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不是你該進的圈子
第72章.這不是你該進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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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差點忍不住要失笑。
其餘眾人卻一臉茫然,不是和汪會長一起來的,這是什麼意思?
看任平時,卻見他目光灼灼,盯著對方:
「哦?這麼說你是和辛館長一起來的?」
說著,轉身看向辛然。
辛然一愣,好半天后才反應過來,看看任平,又略帶狐疑地看看裘銘:
「你是市博物館的人?怎麼我不認識你?」
人群中立時爆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議論聲,裘銘是市博物館的古錢幣研究專家,他們中有不少人是知道的。
可如今,辛然這位副館長居然茫然不識,可見他在市博物館混得一般,至少沒什麼存在感。
如童諫這般直腸子的人物,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說老辛,你們市館是養了多少閒人,連你自己都記不得了?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姓裘的好像還是那個什麼古泉協會的副會長,你也不知道?」
辛然搖搖頭:
「童總別打趣在下,我是真的不知,再說在市博物館掛職的專家少說有上百人,我怎麼可能個個都認識?」
「那也罷了,估摸著這個姓裘的平日裡真就只在你們市館掛掛職,其餘事一概不理,不過他那個副會長八成是靠你們市博物館的名頭混上的。」
童諫笑了笑。
到底是在商場上混過多年的老油條,幾乎不用怎麼細琢磨,就把裘銘的老底揭了個底朝天。
此時的他面紅耳赤,如芒在背,恨不能立即找條地縫兒鑽進去。
自己在市博物館任職,可是館內最有影響力的副館長辛然卻茫然不識,這本已經夠羞恥的了。
再加上童諫、任平這一老一少,一個信口開河,無意間掀開自己老底,另一個在旁虎視眈眈,隨時都要吐露那日賭約的事。
早知如此,今日實在不該來。
「小任,到底怎麼回事?」
「辛館,您真的不認識此人?」
任平也頗出意料,又指了指裘銘。
辛然再次搖搖頭:
「今日我來純粹是因與田老太爺的私交,與市博物館無關,怎麼會帶其他人?你說清楚,這人和汪會長一起來便如何,若是和我來便又如何?」
任平微微冷笑,還未答話,另一頭已有人搶先站起:
「裘先生,三日前的賭約這麼快就忘了嗎?你自甘無恥我們管不著,可春秋盟的名頭卻不能被你帶壞了!」
說話之人正是榮千乘,他平素一向寡言少語,不喜多話,可但凡說出來,份量卻不可謂不重。
一時間,只聽眾人竊竊私語,都是滿頭霧水。
這幾日都聽說春秋盟因為一個小型拍賣行入盟的事,與這個姓任的小子結下樑子,中間還有古泉協會穿線搭橋,怎麼今日一看,全反過來了?
榮鷺行的榮總分明是在幫任平啊?
「榮總,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這事兒可跟春秋盟無關。」
「哼!鬼話連篇,難道不是你設計拖我們入局,差點兒害得春秋盟也一起跟你倒霉?」
榮千乘神態一凜,眼見眾人仍滿面狐疑,不知內情,哼了一聲:
「各位,說來慚愧,此事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當下將那日裘銘利用春秋盟布局,引誘任平上鉤,並藉機刁難的事說了出來。
這種事本來不稀奇,尤其在勾心鬥角、為利相搏的收藏界,甚是常見,關鍵是裘銘言而無信,事後反悔!
要知道,這個圈子裡雖然不甚乾淨,但大多數人還是看重一個信字,言出入山,就算吃了天大的虧也得咬碎鋼牙往裡吞。
如裘銘這般自己設局害人,賭輸後反而佯裝無事發生的,可算是徹底丟了底線。
「我說他大小也是個協會副會長,怎麼剛剛一直躲躲藏藏的,像是沒臉見人,原來自知理虧。」
「想不到那天春秋盟發生了這麼多事,真如榮千乘所言,這個裘銘既要退出古泉協會,此後也不能再碰古錢,豈不是等同於退圈?這賭注夠狠啊。」
「那又怎樣?他給別人提的賭注就輕易了?話說回來,事關春秋盟名聲,榮總也是不得已出面解釋,以前我可沒聽他說過這麼多話。」
「是啊,這位榮總本來出了名的恬淡雅靜……」
議論紛紛中,大多數人對於裘銘的所作所為固然極為不恥,但更奇怪的反而是榮千乘的表現,與從前相比可說是一反常態。
只有任平隱約清楚,這位榮總這是在向自己表態,為了月底舉辦的羅漢會,春秋盟可以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這邊!
