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局的伏筆


  第143章.第一局的伏筆

  按事先約定,如果任平輸了,童諫要將童鼎大廈的物業管理權交給九五宮廷,並按原租價續約五年;

  如果任平贏了,就得到那件食屏。思兔閱讀sto55.com

  那件食屏不過只值三十萬,蔣瑞倒不在乎,可是眼睜睜看著物業和五年租約丟掉,還孤注一擲得罪了童諫,這便得不償失了。

  當下不由渾身微顫,勉強撐起笑容:

  「自然記得,不勞童總費心,進文,還不快將那東西拿來?」

  「爸!」

  「快去!」

  蔣進文不敢違拗,去將其中一張桌案上的食屏取來,放到童諫面前。

  童諫也不理會,鼻孔一抬,目光直掠過蔣氏父子頭頂,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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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後,我們的原定租約到期,希望蔣總早做準備。」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將九五宮廷掃地出門了。

  蔣瑞此時再顧不得什麼顏面,一把拉住他胳膊:

  「求童總通融通融,我九五宮廷自搬來此地已有七年,這七年來依時按律奉上租金,從未拖延,若是搬走了,對雙方都有害無利不是嗎?」

  「哦?聽你這麼說,如果你搬出去,我這童鼎大廈倒還不好租了?」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蔣瑞忙道:「童總產業遍布南陵,自是不在乎這一兩棟大廈,旁人卻未必,總而言之,是我九五宮廷懇求您,如若續租,我願在原租金之上再加一成。」

  童諫冷笑不語。

  「兩成。」蔣瑞又道。

  眼見對方仍是不做回應,咬咬牙:

  「三成!童總寬宥,這是我能承受的極限了!」

  「三成?你瘋了爸!」

  一旁的蔣進文急道,他自然也曉得地理位置對餐飲行業的影響,九五宮廷在南陵市中心苦心經營七年,一旦搬走,少說有兩年之內緩不過來。

  這還不包括搬遷停業期間,以及可能更高的租金成本。

  可是再怎樣,也沒這麼個漲法啊!

  「你給我閉嘴!此事都是因你和進雄而起,還不快過來給童總賠罪!」

  蔣瑞低吼了一聲,想起三天前被這兩個無知的子侄輩拖累至此,一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蔣進文極不情願地半鞠一躬。

  可惜即便如此,童諫仍是默然不理。

  蔣瑞見他目光不時朝身旁瞥去,心下瞭然,此人與那蘇明瀚是舊識,從前不知九五宮廷和瀚海行之間的恩怨便罷,如今既已知道了,怎還會違背朋友之誼?

  霎時間不由心灰意冷,向蘇明瀚一拱手:

  「蘇老爺子,從前的事都是在下不對,請您大人有大量,幫忙勸勸童總。」

  此言一出,不單蔣進文瞠目結舌。

  就連任平也頗感意外,想不到此人忍辱負重,竟肯向蘇明瀚低頭,不過這樣一來,其逐利之心也愈加昭然若揭。

  蘇明瀚只聽得渾身微顫,一時間也不知是欣慰,還是悵然,被蘇睿緊緊扶著,許久後才壓低嗓音:

  「此事事關南陵地產,蘇某可做不得主。」

  「蘇老爺子和童總過命交情,一些忠言還是可以提的。」

  「好,既然如此,你將二十年前從我瀚海行奪去的東西都還來!」

  事到如今,蘇明瀚不再矯情,直接攤牌。

  蔣瑞一聽,豁然變色:

  「不可能!二十年前舊事,木已成舟,蘇老爺子難道還想翻舊帳不成?」

  「我早知蔣總不是肯服輸之人,話已至此,又有什麼好說的?」

  蔣瑞臉上陰晴不定,顯然是在權衡利弊,片刻後,終於朗聲大笑:

  「好!話已至此,確是沒什麼好說的!蘇老爺子請,童總請,放心,這童鼎大廈我們不租就是,半年之後如約退還!」

  這一下,已算徹底撕破臉。

  一旁的蔣進文跟著忿忿道:

  「不錯!我九五宮廷不稀罕!這就開始另找寶地,難道偌大的南陵就只有你南陵地產有產業不成!來人,送客!」

  呼哨間,一排服務員已站在門外。

  一行人連帶眾學者正要出門,突然:

  「慢著,蘇老爺子可知道你那件寶相蓮花足缽爐去了哪裡?」

  蔣瑞提起的正是二十年前從瀚海行中奪去之物,也是蘇明瀚最喜愛的藏品之一。

  蘇明瀚一聽就知不對:「怎麼?你把它賣了?」

  「不錯,十五萬,賣給了東南三省的一個藏家,當時的十五萬放到現在不止一百五十萬吧?」

  蘇明瀚目眥欲裂:「那件缽爐放到如今至少四百萬!」

  「哈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

  「還有那幅金城先生的《天台石樑圖》呢?這麼說,也被你賣了?」

  「沒錯,二百三十五萬,五年前剛剛出手,」

  蔣瑞說完指了指身後:

  「這麼跟你說吧,蘇老爺子,當年從瀚海行拿來的東西,除了那套明清桌椅,已經基本所剩無幾,若非如此,我這九五宮廷也開不到現在,」

  「你還想從我這裡拿回去?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蔣瑞顯然是比試落敗,心有不甘,想要存心氣氣蘇明瀚。

  蘇明瀚確是被氣的不輕,這些年來,他本以為自己那些珍藏之物一定也被蔣瑞珍藏著,有生之年再見一面也未可知。

  卻不料此人毫無品鑑之心,先後轉賣,這樣一來,他卻到哪裡再去找尋這些東西?

