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死穴!
第150章.死穴!
中醫出題較量,乃是常事,這和收藏圈裡有人設局解局是一個道理。思兔閱讀
任平令伍老大手、腿失能,算是出題,接下來就要有人破題。
不過以樓老夫人的輩分,親自下場怕是失了身份,所以派了個子侄輩。
只見那樓氏後輩是個年輕男子,二十五六歲左右,與任平年紀相仿,入場後先是輕蔑地瞪了任平一眼,然後才轉向伍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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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老大坐在椅子上,連指自己的右手小臂和右腿:
「這裡這裡!」
急不可耐地瞎指一通,和剛才冷酷霸道的模樣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年輕男子冷喝了一聲,讓他閉嘴,然後蹲下身,低頭沉思。
片刻後,先翻起他右手手腕,靠在椅子扶手上,然後褪起右腿長褲,直至膝蓋以上位置。
剛才雖沒留意任平使了什麼手腳,但從情形猜測,極有可能是這兩處。
仔細一看,果然不錯,只見伍老大腕關節、膝關節這兩個關節處都有紅腫。
剛看時還不怎麼顯眼,就這一會兒功夫,像是有逐漸加重的趨勢,已經變得殷紅如血,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導致他小臂、小腿失能。
伍老大見了這兩處關節模樣,又驚又怒,不由破口大罵:
「臭小子,是不是你搗的鬼?小小年紀如此歹毒!老子要你償命!」
任平笑笑:
「怕什麼?不是有樓老夫人的門生給你醫治麼?再不濟,還有你們伍少爺請的那位江寧名醫呢。」
言下之意,竟是乾脆不否認。
伍老大氣得哇哇亂叫,還要再罵,被年輕男子打斷:
「閉嘴!雕蟲小技,有什麼好急的?難道你信不過我樓家?」
「是是是,我不急,不急,只是我X他娘的……小先生,你有法子治是不是?拜託拜託,我早聽說你們琴川省樓家才是真正的中醫望族,費心了!」
年輕男子不再理他,又思慮片刻,返回樓老夫人處拿了個包裹回來。
打開後,只見裡面有各色樣式的膏藥盒,不下幾十樣,他從中挑了盒純乳白色的出來,指尖輕輕沾取,抹在伍老大手腕、膝蓋位置。
再在這兩處輕輕按摩兩分鐘左右,直至肌膚紅腫得以遏制,然後緩緩起身。
「哼,井底之蛙,就這點兒小伎倆也敢在神姥堂樓家面前賣弄?當真是不知死活!」
一邊冷笑,年輕男子一邊放大聲量,故意讓眾人聽見。
不用說,自是譏諷任平出的題目不過是小兒科。
樓老夫人本對這個子侄頗有自信,待見他處理那兩處關節時從容不迫、井然有序,盡顯大家風範,不由面露欣然。
就連同在座的龍泉省雲中、潯陽省苗鳳台等人也不由讚不絕口:
「不愧是神姥堂的傳人,能用針,也能解針,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造詣,未來登堂入室、傳承樓氏絕技,前途不可限量。」
「以膏藥舒筋活血、消腫去淤,再配合關節推拿,五分鐘之內即藥到功成,如此底蘊,華夏中醫眾多流派中可算罕有。」
「這還只是其次,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未觀病灶,先有預判,適才樓賢侄幾乎沒怎麼多想就定準那兩處關節,這才是厲害之處,老夫年輕時可萬萬不及,」
「早聽聞神姥堂樓家後代繁盛,人才濟濟,敢問老夫人,不知這位賢侄可是預備將來繼承衣缽的?」
一番話聽得樓老夫人滿面微笑,原本灰撲撲的面容也霎時紅潤了許多。
關鍵是這些話並非跟風拍馬,而是實實在在地有跡可循,發自眾人內心,聽起來自然更加受用,當下笑著搖搖頭:
「諸位老師過譽,區區小技而已,怎就值得這般誇讚,小心寵壞了孩子,」
說著一擺手:「江兒,還不謝過?」
名叫樓江的年輕人早得意非凡起來,強忍住笑,行了個四方禮,然後看向伍老大:
「坐著幹什麼?還不起來?」
伍老大點點頭,眼見紅腫消退,也以為好了,就要站起,可是右腿剛一使勁,又是一陣酸麻,右手手腕也一陣刺痛,哐啷一聲,又跌撞在椅背上。
「不行!還是沒力!」
「怎麼會?現在感覺如何?」
「沒什麼區別,不對!好像比剛才更疼了!」
伍老大連忙把身子側轉至左側,免得碰到右邊手腳,刺耳的慘叫聲,直傳遍內外兩院。
眾人臉上變色,一起看過來。
樓江也不免慌了手腳,蹲下把兩處關節又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紅腫消退,可怎麼會還是劇痛?
「你這兩處有沒有患過舊疾?」
「沒有啊,一直好好的。」
樓江自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小,哪有這麼巧合的?當下極力鎮定下來:
「那是受過傷?」
「也沒有。」
「關節炎,骨質增生一類的呢?」
「我才三十多歲,又不是六十了!」
伍老大哭笑不得,眼看樓江眉頭微皺,也不由急了,心想你個年紀輕輕的小鬼,不會是拿老子當練手的了吧?
