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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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想殺人!

  

  「你母親葬在哪裡?!」

  杜良禮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在這寂靜的院落里,仿若憑空起了一聲驚雷,在杜宏的耳邊轟然炸響!

  這一瞬間,杜宏那臉上燦爛的笑容,仿佛極寒驟然侵襲,讓他的臉上,掛上了一層刺骨的寒霜!

  不管有多少次的心理準備,此刻當杜宏親耳聽到父親的這個問題,依然讓他忍不住的心臟驟然急縮!

  一旁的武國棟臉色劇變,這一剎那,他仿佛看到了一頭被激怒的嗜血猛獸,似要擇人而噬!

  驚駭的看著杜宏,武國棟心中驚愕而又難以置信。

  這個二十多年沒有再見過的侄子,怎麼會擁有如此驚人的氣勢?!

  杜宏緊緊地咬著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一語不發!

  看到他如此激烈的反應,杜良禮那充滿了血絲的眼中,浮現出黯然之色,他再次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終於,杜宏開口了,他沉聲問道,「為什麼你會這麼肯定,我母親……不在人世了?!」

  杜良禮沒有睜眼,他甚至就連姿勢都沒有動一下,只是緩緩的說道:「你一個人前來,就說明了一切!」

  杜宏咬牙,沉聲說道:「我不明白!」

  「如果你母親還在世,她就一定會跟你在一起!如果她跟你在一起,知道我在這裡,她就不可能不過來!」

  杜良禮的聲音低沉,充滿了濃濃的悲涼,「你一個人前來,就意味著,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在這裡苦熬了二十多年的漫長歲月,最終等來的,卻是一喜一悲,一悲一喜!

  兒子來了!

  然而,妻子卻不在人世了!

  這一刻,杜良禮心中悲痛至極,難以呼吸!

  「我還是不明白!」杜宏咬了咬牙,幾乎是吼出來這句話。

  「你明白!」

  杜良禮緩緩直起頭,睜開雙目,那血絲都已經連成了片,讓他的雙眼赤紅,「兒子,你明白!」

  杜宏緊咬著牙,不發一語。

  「你母親是一個普通的邊疆女人,但是她愛你勝過了一切,你就是她的命!」

  杜良禮的聲音低沉而又悲涼,「如果她還在世,她就絕不會把你一個人拋下……你們失蹤的時候,你身上還穿著你母親為你親手縫製的衣服,那是在你出生之前,她就為你準備好的……」

  杜良禮的目光中沒有了焦點,他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越來越輕。

  杜宏臉色驟變,他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了杜良禮的手,開始為父親灌注內力。

  陡然間!

  一股冰冷的寒意浮現在杜宏的臉上,他的眼中,更是瞬間充滿了濃烈的殺機!

  父親杜良禮的體內,有暗傷!

  這絕不是疾病,而是被人打傷的!

  父親體內的經脈淤塞,整個人竟已經到了近乎油盡燈枯的地步,他整個人就仿若風中殘燭,他的生命隨時都可能隨風消散!

  這簡直像極了楚青的傷勢!

  只是,相比起楚青,父親杜良禮的情況卻要嚴重得多,杜宏甚至都難以想像,他是如何熬到現在的!

  可以說,父親杜良禮的生命,隨時都有可能走到盡頭!

  有人想要他的命!

  從來沒有哪一刻,杜宏會像現在這般想要殺人!

  「隊長!」

  武國棟也反應了過來,他驚呼一聲,立刻就要上前,「隊長,你堅持住,我這就叫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杜宏就陡然打斷了他,「別動!噤聲!」

  武國棟登時一頓,他看著杜宏的架勢,不由意識到了什麼,陡然間,他的眼中充滿了希冀的神色,一雙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武國棟的雙手越攥越緊,他的額頭都已經開始冒汗,目光緊緊地盯著杜宏與杜良禮,生怕出現一絲意外。

  終於!

  杜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把父親的手又放了回去,而後,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杜宏,隊長他……」武國棟緊張的問道,「他怎麼樣了?」

  「他睡著了!」

  杜宏說道:「讓他休息一會吧。」

  父親的身體,差到了極致,剛才的情緒波動,竟讓父親直接昏死了過去。

  更讓杜宏震怒的是,他發現父親杜良禮的體內不僅僅有暗傷,更有甚者,父親的心脈竟也已經嚴重受創,如果不是因為剛才他迅速用內力梳理父親體內的經脈,滋養心臟,恐怕剛才那一瞬間,父親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那就好,那就好!」

  武國棟不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陣風吹來,他忽然感覺到全身都冰冷,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因為過度緊張,全身上下竟然都冒出了冷汗。

  「先把你父親推到房間裡去吧。」武國棟急忙說道。

  「好!」

  杜宏點點頭,他繞到了輪椅後面,雙手抓住了輪椅的把手,「他的房間在哪裡?」

  武國棟指著旁邊的房門,說道:「就是這一間。」

  說話間,他立刻過去把房門打開。

  杜宏緩緩推動輪椅,進入了房間裡。

  他發現,這是一個不算多大的房間,大約只有二十平米左右,房間裡擺放著一張床,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醫療設備,以至於讓整個房間都顯得有些擁擠。

  甚至,就連那張床都不是正常的家具,而是一張安裝了輪子和升降器的病床。

  「把你放棄放到床上吧。」武國棟說道。

  「不!」

  杜宏沉聲說道:「現在不要動,等我父親甦醒過來。」

  他剛才為父親梳理了經脈,現在不宜有所動作。他只是從床上拿過來了枕頭,又把輪椅的靠背升高,抵住父親的後腦,而後又拿過被子,蓋在了父親的身上。

  「我們出去說。」

  做完了這些,杜宏轉身,走出了房間。

  武國棟怔了怔,看了看依然在昏睡中的杜良禮,忍不住輕嘆一聲,也跟著走了出去。

  他剛出了門,就看到杜宏站在院子裡,正在四處張望。

  「杜宏……」

  「武副監獄長,這裡不是監獄配備的醫院,我父親為什麼會住在這裡?」

  武國棟才剛要說話,杜宏就忽然問道,「他現在的身份,是正在服刑的犯人,還是其他的身份?