  就連任平也不由微感詫異,心想原來瀚海行當年被騙了這麼多東西,難怪蘇氏爺孫倆一直耿耿於懷。

  「姓蔣的!你猖狂什麼!對了,剛才你兒子打碎我家那件五瓣蓮花青釉浮紋盤,值三百八十萬,快賠來!」

  蘇睿義憤填膺道,眼看自己爺爺受欺辱,自然不能善罷甘休。

  「哈哈!三百八十萬?哪那麼容易?我看不過是件普通的破盤子罷了,再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是進文摔了,有證據嗎?」

  「你!」

  蘇睿怒極變色,她雖然聰明,但對上蔣瑞這種老油條,畢竟嫩了些,原來這父子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帳!

  「蔣先生,你這就過分了,難道當我們大家都是瞎子嗎?」

  此時,一旁的塗文孝忍不住開口了,蔣氏父子如此無恥行徑,連他們也看不下去。

  蔣瑞冷笑不止:

  「當你們是瞎子又如何?一群老頑固,若你們剛才站我九五宮廷一邊便罷,既然站到對面,可不是瞎了眼?」

  「哼,五瓣蓮花青釉浮紋盤?你們只管報警,看我蔣某人怕不怕!」

  「罷了,諸位老師,與畜生謀事原無道理可講,這三百八十萬我瀚海行認了,也免再髒了你們的眼睛。」

  「蘇老先生……」

  「不需多言。」

  蘇明瀚擺擺手,滿臉苦澀。

  正在此時,一旁的任平卻突然笑起來:

  「不錯,三百八十萬而已,確是沒什麼好計較的,」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從桌上抄起幾件事物,向蔣氏父子一揚:

  「蔣總,三百八十萬,換你這些東西,不過分吧?」

  蔣瑞一愣,隨即哼了一聲:

  「你只管挑,一些破爛而已,我九五宮廷再怎麼寒酸,給乞丐施捨幾件玩意兒還是有的。」

  「這話算數?」

  「當然,就當一換一,依我看,你們那件破盤子也就值這些。」

  「好,這下公平交易,我可用手機錄下來了,諸位老師也是見證。」

  任平在場中轉了一圈。

  眾人定睛一看,這才看清他手裡拿的是幾雙筷子,有的學者反應快,立時便記起是第一環節時任平從對方那裡挑的四雙。

  當時眾人還納悶,他就算隨便挑幾件其他器物,難道不比這強?

  此時回味過來,何溯源最先恍然:

  「原來你當時挑的是除那十三桌以外僅有的四雙筷子,這樣一來,到第三局指出無別箸的問題時,他們便無可替換?」

  眾人也隨即醒悟,眼見任平點頭微笑,不由大為震動,原來此子深謀遠慮至此,當第一局處於必敗之地時便在謀劃第三局,這魄力!

  「可是就算如此,終究不能和那件五瓣蓮花青釉浮紋盤的損失相比。」

  眾人仍有些茫然。

  任平微微一笑,將那四雙筷子依次排布在手心:

  「諸位真以為我第一局輸了?這四雙筷子乃是銀制,看似平平無奇,其實橫截面卻是圓形,也就是圓柱形筷,」

  「而非常見的首方圓足筷,或者六棱形筷,長度也在二十公分以上,超過一般銀箸。」

  「那又如何?」

  「北宋年間,筷子形制發生了重大變化,諸位老師難道不知道?」

  任平微笑道。

  話音剛落,塗文孝和何溯源已經反應過來,其他學者的學識面雖沒細到這種地步,但也隱然意識到了什麼。

  「北宋以後出土的筷子,無論金箸、銀箸,或是其他材質,都是以棱面為主,這是因為器物形制逐步完善,利於使用,」

  「而北宋以前,全都是圓柱形筷!」

  塗文孝恍然大悟,扭頭看向何溯源。

  何溯源點點頭,兩人當即拿起那四雙筷子仔細觀察,從銀色和工藝來看,絕非現代製品,鏽色極少,所以才隱藏在那許多器物當中,讓蔣氏父子毫無察覺。

  雖然現在還無法斷定朝代,但必定是北宋之前。

  別看只是四雙筷子,只需年代、品相珍稀,價值一樣難以估量,當年馬王堆漢墓出土的竹箸,被譽為「華夏第一箸」,是國寶級的文物!

  「這四雙筷子的出處還有待考證,不過蘇老爺子不妨先拿回去,就當是補償了。」

  手心輕輕一卷,任平將東西送到蘇明瀚身前。

  蘇明瀚還不大相信,蘇睿卻直接接過來,也不廢話,看向塗文孝:

  「請問塗老師,這東西能估個價嗎?」

  塗文孝微微苦笑:

  「這個不是我本行,不過早幾年聽說過,一雙唐末五代的銀箸,曾拍出過一百二十萬的天價,這四雙加在一起,嘿,任先生,原來第一局你老早就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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