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多管齊下
第31章.多管齊下
這個中年男子,就是三天前,在宋家橋市場,給小寧透露消息的那位。思兔閱讀
與龍薇關係匪淺。
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他竟然知道辛然、沈以誠等人正在積極營救任平。
甚至連沈以誠會來友勝行求援,也第一時間掌握。
如此靈通的消息網,堪稱可怕!
怕是整個南陵也沒幾個人具備!
此時,中年男子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如山如岳般的挺拔身軀屹立在雨中,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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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許久後,抬手看看表,似乎到了某個時間點。
翻轉左手腕到內側,在那個拇指大小的神秘通訊工具上輕輕一點,低聲說了句什麼。
然後,走到沿街一家鋪面檐下,緩緩收起傘。
……
「先生,先生!沒有預約您不能進去!」
「我有急事,找吳總!」
「吳總正在議事!先生,您真的不能——」
砰!
辦公室門打開,現出正在談話的吳氏父子。
吳友勝一愣:「你是?」
「對不起,吳總!這位先生硬闖進來,我沒攔住!」
負責接待的前台小姐誠惶誠恐,鞠了一躬。
同時心裡暗自委屈,也不知怎麼了,最近找吳總的越來越多,而且都是一副急匆匆、硬往裡闖的架勢……
「你是以誠軒,沈總?」
此時的吳友勝終於認出來人身份,揮揮手,讓前台小姐退去,然後起身熱情相迎。
友勝行和以誠軒雖然來往業務不多,但到底是同一個圈子。
論影響力,只怕以誠軒還要強上幾分,所以雙方倒也認識,只不過不太熟罷了。
本以為是生意上門,但吳友勝何等老辣,一看對方神情,立即意識到不對。
「沈總有急事?」
「不錯,我是為任平來的。」
「任平?」
吳友勝、吳醉一齊大驚。
十分鐘後,沈以誠把事情經過簡要敘述一遍,包括市博物館鑑定文物、尋找八月桂花杯,以及猜測任平極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等等。
吳氏父子都是首次得知,聞言消化了好半天。
連「國家蒙難山河失色」十二花神杯,這種必定在文物界掀起巨大風波的國寶,都一時無暇顧及。
「沈總怎麼知道我們認識任平?」
迅速冷靜下來,吳友勝問道。
同時安撫住一旁滿心急躁的吳醉。
「前段時間友勝行專場,那幅乾隆墨寶,他後來拿到我這裡來鑑定的。」
「哦,那難怪……」
吳友勝低聲沉吟。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吳總,今天我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請講。」
「半年多前,整垮任氏木業的,是不是尚龍裝飾?」
一邊說,沈以誠一邊神色鄭重,目光緊盯著吳友勝。
吳友勝雙眉一挑:
「沈總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是懷疑尚龍裝飾的人?還是任平和你說過什麼?」
「那倒沒有,只是懷疑罷了,」
沈以誠目光微凝:
「我以誠軒雖然不涉家裝業,與任平也認識不久,但到底在商場上混,一些消息還是有的,」
「以往商業競爭延伸到私人仇怨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僅憑這個?」
「當然不是,還有眼下尚龍當家的那位!」
沈以誠毫不避諱地看向吳友勝。
同時,吳友勝也目光灼灼,緊盯著他:
「沈總念頭轉得很快啊……不錯,尚龍裝飾新上位的這位,在業內的風評,算是一言難盡,」
「另外,這件事也很像他的作風。」
「劉——師——棠!」
不約而同地,兩人一齊念出這個名字。
不由相視一笑。
沈以誠是近兩日一直在思索。
吳友勝雖然初得消息,但以他的見聞閱歷。
短時間內,在腦海中快速閃過事情始末,就已理清思路。
再聯繫上次任平車禍的事,心裡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只苦了吳醉。
兩個商場老手面對面過招,一陣頭腦風暴,直接把他給搞暈了:
「六食堂是誰?」
「爸!你們不是在討論怎麼救瓶子嗎?」
吳友勝拍拍兒子肩膀,笑了笑,卻沒回他。
「沈總今天來,只是想確認這個?」
「不錯,知己知彼,想破局救人,總得先知道做局的人是誰,」
沈以誠起身正想告辭,忽然一頓:
「當然,如果吳總有什麼建議的話……」
吳友勝微微一笑:
「如果如你所說,連辛館長、胡老的關係都沒用的話,我這裡當然更無計可施,」
「沈總雖然人脈廣闊,只怕也是如此。」
沈以誠緩緩點頭。
不錯。
連胡老的關係都沒用,問題已經不是一般的嚴重。
劉師棠的人脈,怕是已滲透進市治安系統的極高層!