「MD!賭輸了就翻臉不認帳,姓童的就見不得這種厚顏無恥之人!徐管家,這種東西還留著幹什麼,還不趕出去?」
一聲厲喝,聽明事情原委,性子火爆的童諫直接道。
此時的裘銘羞憤已極,被逼至絕境反而什麼都不顧了,徹底撕破臉:
「我看誰敢!泰禾田家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嗎!」
「客人?你算哪門子客人?」
童諫呵呵冷笑,一指門外徐管家:
「這人是你們請來的?有請柬嗎?」
「沒有,他既和汪會長同來,我們自然以禮相待。」
那徐管家微微鞠躬,如實道。
「老辛,剛才你說,也不是你帶來的了?」
童諫一扭頭,又看向辛然。
辛然不答,目光微凝,緊盯著裘銘:
「你真的是市館的?」
裘銘點點頭,他可以不顧在場任何人,但對於辛然,還是不免多存了幾分敬畏。
「市館的人我就算不全都認識,但多少總會有些印象,可你……」
「辛館!您平常日理萬機,自不會在意我這小小人物,我在市館任古錢幣研究員多年了,不信您可以去問人事那邊!」
「好,既然如此,可你怎麼又和春秋盟扯到一起?市館有工作條例,不許研究員私下與拍賣行、鑑定機構等行業組織聯絡,你不知道嗎?」
辛然立起的眉頭越皺越緊。
裘銘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猶如洪鐘巨呂,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私下結交拍賣行,輸送利益,這在市館可是大忌!
「我……」
「罷了,你不用說了,回去後你去一趟人事,我會讓他們仔細過問,是非黑白,一查就清楚。」
辛然淡淡瞟了他一眼,坐回原位,顯然不打算再費唇舌。
「還有你呢,汪會長?」
童諫緊跟著又看向汪有龍,神情揶揄。
恰好此時的裘銘也望過來,不過雙目無神,有些呆滯。
汪有龍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他想幫忙也是力不從心了,權衡利弊下,瞥了對方一眼。
「老裘,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古泉協會一員了,」
末了,似乎覺得太過顯露痕跡,補上一句:
「這是你自己打賭輸給別人的,咱們這一行以信譽為重,可怪不得我。」
「哈哈哈哈……」
裘銘無言以對,只是失聲輕笑,既像是自嘲從今以後一無所有,又像是譏刺,如汪有龍此人,原來也和自己一樣厚顏無恥。
任平等自也知道汪有龍這是棄車保帥,不過見得多了,也不以為意,只是笑笑。
童諫擺擺手,示意將心智已有些迷亂的裘銘帶出去。
徐管家走上前,一邊攙著他往外走,一邊似有意似無意地笑笑:
「裘先生這是何苦呢,我早說這不是你該進的圈子,強扭的瓜不甜。」
說這話時剛好路過汪有龍身側,後者聞言猛地一怔,竟隱隱覺得這話像是在影射自己。
很快,裘銘被攙扶離開,其餘圍觀賓客也被客氣地疏散遠離,偏廳中又只剩下寥寥十幾人。
主位上那田姓中年男子見汪有龍仍未走,笑了笑:
「怎麼?汪會長還想在這兒坐坐?」
汪有龍不答,一抬頭,從左往右一看,童諫、辛然、榮千乘……直至那中年男子本人,哪個不是地位尊崇、跺跺腳都能讓南陵震三震的大人物。
與他們同座,自己配嗎?
此時他更加確信剛才那管家的話裡有話,就是衝著自己:
這世上有許多圈子,如同人也分三六九等,不夠實力,就不要硬往裡擠!
想通這點,汪有龍霎時面紅耳赤,如芒在背。
不過他不甘心就此離開,自己今天是有大事要做的,尤其是事情的正主兒,那個任平也還在這兒。
「告罪了。」
「等等,先不急,」
眼看汪有龍拱拱手,老實不客氣地就要落座,一旁的童諫忽然攔住:
「來人!搬張椅子過來,不,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