這時也顧不得什麼情面,忙道:
「小先生,你行不行?沒把握的話不如請那邊你媽,不是媽媽?那是姑姑還是奶奶?總之請她老人家來吧?」
「住口!憑你也配我嬸嬸醫治!」
「……」
「坐好!不許動來動去!」
樓江又怒道,這回也不用膏藥、推拿了,直接從腰間系帶下取出個白金色的針盒,打開後,捻出三根毫針。
想了半天,其中兩根扎在膝關節處,另一根在腕關節上方捻著,一時舉棋不定。
任平見了,微微搖頭:
「我勸你不要亂下針,真扎壞了可怪你,不怪我。」
「對對對,別亂扎,這針可不是鬧著玩的!」
伍老大也跟著道,竟是身不由己地附和起任平來。
樓江怒瞪他一眼,他自然知道施針者最忌猶豫不決,只要一猶豫,多半要出事,可是此情此景,若是不動手,豈不被眾人看了笑話?
即便是轉身去求教嬸嬸,那也是間接證明神姥堂樓家後繼無人,破不了對方的題,又有什麼分別?
不行!與其如此,寧願冒險一試!
手指輕輕一送,最後一根毫針也刺入到腕關節處。
不過就在此時,伍老大手腕一緊,啊地大叫一聲,樓江心慌意亂,這最後一根針就跟著扯了出來,連膝關節上那兩根也順勢一起拔出。
「嬸嬸!不好!」
「到底怎麼回事!」
「那小子動的是太淵和足三里穴,是兩個死穴啊!」
樓江激動之下將三根毫針隨意丟掉,連忙跑回樓老夫人身後,回想起剛才差一點釀成大禍,不由心驚膽戰。
樓老夫人一聽卻猛覺不對,太淵穴是腕處穴道,足三里穴是外膝穴道,這兩處穴位是要穴不假,卻不是死穴,平常按摩推拿都沒事。
就算用針,只要小心一點,也無妨,怎麼會搞出這麼大動靜來的?
況且,如果那小子懂針法的話,這兩處穴道不會不知,他又怎敢隨意動針?
除了神姥堂,其餘在座眾人雖不精通針法,卻也知道這兩個穴道的要緊之處,與樓老夫人所想大同小異,當下一起看向任平。
任平朗聲一笑:「神姥堂名不虛傳,認穴的本事到底不是假的!」
說罷大踏步走上前。
樓老夫人聽出他話中譏諷之意,只冷笑著不做聲。
此時,只見那伍老大早跌坐在地,連連嚎叫不休,一半是疼痛,一半卻是給剛才樓江三番幾次的下手給驚著了。
眼見任平走來,先是怒目相視,緊接著竟忍不住哀求起來:
「先生,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救我一命!我以後保證不敢再犯!」
「對了,你不是想跟梅家攀交情嗎?我去跟少爺說一聲,憑他的面子一定能幫你從中周旋,以後做梅家的座上賓都可以!」
「呸!你當我跟你一樣喜歡仗勢欺人?」
「是是是,小人一向狗仗人勢慣了,難怪您看不過眼,不過正因這樣,小人這雙狗爪子也格外重要,求您開恩!」
仗勢之人,平日有多囂張,落魄之時就有多猥瑣,只因一切都要看別人臉色。
眾人見這伍老大如此恬不知恥,都覺噁心。
任平也給他搞樂了,當下向耿志傑一使眼色:
「耿院長,這裡有病人,你們市一院不給看看?」
「我們?」
耿志傑聽了一愣,不知任平搞的什麼鬼,眼見連聲譽隆重的神姥堂樓氏都無計可施,更是信心不足,不過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伍老大又是極盡哀求之色,看得耿志傑又解氣又反胃,索性不看,只在他那兩處關節處摸了摸。
不過兩分鐘,滿是疑惑地站起來,先看看任平,隨即又轉向內院眾人:
「在下對中醫所知不多,針法穴位也一知半解,不過如果沒估計錯的話,這位伍先生,他只是輕微骨裂。」
「什麼?輕微骨裂?」
「只是如此?」
眾人滿臉不信,心想如只是輕微骨裂,怎會失能,還有劇痛?
房醫生等人也跟過來,伴隨著伍老大時斷時續的叫聲,摸過幾遍後,也都面面相覷,臉上掩不住喜色:
「沒錯,這位先生兩處骨裂。」
「這種輕微骨裂傷我們見得多了,不用拍片子都十拿九穩,不信的話就跟我們回市一院一趟。」
「輕微骨裂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連石膏都不用打,自己就能好。」
自進四合院以來,市一院一行人還是頭一次這般揚眉吐氣,霎時間也都隱約明白任平為什麼要設這樣一個複雜的局。
他是在為市一院找回場子!
誰說西醫就是急功近利,誰說西醫醫生就全靠機器治病?
中西醫原本各擅勝場,西醫經驗未必比不上中醫的望聞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