低淺,若非四周悄寂,溫錦寒怕是很難聽到她這聲柔似無骨的輕喚。

  話音落後,女孩嬌小的身影從台階上撲下來,姿態翩然,像一隻被風捲起的玫瑰水晶眼蝶,直直墜入他懷中。

  溫錦寒根本來不及心疼陸時歡崴到腳從台階上跌下來的狼狽,只下意識的伸手去接,將女孩抱了個滿懷。

  這是他第二次擁抱她,與之前的感動和心疼不一樣,這一次是毫無雜質的心動與充實。

  他的手扶著她的小蠻腰,另一手落在她後腦勺,溫柔又親昵地摸了摸陸時歡的腦袋,鬆了口氣,「下次不要再這樣跑過來了,留在原地等我就好。」

  「我會去接你。」

  跑著去。

  這番話,他是伏在陸時歡耳邊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在袁一等人看來,他倆更像是一對雙向奔赴的小情侶,親密相擁後,又在眾目睽睽下耳鬢廝磨,私情蜜語。

  實在沒把他們當人看,一把把狗糧往嘴裡灌著,真就當眾殺狗唄。

  有個女老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大聲調侃道:「陸老師,這麼帥的男朋友你今晚應帶過來一起玩的。」

  王懷月也笑了一下,略譏諷:「人家陸老師又不蠢,這麼帥的男朋友當然是要藏起來自己欣賞啊,不然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話落,她又裝模作樣的問陸時歡:「陸老師,你家男朋友長得這麼好看,應該很難追吧?改天跟我們傳授下經驗唄。」

  王懷月的話里,似在內涵陸時歡配不上溫錦寒的顏,理所當然的覺得是陸時歡苦苦追求溫錦寒才把人給追到手的,還腦補了好大一出狗血單相思的戲碼。

  想著想著,她的笑容更肆意張揚了,眉眼裡滿滿的攻擊性。

  陸時歡沒有回應,因為她跌進溫錦寒懷裡後,便覺無比踏實,乾脆摟著他的腰,將腦袋靠在他胸膛閉上眼睛瞌睡起來。

  倒是溫錦寒把王懷月那副笑裡藏刀的陰險嘴臉看在了眼裡,不由將面對陸時歡的那份溫柔斂起,刀削的眉眼輕皺,隱約透著不滿。

  但他很克制,知道那些人都是陸時歡的同事,說話很有分寸。

  「謝謝大家對歡歡的照顧。」

  「有件事我可能需要跟大家澄清一下。」

  男音低沉,說話間,他乾脆將身子往下滑的陸時歡打橫抱起,凝了她一眼,「我不是陸老師的男朋友。」

  「我只是……」

  「她的追求者。」

  昏昏欲睡的陸時歡隱約聽到了溫錦寒的聲音,只不過她思緒散亂,根本無法凝聚起來,所以壓根沒聽清男人具體說了些什麼。

  只是覺得他的聲音聽著很好睡,像是年幼時母親在她床邊溫聲細語哄她睡覺時講的童話故事,催人入眠。

  台階上一眾人詫異地看著距離他們尚且有一小段距離的溫錦寒,一個個沉默不語,各有所思。

  但其中最為尷尬的莫過於剛才試圖藉由溫錦寒奚落陸時歡的王懷月。

  她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交加之色。

  旁邊的李純看她吃癟,無疑是幸災樂禍的。

  最終還是袁一開口打破了僵局,「時間不早了,溫先生你還是儘快送時歡回去休息吧。」

  她是看陸時歡已經醉到了站著靠在男人懷裡也能睡著的程度,也是怕溫錦寒這樣公主抱著陸時歡太久吃不消,真心為他倆著想。

  溫錦寒應下了,臨走前又向眾人道了謝,方才抱著陸時歡轉身往路邊的黑色大吉普去了。

  他將陸時歡安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替她系好了安全帶,確定陸時歡坐著不會難受,方才關上車門,自己繞道駕駛位那邊上了車。

  黑色大吉普車很快駛出了眾人的視野,王懷月的臉色已經徹底繃不住了,扯著嘴角訕笑了一聲,「被人當備胎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這種男人也就空有一副皮像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難怪連陸時歡都看不上他呢。」

  在場沒人接她的話,大家都是教育工作者,面對一件事自有自己的見解。

  袁一淡淡掃了王懷月一眼,顯然不太喜歡她這種在人後嚼舌根的舉止,打了聲招呼,叫了代駕先走了。

  她走後,李純才後知後覺般安慰了王懷月一句,「王老師,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王懷月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另一邊,溫錦寒開車往風和清居小區的方向去。

