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故布迷陣
第175章.故布迷陣
「大雅齋系列在業內久負盛名,華夏各地都有做類似仿古瓷的,不過其中有影響力的只有四家,致韻齋、宏達齋、之堂齋和雍容齋,」
「這四家在業內被稱為『四大齋』,致韻齋居首,宏達齋、之堂齋其次,雍容齋居末,四者間既是同行,也是對手,」
「其中,前三者的歷史積澱最早可以追溯到民國時期,那時正是社會變遷、瓷業百廢待興之際,也是大雅齋瓷開始流落民間的時候,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了,」
聽著任平娓娓道來,眾人不由都有些痴了,心想這些傳承一百多年的老字號素來喜歡低調行事,難怪他們少有人識,連曲知農都不知道。思兔sto55.com
不過雍容齋卻是近年才起家的,怎麼能和他們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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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看出他們心中疑惑,笑了笑:「我知道大家奇怪,雍容齋成立至今不過十幾年,怎麼也能進入四大齋之列?」
「這就要歸功於尤總了,據我所知,二十多年前,尤總並不在業內,而是做海外貿易生意的,因無意間從洋人手中得到一件大雅齋瓷,獲利頗豐,便轉行做起了現代工藝品這行,」
「恰好當時又趕上國內收藏之風盛行,行業生機勃勃,尤總也算是獨具慧眼,便趁機打響了雍容齋的招牌,這才有了現在這份產業,」
「至於位列四大齋,本來是不夠格的,不過不知怎麼,有段時間裡業內把大雅齋瓷炒作得厲害,雍容齋因為有幾件珍品,便也進入人們視線,得以與其他三大齋並列,」
「其實嘛,致韻齋、宏達齋、之堂齋這三家,可不止做大雅齋仿古瓷,其他歷朝歷代名窯現代工藝瓷也都有涉獵,論底子,可比雍容齋厚多了,」
「四大齋的名號一半是因為大雅齋系列,一半也是有人暗中謀劃炒作所致,你說呢,尤總?」
任平話里意思,自然是指尤正興就是那個在幕後炒作之人。
不過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有關四大齋的起因內情,任平竟知道得如此清楚,大出尤正興意料之外,當下不由冷哼一聲。
實則這一聲冷哼便相當於默認了。
一旁的葉詩韻聽得彎彎繞,忍不住皺眉:
「什麼致韻齋、宏達齋、之堂齋,為什麼起這麼古怪的名字?」
「自然也是因為大雅齋了,」
沒等任平開口,曲知農先一步道:
「那三家老字號既然是因大雅齋瓷起家,以此起名便也是順理成章之事,大雅致韻、宏達大雅、大雅之堂,三家名字十有八九是從這三個成語中來,」
「至於雍容齋,現在回想看,是出自雍容大雅這四個字了?」
雖是猜測,但一說出這四個包含「大雅」二字的成語,眾人無不恍然,心想原來雍容齋名號是由此而來。
任平也點點頭,示意猜得不錯。
曲知農又皺皺眉頭:
「不過,曲某有一事想不通,既然二十多年前尤總還只是個外行人,怎麼會從洋人手中淘到珍品大雅齋瓷?」
「要知道國外收藏業興盛遠早於國內,許多洋人更是專精我華夏瓷器,他們可不是傻子。」
說著不由看向尤正興。
尤正興依舊冷笑不語,似乎不願多談此事。
任平微微一笑:「這就要問王小姐了。」
眾人又將目光看向王沛,見她一臉春光爛漫、似乎神遊物外的神色,不由一愣。
「問你呢,小姐!」
平兒在旁用力戳了下她後腰。
王沛這才恍然醒轉,見眾人神色詫異,不由臉色一紅,吭了一聲:
「誰說那件大雅齋瓷是他淘來的?不如說是搶的。」
「哦?此話怎講?」
「這就說來話長了,簡單點吧,二十三年前,首都古玩收藏協會在國外發現了一批清末文物,有瓷器、古泉、金玉佛像等等,那件大雅齋瓷就是其中之一,」
「經多方斡旋,首都收藏協會本打算以官方的名義,將這批文物迎接回國,不想消息泄露,被一些有心之人搶了先,以較低的價格買到,成為了私人藏品,」
「這樣一來,原計劃破產,最終迎接回國的文物不足之前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都被那些貪財好利者所得,」
「至於之後是據為己有、待價而沽,還是轉手就高價賣掉,就不得而知了。」
王沛說得簡單,但眾人一想到當年一場迎接文物歸國的盛舉被有心之人破壞,無不大為憤慨,看向尤正興的目光已由鄙夷轉為痛恨。
「這麼說,那件大雅齋瓷現在不知到了何處?」
曲知農瞪了尤正興一眼後,又問道。
「那倒不是,這件大雅齋瓷最終還是找到了,十五年前,致韻齋花一千三百萬從一位私人藏家手裡買到,那位私人藏家自然就是尤總,」
