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是你寫的?
第100章.這是你寫的?
一聽說寫這四個字,陳思佳整個人都有些蔫了,看得出心理素質還不過硬。思兔閱讀520官網
不過此時筆墨紙硯都已經準備好了,中年女子更是信心百倍地在旁加油鼓勁,逼得他不得不走上講台。
正扒拉著墨汁不知如何落筆的時候,只見一旁的小斐按壓宣紙,潑墨揮毫,剎那間,四個大字落於紙上:
誠實守信!
這幅字是純正的正楷體,布局端正,筆法古樸,屬於入門級的字體,因此在場大多數家長倒也認得。
論筆法優劣、氣勢高下,他們或許看不大出來,但剛才小斐落筆的時候他們都是親眼目睹,氣定神閒,整幅字一氣呵成,毫無滯澀。
就算再不懂行,單這一派大家風範,也足以令人心折。
一時間默然不語。
小斐寫完後把筆輕輕放下,也一言不發地走到一旁。
中年女子拍拍兒子肩膀:
「寫啊寶貝兒,不要受她影響,我們一定比她寫得好。」
陳思佳這才驚醒過來,提起的毛筆緩緩落下。
可是越寫越是心情焦躁,緊張加倍,額頭上的汗珠一點點往下流,就差要比紙上的墨汁還多,同時不自覺地瞟著一旁。
眾家長見了,都大感意外,一人早早寫完,另一人卻抓耳撓腮,難以落筆,不停地看著別人,這場景和剛才陳思佳描述的何等相似,只不過卻是完全相反的。
難道這孩子真的這麼好心,在故意謙讓?
很快,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這個小男孩就是純粹的緊張而已,有幾次甚至想要在上面塗抹,被中年女子及時提醒,這才忍住了。
即便如此,一幅字也稀稀拉拉磨蹭了小一刻鐘才完成,是一幅草字。
中年女子眉頭緊皺,心想今天兒子不在狀態,明顯沒有發揮出水平,不過幸好,那個小女孩的字看來也沒什麼了不起。
眼見眾人就要開口議論,連忙搶道:
「還好,兩幅字看起來都還不錯。」
「哦,是嗎?我以為陳思佳同學寫得更好呢?」
任平冷冷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中年女子臉上一熱:
「各有千秋罷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懂書法?」
「沒你懂,不過你兒子的字不是差點拿了特等獎嗎,怎麼會和小斐一個水平?」
說完也不理她,扭頭向身旁兩位家長:
「這位先生,還有這位太太,就麻煩你們二位拿著這兩幅字去請老師評判下,看孰優孰劣,好嗎?有一點,事先不用說哪幅是誰寫的,聽老師怎麼說。」
兩人點點頭,把兩幅字小心翼翼地拿起。
「我帶他們去吧。」
一旁的李老師插口道,沒等說完,卻被任平攔住:
「你就算了,李老師,他們又不是不認識路。」
言下之意,擺明了怕她這位老師弄鬼。
李老師登時鬧了個大紅臉,卻又不好直接說出來,只得狠狠瞪了任平一眼。
此時,那兩位家長已經去了,餘下眾人小聲議論,都覺得看起來小斐的字要好一些,不過到底好在哪裡又說不出來,只能等老師評判。
至於陳思佳,已經有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他那些話的真實性了:
「他不是號稱書法神童嗎,怎麼寫個字都別彆扭扭的,一點兒不爽利?」
「就是,剛才還差點兒要塗改,簡直笑話,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在說謊,那幅得特等獎的字本來就是人家文斐的?」
「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這小女孩會寫書法,不過看得出,確實有功底。」
議論紛紛中,陳思佳早已沒了之前的傲氣,只剩滿臉蒼白。
一旁的中年女子還在不停為他打氣:
「乖兒子,沒事,一時發揮不好也正常,又不能代表什麼,媽知道你比那個小偷強多了。」
「媽,我肚子不舒服,要不我們先走吧?」
「別呀,結果又沒出來,這兒這麼多家長等著呢,乖啊……」
一刻鐘後,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眾人便知道有結果了。
任平剛才把李老師留下,又特意讓兩個家長一起去找老師評判,為的就是防止有人搗鬼。
不過事實證明他多慮了,等教室門推開,走進來的不是兩人,而是三人,除了那兩位家長外,還多了個花白長鬍子、滿臉褶皺的古稀老人。
這老人自然就是學校的書法老師了,有的家長或許不識,但有的卻知道此人名叫孟白蘭,是南陵書法界有名的高人,只因退休後閒來無事,又寄希望於能在青少年書法事業上發揮餘熱,才在博雅一小掛職。
說起來,這位孟老師也不是每天都在學校,只不過今天恰好碰上了,兩位家長一拿出那兩幅字請他評判,便急匆匆趕來。
「孟老師,您怎麼來了?」
一見孟白蘭,李老師也不由有些驚訝,心想往常除了有書法課,一個月難得見他一次,怎麼今天這麼巧?
