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生肖
第71章.生肖
一聲冷笑,任平目光直指偏廳門外一個半掩著面孔的老者,這人身材精瘦,神態陰狠,此時卻又多了幾分猥瑣,正是裘銘。思兔sto55.com
他先前輸給任平,按約定要退出古泉協會,所以一直躲閃著不敢現身,不料還是被一眼認出。
此人既然來了,和他一同出現那人的身份,自然也無需多問:
古泉協會汪有龍!
「這位是本市古泉協會汪會長,你們各位多親近親近。」
此時,一旁的田家管家連忙趁機介紹,可是在場眾人聽了都不怎麼理會,個個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不由有些尷尬。
「古泉協會?南陵有這麼個協會嗎?」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環視眾人一圈,笑了笑,隨即也懶得深究,看向任平:
「還沒說完呢,此物是鎮紙不假,可你剛剛又說形體不大對,怎麼解釋?」
說著指向那件虎形玉器。
任平沉吟不語,片刻後仍舊微微搖頭,將手裡端詳許久的玩意兒放回桌上:
「這正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想來還是小子見識淺薄,有些想當然了。」
「但說無妨。」
「其實剛才已經說過了,鎮紙這種玩意兒屬於書房清賞、日常把玩之物,有一定私密性,並不常用來贈送禮物,」
「如果有的話,那也一定是至交好友之類,熟知本人志向性格的,除此以外,旁人就算是送了,主人大概也不會用,反而顯得唐突,」
「童總和田秉泰老爺子正是多年摯友,這又有什麼問題了?」
中年男子滿面含笑,其餘人也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紛紛側頭相視。
「這便還有一層了,這件玩意兒上若是刻幾句格物之理、醒世名言、或是對聯題句什麼的,便再正常不過,」
「可偏偏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尊獸形,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禮物是在壽宴上相送,送禮之人只表達健康長壽之意,所選獸形應對應壽星的生肖……」
任平正娓娓道來,眉間不解之色越見濃烈,突然,一道話音從門外傳來:
「哈哈!小子你露底了吧!眾所周知,田老太爺屬兔,這件玩意兒如果真是鎮紙,送禮之人怎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偏偏送一個虎形?」
話音突兀而刺耳,扭頭一看,正是剛剛露面的裘銘。
今日一見任平,他便不由有些心虛,生怕對方揭穿自己言而無信的醜態,但內心深處又隱隱有些期待,想找個機會狠狠報復回來,一吐胸中惡氣。
沒想到轉眼就抓到這個機會,他和汪有龍一樣,對文房玩物之流了解不深,但田秉泰屬兔這事兒卻是知道的,當即反應過來,直指任平話中漏洞。
說完,臉上大有得色。
事實上,不止他,今日在場眾賓客十有八九都知道這事兒,來參加壽宴如果連主人生肖都不記得,豈不是貽笑大方?
被偏廳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後,不由紛紛點頭,都覺得任平所說前後矛盾,此物也許真的不是鎮紙。
任平眉頭緊皺,想了半天難以索解,也不由嘆了口氣:
「不錯,我正是想不通這個地方,這件玩意兒若是送給一位屬虎之人,正好合適,田老太爺卻是屬兔,送禮之人不知怎麼會選了這件,」
「童總您別見怪,小子並非對您和田老太爺的交情有疑問,只是這東西分明就是件鎮紙啊?」
童諫並沒有生氣,一張紅撲撲的胖臉上反而隱隱有興奮之色,剛想說什麼,不料,又被裘銘打斷:
「臭小子還敢嘴硬,童總送件其他玉器也是有的,有什麼奇怪,偏你喜歡賣弄,非指認是什麼鎮紙。」
「放肆!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一聲怒喝,裘銘話音未落,卻是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今日壽宴,偏廳里的這十一人個個都是貴客,身份尤為不凡,這個姓裘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在門外偷窺也就算了,還三番四次冷言插嘴,簡直沒將這一屋子人放在眼裡!
「汪會長,這是你手下的人?你也不管管!」
中年男子根本不屑於和裘銘這種角色對話,扭頭又看向汪有龍。
汪有龍神情一緊,自知裘銘的確是太過冒失,自己也絕不可能和眼前之人為敵,可是眼前就是個狠狠打壓任平的機會,總不能就此放過?
「田總,在下……」
田總?
怎麼又來個田總?
任平聽到這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既然穩居偏廳主位,是田家人便好不奇怪,搞不好是田閔如的叔伯一類。
隨即聽汪有龍繼續道:
「在下確是失禮了,不過話既然已經說到這裡,是非對錯總得有個結論才是。」
說著額頭上冷汗直冒。
「哦?原來這裡的是非對錯是由你說了算的?」
田姓中年男子怒極反笑,坐回位置:
「好,我便聽聽你們還有什麼說辭。」
「沒有了,這話該問這小子才對,」
裘銘猶如拼死抓住敵人的痛腳一般,忍不住又盯向任平:
「只要他能自己把話圓得過來,我們無話可說!」
「不用了,」
任平還未答話,一旁的童諫突然道,只見他面帶譏刺,毫不客氣地瞪了汪、裘二人一眼:
「東西既然是我姓童的送的,怎好意思讓旁人來背鍋?其實很簡單,田大哥本就是屬虎,而不是屬兔!」
「什麼?」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包括任平以及偏廳外許多好事者都是一愣。
只有偏廳內十幾人才相視而笑,顯然心中有數。
「真的?田老太爺屬虎?」
「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怎樣?小傢伙,這樣一來,我送這件虎形鎮紙便沒什麼問題了吧?」
童諫眯了眯眼。
任平這才反應過來,緩緩點頭:
「不錯,至交之友以文房清玩相送,又是壽禮,正對主人生肖,不但情景相合,物件雅致,寓意也貼合您和田老太爺私交甚篤之實,是再好不過的壽禮。」
「哈哈哈……小傢伙挺會說話!」
童諫心中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樣子對自己精挑細選送出的這份壽禮也極為自得。
看在中年男子等人眼裡,卻無不對任平識寶辨物、掌眼過手的本事暗暗嘆服。
要知道,他們這群人聚在一起,也是費了不少周折才認出此物的,而任平在短短時間內就鑑別出來,即便心中略有疑問,也一口斷定是件鎮紙。
這份眼力,還有這份自信!
「不可能,今日是田老太爺八十大壽,往回倒推,分明是屬兔啊!」
此時的裘銘仍自不敢相信,想要垂死掙扎。
「不用推了,這些都是外界謠傳,今日也不是田大哥八十大壽,是八十一大壽才對。」
「八十一大壽?」
裘銘一愣。
「怎麼?沒聽過嗎?」
聞言,另一名老者冷冷道:
「誰說只有整數年才可以過大壽的?九九八十一,自然吉利之數,我們這些老古董偏偏喜歡挑這種壽辰過過,不可以嗎?」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老一輩人在九九之數過壽辰,許多地方舊俗都有,更何況,以田秉泰的身份,大壽這種東西,想過就過,又有什麼稀奇了?
任平看了看滿臉呆滯的裘銘,微微冷笑:
「裘先生,請問今日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的?」
「我……」
裘銘猛然一驚,看向任平,混混沌沌間,身上已不由冒出一陣冷汗:
「關你什麼事!我可不是和汪會長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