  車子經過一段正在重新整頓的路段時,抖動異常明顯,連副駕駛上歪著腦袋瞌睡的陸時歡都皺著眉頭徐徐睜開了眼。

  她腦袋向著車窗那邊,所以入目是一盞接一盞如走馬燈一般勻速更新的昏黃路燈。

  夜色漆黑如墨,難免襯得路燈的光像晨初時穿破雲層的朝陽。

  緩了一陣,陸時歡被顛的有些發悶,便將副駕駛的車窗玻璃降下了。

  玻璃一寸寸往下挪,最終只留了巴掌寬的距離,將窗外的街景分割成色調分明的拼接圖案。

  夜風如浪潮,洶湧拍打在陸時歡的臉上,撕扯著她那亂七八糟的髮絲,一根接一根的往她臉上肌膚、眉眼、唇縫裡鑽。

  陸時歡的酒勁被風吹散了一些,那段顛簸的路程也結束了,車速勻緩向前,十分平穩。

  那種想吐的感覺也隨著酒勁散去了似的,陸時歡感覺舒服了許多。

  恰在此時,車窗徐徐升上去了。

  不是陸時歡操控的,是駕駛位的溫錦寒:「你喝了酒,吹太久的風,明早可能會頭疼。」

  他是擔心陸時歡,聲音溫柔透著擔憂。

  陸時歡聽出來了,不由扭頭看向駕駛位的男人,隨手撩了一把被風吹到唇縫裡的一縷髮絲,將其輕輕別到了耳後。

  動作間,陸時歡也動了動唇,聲音很輕,「錦寒哥,真的是你啊。」

  她仿若剛從夢中醒過來,然後夢裡的場景和現實接軌了,所以杏眸里露了幾分詫異。

  溫錦寒在開車,只敢用餘光回應她,嘴角勾著笑:「是我。」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陸時歡偏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如窗外星月不見,漆黑如墨的夜空。

  她因為一場遊戲,向他表了白。

  換做任何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是會生氣的吧,畢竟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作弄了,就算是溫錦寒這樣脾性溫柔的人,肯定也是會介意的。

  所以陸時歡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甚至做好了溫錦寒就此對她心灰意冷的心理準備。

  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陸時歡只知道自己的情緒有那麼一丁點的低落。

  陸時歡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溫錦寒的責罵。

  反倒聽見男人云淡風輕的一聲笑,一如既往的溫柔,「如果你是指之前那個電話的事,那我沒什麼可問罪的。」

  陸時歡皺眉,腦仁又抽疼了一下,她趕緊閉了閉眼,抬手揉揉太陽穴。

  見狀,溫錦寒乾脆不給她開口追問的機會,一鼓作氣道:「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迫於無奈。」

  那句「今晚月色很美」並非是陸時歡的真心。

  「那你……」陸時歡愣住了,語氣遲疑,不可思議。

  黑色大吉普恰好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了,駕駛位的溫錦寒總算得了機會,扭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時歡看了幾秒。

  他笑,「就算不是真的,我聽著也是開心的。」

  陸時歡沉默,有什麼東西從她心底深處洶湧而出,炙熱滾燙的某種情愫滲入她的肌膚毛孔,進入血液,然後隨著循環的血液,一點點發散到四肢百骸。

  她不知如何去接溫錦寒的話,她不得不承認,他的溫柔和堅定,正在一點點的攻破她好不容易才築起的情感壁壘。

  那本該是堅不可摧的壁壘,此刻正面臨著瓦解的危險,以至於陸時歡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扭頭看向車窗外。

  仿佛這樣便能再拖延一點時間,讓自己瀕臨瓦解的壁壘再倔強的堅挺一會兒。

  車內的氛圍因陸時歡的突然沉默變得僵硬、逼仄。

  駕駛位的溫錦寒斂了笑,悄悄瞥了一眼轉過頭去的陸時歡,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似乎每次他在情感上的衝刺,都會將陸時歡逼進一條死胡同。

  然後達到反效果,將她推的更遠的感覺。

  這讓溫錦寒很頭疼,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才能徹徹底底的攻破陸時歡的心門。

  當然這點挫折,根本影響不了溫錦寒對陸時歡勢在必得的心意。

  因為他已經愛了陸時歡很多年了。

  在愛她這件事情上,他從未想過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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