「一千三百萬,還是十五年前?」
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不錯,雖然尤總之前就是做生意的,不過我想那筆錢才算得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吧?」
王沛繞有意趣地望向尤正興。
到了這份上,尤正興終於忍不住開口:
「哼,是又怎麼樣?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難道你致韻齋從我手裡買那件大雅齋瓷就不是為了賺錢了?」
「當然不是,那件瓷器致韻齋最後送給了首都博物館,也算是償了二十三年前的心愿,這是其一,還有一點我想告訴尤總,」
「什麼?」
「當年首都收藏協會主持迎接文物歸國的時候,曾聯合了許多民間勢力,致韻齋就是其中之一,那件大雅齋瓷也是他們原本致力一定要使其歸國的,可惜被你橫插一槓,打亂了計劃,」
「不過也巧了,後來你主動聯繫致韻齋要轉手,讓他們認識了你,在首都收藏界也有很多人知道,再後來,你居然還創辦了這家雍容齋,還到處煽風點火,硬要和三大齋並列,搞出什麼四大齋來,這可不是緣分嗎?」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許多曲折,自己雖然投機獲利成功,卻早已成了致韻齋乃至整個首都收藏界的眼中釘。
尤正興仔細一想,不由額頭冒汗,深感後怕,但嘴上還是強硬:
「這都是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說來說去有什麼用!再者,你真的是致韻齋的人,我怎麼記得致韻齋主人不姓王?」
王沛不答,而是扭頭看向任平,笑了笑:
「我還要問你呢,剛才我又沒說,你怎麼知道我是致韻齋的人?」
「很難嗎?」
任平聳了聳肩:「四大齋里,雍容齋當然只是濫竽充數,其他三大齋卻都是名副其實的巨頭,也只有他們才有實力掌握業內行情,」
「另外,這三大齋里,尤其以致韻齋最喜歡收集同行拍賣記錄,據說和私人藏家關係也很好,對他們的底細很清楚,你剛才說大雅齋現存數量二百零九件,不就是這麼來的?」
王沛露出詫異的神情,似乎沒想到在這個關節漏了底,但隨即面色緋紅:
「真聰明,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什麼?」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愧是……不愧是……不愧是我朋友看中的男人!」
王沛連忙把平兒拉過來當擋箭牌,在後者大怒之前,已按住她嘴,話音一轉:
「其實我也不完全算是致韻齋的,只是有些聯繫,嗐,說這些幹什麼,賭局不是還沒完嗎,我要加注。」
「加注,加什麼注?」任平一愣。
「當然是幫你加注了,剛才一局打平,現在不是四比四平嗎?」
王沛直接將他桌前剩的最後一件瓷器往前一推,看向尤正興:
「尤總,有沒有膽量跟我也賭一把?就賭這最後一輪,要是你贏了,我就代表致韻齋,包括宏達齋和之堂齋,承認你雍容齋的身份,」
「從此以後,四大齋可以對外公開,而不是只在私底下蠅營狗苟地流傳,另外,你不是一直想進首都發展嗎?只要你贏了,三大齋敞開懷抱,任由你在首都開分號,把總部搬過去都行。」
「當真?」
「自然當真。」
尤正興聽得神情大振,要知道這些年來他不止一次想北上首都發展,可一來實力不夠。
二來那裡畢竟是三大齋的地盤,對他早有忌諱不說,怎麼可能讓雍容齋在那裡站穩腳跟,和他們搶生意?
可如今不同了,這個王沛看起來是致韻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此事若成,雍容齋正式位列四大齋自不必說,日後飛黃騰達也是指日可待!
「如果我輸了呢?」
激動之餘,他還算保持了一分冷靜。
王沛撇了撇嘴:「輸了該怎樣,尤總自己不知道?」
「對外公布所謂四大齋是我謠傳杜撰,並退出業界?」
「尤總還算有自知之明。」
王沛笑了笑。
尤正興一時沉吟不語,畢竟是關係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怎麼也不能草率,可是對方到底有什麼依仗?就憑那件剩下的臨時淘來的東西?
對己方那件仙芝壽桃圓形缸,他可是很有把握的,價值至少在八百萬到一千萬之間,在底價素來極高的大雅齋系列瓷中,也算得上頂尖了,怎麼可能輸?
這兩人一前一後都來跟自己豪賭,不會是故布迷陣吧?
「賭就賭!當姓尤的是嚇大的嗎!」
片刻後,他終於一狠心。
王沛雙手連連鼓掌,隨即向眾人一招手:
「好,那就請各位看看,這兩件大雅齋瓷價格孰高孰低。」
「什麼?兩件大雅齋瓷?」