她可是知道孟白蘭身份的,連之前書法比賽上的那些評委都只夠稱他徒弟輩,地位不知道多高,當下連忙請他落座。
孟白蘭卻毫不理會,在兩位家長的指點下,徑直走到任平面前,面帶狐疑:
「這是你寫的?」
說著張開手裡那幅誠實守信的正楷字。
任平哭笑不得,指了指身旁小斐:
「不是我,是她。」
這樣一來,孟白蘭臉上狐疑更甚,簡直到了驚奇的地步,彎下腰又重複一遍:
「這是你寫的?」
小斐點點頭,神色從容,卻不說話。
孟白蘭眼見宣紙上墨跡未乾,顯然是新作,而在場眾人又紛紛點頭,只好打消心中疑慮。
可是如果此事為真,那他七十年來所信仰的書法觀就要大受打擊了。
「孟老師,這幅字寫得很好?」
眼看孟白蘭張開那幅字看了又看,一副竟驚奇又驚嘆的神情,有人忍不住問道。
孟白蘭一聽就渾身微顫,激動得連連點頭:
「好!當然好!」
情緒之激烈,幾乎讓人以為是在說反話。
「那另一幅呢?」
「什麼另一幅?」
孟白蘭一愣。
其他人也是一愣,看向剛剛那兩位家長,心想不是讓你們拿去評比的嗎?難道就只看了
只看得兩人連連苦笑,心道這位孟老師只看了文斐那一幅就匆匆忙忙趕來了,他們拉都拉不住,哪還有時間看另一幅?
當下把陳思佳的字也拿出來,不等遞過去,就被中年女人劈手奪過,順勢張開:
「孟老師,這是我兒子陳思佳寫的,他還上過您的書法課,您看怎樣?」
孟白蘭有些心不在焉,望過去時,卻不由眉頭一皺,臉色有些難看:
「草書?這哪是小學生該學的字體?我什麼時候在這兒教過草書?」
「是是是,是不是您教的,他在其他地方也學過,已經學了三年多了。」
「那也不對,學字不僅學字體,也看字意,要兩相契合才好,就拿誠實守信這四個字來說,可楷、可隸、可行,甚至可篆,唯獨草書……嘿嘿,除非是成名大家,恣意妄為也就罷了,他一個小孩子從哪兒學得這些?」
「孟老師,先不說這些,您就看寫得怎樣?」
中年女人重複了第三遍,都要急死了。
孟白蘭這才撇了撇嘴:
「還好吧,頑童之作罷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知道是敷衍之詞,與之前對文斐作品的評語相比,高下立判。
此時,孟白蘭早已沒心思理會旁人,只顧和文斐私下攀談,雖然這小姑娘看起來不冷不熱的,對自己也不怎麼搭理,卻也顧不得了。
任平冷笑一聲:
「怎樣?已經有結果了,報警吧李老師。」
「怎麼又要報警?」
李老師欲哭無淚。
「為什麼不報?小斐的字擺明了更好,這是孟老師承認的,這麼說來,那天比賽到底是誰的字得了特等獎,還有疑問嗎?」
「有人明明自己寫的不好,看到別人寫得好眼饞,就隨口污衊,害得別人既丟了獎項,又被人指責,這才是偷盜吧?」
「這怎麼是偷盜呢?應該……只是小朋友一時糊塗吧?」
李老師笑著打圓場。
任平眉毛一立:
「偷東西是偷,偷別人名譽難道就不是偷!」
話音未落,只聽咚的一聲,陳思佳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