  如果他是犯人,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即便是不辦理保外就醫,至少也要把他送到正規的醫院裡去,為什麼要把他放在這裡等死?!

  如果他不是犯人,是誰要把他圈禁在這裡?!」

  說這些話的時候,杜宏的語速很慢,聲調也不高,但是每一句話中都充滿了力量。

  看著杜宏那凌厲的神色,以及那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武國棟不由一頓。

  此前他發現杜宏竟然有那種攝人心魄的氣勢,就已經讓他無比的意外和驚愕,但是此刻被杜宏以這種目光盯著,依然讓他下意識的心中一緊!

  但是緊接著,武國棟的心中卻忍不住升起一絲欣慰之意。

  當初那個哭聲響亮的小子,隊長的兒子,長大了!

  「如果從輩分上來說,你要叫我一聲叔叔!」武國棟說道。

  杜宏微微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武國棟卻是不由的瞬間恍惚,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太像了!」

  剛才杜宏眯眼睛的這種細微神態,幾乎讓武國棟恍惚間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隊長。

  因為,隊長當年也同樣有這種習慣性的細微神態,他們父子兩個不僅僅是長相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甚至就連這種細微的神情變化,都幾乎是毫無二致!

  這一瞬間,武國棟心中原本還存在的些許疑慮,瞬間一掃而空。

  僅僅只是這一個細微的神情變化,他就足以肯定,杜宏就是隊長的兒子,這絕不會錯!

  這一刻,武國棟看向杜宏的目光中,充滿了欣慰,但又有著難以掩藏的愧疚。

  看到杜宏依然在盯著自己,武國棟心中輕嘆一聲,說道:「你應該也察覺到了,你父親的身體情況,實在是不容樂觀,即便是送去醫院,對他的身體也不會有絲毫的幫助!

  如果今天不是你來,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外人見他的……」

  他毫不隱瞞的說道:「是我把你父親安排在這裡的,為的,是不讓任何人打擾到他!」

  「誰會打擾到他?」杜宏立刻問道。

  武國棟說道:「我這麼做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你爸的身體……」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杜宏就忽然問道:「是杜家,還是田家?」

  武國棟當即又忍不住頓了一下,他驚訝的看著杜宏,「你怎麼……你知道杜家和田家?」

  不等杜宏回答,他又不禁點頭:「對,你既然能找到這裡來,那你肯定已經知道了這些事……」

  「我知道的還不夠多。」

  杜宏說道:「武副監獄長,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況跟我說一說。」

  武國棟皺眉說道:「你這小子,我都跟你說過了,你要叫我叔叔。」

  可杜宏卻只是平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武國棟無奈,「你小子……跟你爸真是一樣的脾氣!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杜宏說道:「關於我父親的事情,所有你了解的,我都想知道。」

  「這些事情,說來可就話長了。」

  武國棟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杜家和田家,也找到了這裡,那當年的事情你肯定多少也了解一些。

  另外,這其中的內情,我也不方便多說,等以後你父親的身體好轉起來,讓他告訴你吧。

  我就跟你說一說當年在邊疆的事情吧。」

  他略微斟酌了片刻,便說道:「當年我來到邊疆的時候,你父親就已經是副隊長了,那個時候我才剛出了新兵連,就被你父親選中了,帶到了隊裡。

  當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你父親的來歷,只知道他是上面的首長,但是卻不清楚他具體的職務和身份,這些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杜宏的臉上,露出了驚異的神色,忍不住問道:「新兵?副隊長?」

  「沒錯!」

  武國棟點頭,說道:「原本這些事情是不能對我說的,不過,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已經過了保密期,而且,現在我和你父親也早就已經不在邊疆了,跟你說一說倒也不違反規定。

  二三十年前,在我們華國的西南邊疆軍區里,有一支特戰大隊,我才剛到邊疆的時候,你父親就是這支特戰大隊的副隊長。

  我被選入特戰大隊的第二年,你父親就成了隊長,」

  杜宏目露驚異之色,父親杜良禮,竟然曾是特種部隊的隊長!

  此前雲伊人說起杜家的變故時,曾說到父親杜良禮當初前往邊疆打拼,並且取得了一番成就,而且前途一片光明,當時杜宏雖然已經猜到了某種可能,但是雲伊人了解的也並不是太過詳細。

  現在他才終於知道,這所謂的前往邊疆打拼,前途光明,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武國棟會說,自己應該叫他叔叔。

  原來,武國棟所指的並不是現在的身份,而是他與父親曾經的交情。

  「後來,你父親與你母親走到了一起,再後來就有了你。」

  武國棟說道,「你母親是一個非常好的女人,她對我們都特別的照顧,而且因為你們家離營地不遠,我們每次休假的時候,都會去你家裡蹭吃蹭喝,還順便把你逗的哈哈笑……」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杜宏靜靜地聽著,儘管武國棟的描述十分的簡單,可杜宏卻能想像到當年的那幅畫面。

  「有一天,你父親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而後,他便來了上京,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

  武國棟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再後來,我們去你家裡探望你們母子,可卻發現,你們已經不知所蹤。

  我們尋找了很久,不管是你母親的老家,亦或者是周圍廣闊的區域,我們都進行了大範圍的搜索,可依然沒有找到你們母子的蹤跡。

  再後來,上京突然來了人,帶來了你父親出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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