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十件瓷器


  第168章.十件瓷器

  「小姐,我們還留下看熱鬧嗎?」

  「當然,為什麼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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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血美女望了眼任平上樓的背影:「這人有趣得很,我猜接下來的賭局會很有意思。思兔閱讀sto55.com」

  說著,眼神中放出異彩。

  一旁的侍女頓時頭大如斗,對自家小姐,她比誰都了解,雖說無論容貌、氣質都是上佳,加上有異國血統,給人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但實際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逗比。

  尤其是出現眼前這種兩眼冒光的景象時,代表她已經徹底「陷」進去了。

  「小姐,出門的時候太太是不是吩咐了,我們這次來是打探情況,可不是為了找樂子。」

  「是啊,那又怎麼樣?」

  混血美女一副幹嘛這麼問我的表情。

  侍女只好把話挑明了:「那你現在是在幹嘛?」

  「我是在打探情況啊,你沒看出來?」

  「沒,我只看到你對一個陌生男人犯花痴,連淘到的上百萬的玩意兒被砸了,都不讓人家賠的。」

  「平兒,你真膚淺,」

  混血美女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反過來教訓起那侍女:

  「你想啊,那人也能在這裡淘到寶貝,是不是代表他的眼力並不亞於我們?」

  「是又怎麼樣?」

  「剛才的事你也瞧見了,他和雍容齋是什麼關係?」

  「差點動手,自然是死敵了。」

  「著啊!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家雍容齋,又遇到這種高人,那接下來的場面怎麼能錯過呢?」

  臉上露出俏皮的笑容,混血美女轉身上樓去了。

  名叫平兒的侍女抱起任平留下的瓷器,一邊緊跟著,一邊暗自嘀咕:

  「話說得沒錯,可你分明就是一副湊熱鬧的表情嘛……」

  當二人返回上層的時候,任平也注意到了,不過沒有多想,而是吩咐兩個工人將淘來的瓷器依次放在桌上。

  眾人見這些瓷器大多以小巧為主,如杯、碗、盅、盞等,沒有一例大瓷型,不由面露疑惑。

  心想瓷器價值雖不以大小定論,但終究是大瓷型占些便宜,這些小瓷型有什麼特殊之處,能勝過赫赫有名的大雅齋瓷?

  況且,不是說十件嗎,怎麼只有九件?

  「還有半個小時,你怎麼不挑完再回來?」

  葉詩韻看了看手錶,皺眉道。

  「都挑過了,本來湊夠十件的,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

  「不小心砸了一件。」

  任平雲淡風輕道,只聽得眾人又是一愣,不知是真是假。

  尤正興冷笑一聲:「是砸了,還是不敢拿出來丟人現眼?任總怕是拿我們大家當傻子了吧?」

  任平微微一笑,也不理會。

  這時,曲知農等人早把那九件瓷器過了一遍,雖然一時半會兒看不太仔細,大致情形還是心裡有數的。

  只見眾人臉上表情不一,有的皺眉,有的詫異,有的猶豫不決,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把身為門外漢的葉詩韻看得焦急不已。

  不過想到即將到來的驚險賭局,氣氛倒是十分一致,所有人都神情嚴肅,把呼吸屏住。

  曲知農頓了頓,看向尤正興:

  「尤總,你這邊的東西呢?」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待會兒自然會送上來。」

  眾人聽他的意思,不會像任平一樣把所有瓷器都擺在明面,而是會根據形勢,一件一件地出牌,不由暗嘆他高明。

  這樣一來,後續迴旋餘地會更多,還沒開始就占近上風。

  曲知農皺眉看了任平一眼,心想你事先沒有約定賭局的具體細則,現在被人堂而皇之地占便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要宣布賭局開始,尤正興忽然抬起手:

  「且慢,做評判的就只有這些?」

  說著指了指對面的一眾天工街商戶。

  曲知農眉頭一皺:「怎麼?你覺得不夠?」

  「人數是夠了,就怕有人心存偏袒,不能持身公正。」

  「你說什麼!誰不能持身公正?」

  「你這是擺明不相信我們了?」

  「尤總,商會九不得原則中的第七條是什麼,你忘了?」

  這話一出,眾商戶勃然大怒,顯然是被尤正興激到了。

  天工街商會「七不得顛倒是非、以假亂真」,也是他們的重要原則之一,這些年來凡遇事,商會無不秉公處置,自覺問心無愧。

  加上本身也算半個收藏圈,身為業內人,最忌持身不正。

  所以尤正興此言,對整個天工街商會而言,無疑都是一種侮辱。

  眼見眾人群情激憤,儼然一副要把自己吃掉的樣子,尤正興又是一聲冷笑:「諸位怕是記性不太好,剛剛把我驅逐出商會,現在又跟我提什麼原則了?」

  眾人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反駁。

  曲知農哼了一聲:

  「依你說,怎樣才能放心?」

  「簡單,只要你們每個人以自己的商戶名譽起個誓就行,我這裡人流不少,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怕你們違誓。」

  「違誓的是你孫子!」

  眾人又是驚怒交加。

  曲知農擺了擺手,示意安靜,然後兩眼一眯:

  「要求不算過分,不過這麼多人,一個個的起誓也太麻煩,不如由我做代表,以商會的名義起誓,如何?」

  尤正興微做沉吟,心想以曲知農在圈內的聲望,由他做代表再好不過,更何況還有商會這塊金字招牌,便點頭同意了。

  曲知農更不廢話,當下右手立誓一指:

  「我曲知農以聽古樓及天工街商會名義起誓,凡業內之事,持身中正,不偏不倚,更不顛倒黑白,以徇私情,」

  「若有違誓,讓我聽古樓關門倒閉,天工街商會即刻解散!」

  話音落地,眾商戶滿面肅然。

  任平也不由點點頭,心想天工街近年來在南陵業內的聲譽僅次於春秋盟,眾商戶團結一致、嚴守原則是主要原因,倒不能因為雍容齋這一顆老鼠屎而小看了這一群人。

  當下,便由曲知農宣布賭局開始。

  說是一局,按規則,其實是十局,這期間的心機較量,乃至瓷器的出場順序都至關重要。

  眾人本已猜到雙方開始時定是先行試探,不會一出手就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不過等到第一件瓷器擺上來的時候,還是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尤正興那邊直接從附近展架上搬下一件黃地粉彩的蝶紋花盆,任平這邊更離譜,是件看上去像果盤樣的碟子,上面還擺著幾顆葡萄、青提等各色果品。

  「尤總,這不是你店裡的工藝瓷嗎,怎麼也拿來摻合?」

  眾人先是指向尤正興身前的蝶紋花盆,滿臉驚奇。

  這種工藝瓷是雍容齋的精品之一,在市面上頗有名氣,他們甚至不用細看就知道。

  尤正興也不隱瞞,淡淡道:

  「不錯,這種黃地粉彩蝶紋盆是我雍容齋的經典作品之一,屬於現代工藝瓷,不過那又怎樣,剛才有說十件瓷器都必須是古代物件嗎?」

  眾人眉頭微皺,仔細回想,剛才只說十件瓷器,確是沒有說一定得是古玩,只不過是大家默認而已。

  現代工藝瓷當然也是瓷器,至於價值,大多沒有古玩高,這是一定的。

  不過在場眾人也都是幹這一行的,要讓他們直言尤正興這是拿假貨投機取巧、濫竽充數,這話卻也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只有葉詩韻不顧忌這些,當下眉毛一揚:

  「你特麼蒙誰呢!現代東西要算數的話,我們怎麼跟你比?再說這玩意兒才值幾個錢,你想以次充好是不是?」

  「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尤正興已經大笑起來,不過卻是朝著任平:

  「任總,這就是你們任氏木業手下的人?連現代工藝瓷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裡胡言亂語,還想著挖我雍容齋的牆角?」

  「姓尤的好歹是你長輩,勸你一句,像這種連門都沒入的員工,要她幹什麼,趁早辭了拉倒!」

  「你!」

  葉詩韻大怒,臉色脹得通紅,沒等張口反駁,被任平攔了下來。

  事實上,尤正興說得不錯,現代工藝瓷固然比不得古玩瓷器值錢,但近年來隨著市場需求漸旺,也是一路走俏,不少工藝精湛的工藝瓷已經可以賣到幾萬到幾十萬之間。

  葉詩韻的強處在企業管理和運營,本來不精通這行,所以不了解。

  當下淡然一笑:「尤總不必顧左右而言他,這東西值多少,你直說就是。」

  「九萬,」

  尤正興伸出右手食指,做了個九的模樣:

  「這件黃地粉彩蝶紋盆是清末同治年間的樣式,原款瓷器五年前被一位首都藏家拍走,價格九百三十六萬,是當時價值最高的瓷器類藏品之一,」

  「我這件工藝瓷嘛,當然值不了這麼多,不過百分之一的價格還是要有的,三年前我托人製作的時候,同爐瓷胎一共一百多件,」

  「到最後因為火候、花色、質地等瑕疵,淘汰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件件都是精品,這兩年陸陸續續賣了大半,只剩這最後一件,」

  「哼,單憑我花的這份心血,怕也不止九萬吧?」

  說這話時,尤正興滿臉傲然神色。

  而一旁的曲知農等人知他所言不虛,也不由點頭,心想這件蝶紋盆在現代工藝瓷中算是比較貴的了,但確是值這個價格,當下扭頭看向任平。

  只見他也是一副點頭贊同的模樣,不過隨即冷冷一笑:

  「東西是好東西,不過可惜就要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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