可是看吳友勝的樣子……
「現在有兩個辦法,」
他忽然伸出兩根手指。
「願聞其詳!」
「別急,這兩個辦法都跟我無關,準確說來,是靠小瓶子自己,」
吳友勝笑了笑:
「其一,泰禾田家,」
「因為那套明泉小天龍,小瓶子和田家那位繼承人,田閔如田總,多少也算有些交情,」
「如果有她出手,保管能成。」
吳醉聽得連連點頭。
泰禾田家是什麼等級?
南陵市數得著的商業巨擘!
政、商、民、學各界,全都底蘊深厚。
如果說他們在治安這方面沒有人脈,鬼都不信!
相比起來,其他人再如何,畢竟也只是個人而已。
連沈以誠都陡然一驚:
泰禾田家,自己怎麼忘了這茬兒!
但隨即臉色黯然:
「只怕不行,田家認得任平的只有田總一個,而她現在還在首都未歸,遠水救不了近火。」
吳友勝點點頭,但仍舊不慌不忙:
「其二,進士何家,」
沈以誠猛地醒悟:「你是說……」
「那幅關係何家門楣、對他們至關重要的乾隆墨寶,就在小瓶子手上,這件事外界不清楚,沈總卻是知道的了,」
吳友勝眼神微眯:
「有了乾隆御筆親題的通朝文曲四個字,再加上那本《檀州志》,何家在南陵市教育界的聲譽將無可企及,」
「眼下,何家人正在全力查找乾隆墨寶的原主,如果我們透個消息過去……」
「不錯,就是這樣!」
「何家在政界的影響力可還要大過田家!有他們出面,百分百能成!」
沈以誠滿臉喜色。
怪不得剛才說,這兩個辦法都跟任平有關,原來就是他手上最重要的兩樣東西!
一時間,不由佩服吳友勝思維敏捷,這麼快就想到破局出路。
相比起來,自己還是嫩了些。
「沈總先別高興,這件事還有個問題,」
此時,吳友勝卻不由潑起冷水:
「之前小瓶子提過,乾隆墨寶歸屬之事先不要外傳,他留著另有用處,」
「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只怕會打亂他的計劃。」
氣氛驟然凝滯。
吳醉皺皺眉:
「爸,這個時候就不要顧忌什麼計劃了吧?」
「是啊,救人要緊。」
沈以誠略作猶豫後也道。
「你們這麼說當然也對,可是小瓶子他一心要讓任氏木業起死回生,之所以留著那幅乾隆墨寶,八成也是為此,」
「如果因為我們一時衝動——」
話音戛然而止,吳友勝想了想,緩緩道:
「而且,我總覺得小瓶子不會輕易受人擺布,說不定……他有自己的打算。」
沈以誠沉吟不語。
論實力,友勝行不如以誠軒。
但論處事判斷,他早就聽聞,吳友勝行事沉穩果決,兼顧大局。
在業內是出了名的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滾打,才走到這個位置的。
眼下如此猶豫不決,十有八九,怕是在顧及自己的面子。
「吳總,眼下怎麼辦,你只管說。」
「好,」
吳友勝向他點點頭,沉了口氣:
「既然情況不明,我們就做多手準備,」
「吳醉,你再去打探下消息,看泰禾田家的田總什麼時候回來,她家老太爺的壽宴眼看要到,再怎麼耽擱,也是最近了,有她出手最好,」
「是。」吳醉立即應聲。
「沈總,你還是和辛館長他們另想辦法,以胡老的聲名,總歸能再找到人,」
「不過記住一點,何家和那幅乾隆墨寶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他們。」
「我明白。」
沈以誠點點頭。
「至於何家那邊……我這裡有他們聯繫方式,真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也只好開口了……」
……
「吳醉,你有沒有覺得像是有人在看著我們?」
沈以誠走後,吳友勝不知怎麼的,突有所感。
吳醉一愣:
「看我們?監視?爸,你又疑神疑鬼了,我去吃點東西,然後就去打聽消息了啊。」
吳友勝沒有理會兒子,眉頭一皺,走到窗邊。
淅瀝的春雨中,朦朦朧朧。
只見一個看不清樣貌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街對面,不停擺弄著手中雨傘。
許久後,才擺弄妥當,把傘收起,坐進街邊一輛陌生的黑色越野車,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